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长情》烟雨阙歌

18、天涯 天涯城

　　天涯城位于不夜帝国西南方向，从外面看上去，这座城池除了大外便一无是处。
　　可此时，青天白日下，偌大城池，城门却只有两名士兵看守，而除了他们这辆马车外，城门处再没有一个人来往。
　　夜宁想到此次来是为了调查赈灾粮的事情，便心中了然，估计大多数人都饿的受不了了，哪儿还能到处乱跑。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位兵卒大声喝道，不过他的眼睛却在死死盯着拉车的马匹，还吞了下口水。
　　关飞雁掏出一块令牌甩了过去，那人看到令牌上的‘如朕亲临’四个字后，随手颠了两下，“这不会是假的吧？哪儿能就只有你们这点人的？”
　　关飞雁眼神一冷，手掌朝着那位兵卒隔空捏了一下，“噗”的一声，兵卒吐出一口鲜血。
　　“现在信了吗？”
　　兵卒连忙点头，恭敬将令牌还了回去。
　　马车刚一驶入城内，就有一大伙人拥了过来，他们死死盯着拉车的马匹，这时只要有一人开口，只怕全都会扑上来。
　　“飞雁，不要伤人，去城守府。”马车内传出声音。
　　关飞雁应了一声，双掌合十，两道水墙凭空出现，将拦阻的众人推到两边。
　　这时人们也都知道了马车上的人不好惹，虽说现在饥饿难耐，但至少还活着。
　　马车又行走了一段路后，城守府便出现在了眼前。
　　但此刻又有一位女子拦在了马车前，关飞雁见其五官精致，气度不凡，应该也是大家闺秀，便没有出手。
　　女子见马车停下，行了一记标准的不夜大礼，“小女顾氏，求见宁王！”
　　夜宁没有现身，反倒是对关飞雁吩咐一声，“西城门刚刚有两个人出城去了，其中一个修为不弱于你。”这是夜宁近些年才有的习惯，到了一个地方，便将精神力分散出去，可以更好的掌控局势。
　　关飞雁闻言起身，没有一丝犹豫，朝着西方飞掠而去。
　　“姑娘有什么事就说吧。”夜宁平淡的声音响起。
　　顾氏女子径直跪倒在地，说道，“家父原是天涯城布政使，前些日子，城守逼迫家父与其合作，家父抵死不从，结果被城守陷害，恳请宁王大人做主，为家父申冤。”
　　夜宁叹了口气，自他代君巡查开始，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以往他高高在上，哪里能看到这些。
　　闪身出了马车，挥手将地上女子虚扶了起来。
　　“这件事我记下了，事实查明，我会替你做主。”
　　见夜宁应下，女子感激涕零，而夜宁只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的眼中已萌生死意，只怕自己刚一为其父申冤，她也就要去了。
　　“我会为姑娘申冤报仇，也请姑娘答应我一件事。”夜宁道。
　　那女子沉思良久，才咬着牙抬头看向夜宁，见他神色清明，便知道自己会错了意。
　　“王爷请讲。”女子低声道。
　　“帝国有数亿子民，如姑娘这般遭遇的，我想也不在少数。”夜宁缓声道，“两年前，我与陛下商议，成立巡天监，由帝国挑选培养人才，巡查帝国，为百姓申冤，此监由太子负责运筹，可见陛下之决心。”
　　听到这话，那女子眼中这才多了一丝亮光。
　　“世上的不平冤屈事，何其之多，帝国未必每一个都能做到尽善尽美。”夜宁道，“姑娘亲身体会过这种痛苦，何不为其他同袍一虑？”
　　女子答应下来，想了会儿后，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多谢王爷为小女子思虑。”
　　夜宁摇头苦笑，“你也不必多想，其实是我这些年于帝国内巡查，有些累了，要是多些人替我做这种事，我也能落得清闲。”
　　女子也是蕙质兰心，立刻就明白了，便不再多言，只有眼中死意在一点点散去。
　　“哦，还未请教姑娘名讳？”夜宁问了一句。
　　女子开口道，“昔日的顾蔷薇已经死去，不知道能不能请王爷赐名？”
　　夜宁想了想，“百合花圣洁高雅，有云裳仙子之称，若你真打算重新开始，不如取名云裳如何？”
　　“云裳...”女子念了一遍，满意点头。
　　……
　　不多时，关飞雁飞掠而来，一手提着一个浑身鲜血的中年人，将他们扔到了夜宁面前。
　　夜宁瞟了他一眼，“受伤了？”
　　关飞雁点头承认。
　　“越两阶打败圣人二阶，受伤程度比我预想的要好一些。”夜宁满意道。
　　关飞雁这才松了一口气，站到一旁闭目疗伤。
　　夜宁正打量着趴在地上要死不活的两人，身旁云裳指着一人恨声道，“他就是城守。”
　　夜宁看向那人，眼中紫芒一闪，问道，“是你陷害了天涯城行政使？”
　　地上趴着的那人好似没了灵魂一样，机械点头。
　　“天涯城几个月前闹灾，陛下担心城内余粮不足，又从南部粮仓调取二十万旦粮食以备不时之需，可不见回报赈灾结果，还险些引起民变，怎么回事？”夜宁淡淡问道。
　　城守还是跟没了魂一样，双目无神，说道，“陛下送过来的粮食根本就没有进天涯城，而是直接被苍狼王劫去了。”
　　“苍狼王怎么会出现？”夜宁问。
　　城守指了指地上趴着的另外一人，“他是苍狼王的人，苍狼王承诺给我二十万灵币，只要我提供赈灾粮的运送路线就行。”
　　夜宁扫向另外一人，此时的那人神情呆滞，完全傻住了，他没想到城守会这么干脆，什么都说出来了，还倒的这么干脆。
　　“你是苍狼王的人？”
　　听到夜宁发问，那人急忙报上名字，“小人狼柯，是苍狼王大人帐下亲兵。”
　　“放心吧，我不杀你。”夜宁淡淡说道，那人一听，心中顿时大喜。
　　“你回去告诉苍狼王，不夜境内这段时间还会往天涯城运送粮食，他要是再敢来犯，我夜宁不介意亲自去一趟西漠，给他个教训。”
　　“您...您是不夜宁王？”狼柯顿时脸色苍白。
　　“你走吧。”夜宁摆手让其离去。
　　见夜宁真的放他走，狼柯这才感觉自己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连连道谢之后，才朝着西面逃去。
　　“天涯城还有干净的人吗？”夜宁向云裳问道。
　　云裳明白他的意思，思索道，“布政使副使人品正直，向来光明磊落，此次事情，也没有与城守同流合污，当时我家父遇害后，他就感觉到不对，主动辞官，这才保住一条性命，现在就住在我们家隔壁。”
　　“嗯，你叫他来城主府找我。”夜宁吩咐一声，“顺便放出消息，就说城守勾结苍狼王，通敌卖国，把所有天涯城中还能动的，都引到城主府这儿来。”
　　云裳应下后，便急忙离去。
　　夜宁一掌拍在关飞雁身上，帮他恢复伤势，看他神色好转，便道，“以天涯城为中心，去周围的几个城池，拿着我的令牌，以我的名义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向这里调配粮食，哪一城敢不调粮或胆敢懈怠，我允许你直接杀！”
　　见关飞雁就要离去，夜宁又道， “但也要有个分寸，不要影响了其他城池的生活。”
　　关飞雁领命离去。
　　不多会儿，一位中年男人跟着云裳进了城主府，“草民郑文拜见宁王大人。”
　　说着，就朝夜宁恭敬拜下，夜宁随手制止。
　　“礼数就免了，现在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我已经让飞雁去了周边城池调粮，以你看来，最快的一批粮食大概多久能到？”夜宁向那人问道。
　　郑文脸上一喜，旋即又浮现一抹忧愁，“若是王爷亲自前去，我想第一批粮食今下太阳落山之前就能到，但他们若是见到不是王爷，只怕用一大堆流程等东西就可以搪塞个几天。”
　　“你安排好人手，太阳落山的时候粮食一定会到。”夜宁吩咐一声。
　　郑文不由又说了一遍，“王爷，今天这粮食只怕是...”
　　“如果粮食不到，那你就接几个人头过来。”
　　郑文脸皮一抽，这才明白夜宁的意思，现在他相信，太阳落山的时候肯定有粮食来，毕竟还没有人急着找死。
　　“人来的也差不多了。”夜宁眺望着城主府外乌泱泱一大群人说道，“你带着原城守，当着众人的面，再公布一次他的罪行，然后斩首示众，再安抚他们，今晚便有粮食到了，让他们不要惊慌。”
　　郑文兴奋领命离去。
　　…
　　不长时间，夜宁就听到了外面雷鸣一般的欢呼声，不由叹了口气。
　　“王爷拯救了天涯城子民，为何还要叹气？”云裳不由问道。
　　“我在想，凡人本就辛苦，大多可能也就只求安稳过完一生，可是却遇到这样一个城守，实在不幸。”
　　“王爷已经替他们做的够好了。”云裳想了想又道，“王爷可能不知道，本来您只是修为通天，百姓们也只是尊敬您，但这三年来，随着您惩治的贪官污吏越来越多，现在帝国境内不知道有多少人将您视为帝国的未来，人们都觉得，只要有您在，帝国的未来一定会更好。”
　　夜宁微微皱了下眉，他随性惯了，并不喜欢背负太多人的期待。
　　“巡天监现在基本成熟了，去年已经慢慢投入运作，到时候那些惩治贪官污吏，为民请命的事儿，就要靠你们来了，也让我歇歇。”
　　云裳莞尔一笑，不过她心中已经有了期待，一定要进入巡天监，绝不会再允许有人凭白受害！
　　…
　　没有任何意外，太阳还没有落山，郑文就已经看到了运粮车连绵而来。
　　天涯城子民，这一晚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
　　夜宁在天涯城停留了两个月，待到大批粮食到来，局势稳定后，才带着关飞雁和云裳离去。
　　在他离去这一天，天涯城外跪着十数万人朝着马车叩首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