《醉长情》烟雨阙歌

90、第 90 章 那天过

　　那天过后，李长晚整日将自己关在屋中，府中人谁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
　　直到五日后，才踏出屋门。
　　芙蓉盛装，面上似乎多了一抹笑容，府中人称奇，原来将自己关起来，心情也能变好。
　　踏出房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向侯在门外的侍从发问，“长阳在哪？”
　　“公子在后院书房。”
　　得到答案，李长晚漫步朝后院走去，一路鸟语花香，连带着心情似乎也更好了一些。
　　在她要去的地方，李长阳正一手撑着脑袋，一手随意写着什么。
　　房门大开，听到有脚步靠近，李长阳抬头，但见来人娇艳，忍不住片刻失神。
　　“咳。”李长阳低头缓神，再抬头时已是如常，“有事吗？”
　　“没事我就不能来看你吗？”李长晚朝他靠近，于案前停下。
　　李长阳紧了紧眉头，不明白她又想干什么，索性不去理她，低着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满案纸宣狼藉，李长晚看了一眼，便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是做不完的，于是从旁边寻了软垫，伸臂撩裙，长裙上翻，直至膝关停下。
　　便如此，毫无忌讳，坐在了他的面前。
　　对于她时常来的骚扰，李长阳早就习以为常，一开始，低头盘算着什么，没在注意，时间久了，才意识到。
　　今日的她，似乎格外安静。
　　“牧文又好看了呢。”
　　前些时日，左家的‘纨绔’回到明月，摆下不知多少场酒宴，一时间，甚至有明月酒贵之称。
　　他们这些年少相熟之人，自不会拒绝赴宴。
　　李长阳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淡淡嗯了一声。
　　“我不喜欢好看的。”
　　“...”
　　“你想不想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不想。”他没有丝毫犹豫开口拒绝，可声音未落，她便再次开口。
　　“李长阳，我喜欢你这样的。”
　　他还是那副姿态，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执笔仍在写着什么，神色不显波澜，好似没有听到。
　　李长晚不在意他的反应，俯身趴在桌案上看他，笑的百无禁忌，“这几天练了一曲舞，明天晚上，我跳给你看啊。”
　　半晌过去，李长阳才停下笔墨，神色平和，“明天宫中还有事，还有。”
　　“你应该叫我大哥。”
　　李长晚脸上笑容渐渐散去，端坐着身子同他对视。
　　半刻后，李长阳不着痕迹转移视线，“前两日，陈少郢来过，如今确实当的起一表人才四个字，陈家跟我们又是世交...”
　　“我明白了。”李长晚打断了他的话，随后起身，冷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展颜一笑，“李长阳，你是不是觉得谁都可以来招惹我了？”
　　说完，潇洒转身离去。
　　李长阳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蓦然笑了。
　　李府后门被一位邋遢老人从里面打开，一骑跃出，那“马儿”通体雪白，比大家世族之中的龙马似乎要清瘦许多，额前生有独角，腹背隐有雏羽，待出得府门，雏羽伸展，竟化作两丈雪翼，帝威凛凛，映骑者无双风华。
　　不见双翼如何使动，那马儿便驮着背上主人扶摇而上，朝东城飞掠而去。
　　城中多有好事者，可待看清那座驾后，便又收了心思。
　　不明所以的外来游者向人们问询，当地人讲述，李氏先人与独角一族有大恩，妖族最是重情义，自独角一族在妖域站住脚后，便与李氏结下了这数万年不变的来往。
　　城中修者们望向远空，却是满眼羡慕。
　　那独角一族中，唯有血脉纯净者，方能背生双翼，世人称之为独角仙，顾名思义，其此生，必可成仙！
　　东城的天空似乎暗了一些，尤以某处悬挂陈字的府院最甚。
　　见那陈府大门此刻敞开，有一剑眉星眸的男子正满目深情望向天际。
　　独角仙驮着主人稳稳落地，盏茶时间飞跃小半明月，可李长晚身上衣裙却没有丝毫散乱。
　　“刚做好茶点，长晚妹妹就来了。”那人笑容和煦，暖如朝阳。
　　“陈少郢，你还真是手眼通天。”李长晚皮笑肉不笑说着。
　　似乎没有听出对方话中之意，陈少郢继续道，“庆丰府刚刚送来不少仙灵花卉，开的极好，便让家厨做了糕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李长晚皱眉，随后微笑直言，“陈少郢，你是不是想要娶我？”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陈少郢心中一阵慌乱过后，便是郑重点头，“是，长晚妹妹，我已经...”
　　李长晚理着独角仙身上的翎羽，低眉浅笑，等他说完后才抬头看他，“刚刚那些话，我只当从来没有听过，如果让我知道你敢来李府求亲。”
　　“我便拆了陈府。”
　　李长晚浅浅笑着，可这一幕落在陈少郢眼中，却是格外锥心。
　　“好大口气！我倒是想瞧瞧，你怎么拆！”陈府之中走出一位少女，不是陈嘉月又是哪个，只是现在的她，脸上再没了上次见面时的含羞带怯。
　　李长晚瞧了她一眼，便又转向陈少郢，“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陈少郢苦笑一声，“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你可以试试嘛。”
　　李长晚笑的妩媚，他却再不敢多言，陈嘉月还想说什么，也被他拦了下来，只能目睹着独角仙屈膝，再次驮起她远去。
　　“二哥！你...”陈嘉月气急看着自己的亲哥哥，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陈少郢没有理她，却莫名朝着街头方向微微欠身。
　　陈嘉月更是生气，“二哥你是不是傻了，你还是我那个无所不能的二哥吗？”
　　“唉，你呀。”陈少郢摇了摇头，神色苦闷却还是耐着心思解释，“刚刚一难就在暗处，他故意露出气息让我察觉，就是让我知道他已经来了，如果我不答应，陈府今日怕是就要被夷为平地了。”
　　“李长晚也就是说说吧，她怎么敢...”陈嘉月一脸不信。
　　陈少郢却是笑了，望向远空，“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她吗？”
　　陈嘉月不明白地摇了摇头。
　　“我一直都欣赏她率性而为，从不会被旁的影响，就像小时候...”陈少郢叹气打住，“说给你听，便是要你知道，她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说拆了陈府，她就真的敢。”
　　陈嘉月望向远空，眼中似乎多了些什么。
　　……
　　李府后门处
　　李长晚安静理着独角仙身上的翎羽，不多会儿，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走了过来。
　　“邋遢爷爷刚才出门了？”
　　邋遢老人瞄了一眼独角仙，又看向李长晚，笑容和蔼，随意道，“陈氏门下还是有些底蕴，老头儿有点不太放心。”
　　“有劳邋遢爷爷担心。”李长晚微笑致谢。
　　“二小姐客气了。”
　　二人安静片刻，李长晚突然道，“是长阳让你去的吧。”
　　邋遢老人没有半刻迟疑，当即否定，“二小姐气势汹汹冲向东城，老头子我只是有些担心二小姐的安危，这才暗中跟随。”
　　李长晚没再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