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长情》烟雨阙歌

152、第 152 章

　　高台之上，姜禹也好，荀诗卿也好，都瞧见了底下的景色，但都没有去请他们上来。
　　至于其他人，在他们看来，自家二爷能赏脸跟家主出现在一个地方，已经够不错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这群老家伙们，有的是时间等。
　　这一晚，漫天的烟火映照天空，小孩子们抓着仙女棒来回奔跑，驱逐着岛上一寸寸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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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
　　挥舞着两根仙女棒的某女，瞬间抛弃了可怜的花灯，将它打入了姜某人的怀抱。
　　当然在她看来，能被我家姜先生拿着，那是你这个花灯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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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子雅素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睡眼惺忪发现身旁正撑着脑袋看着自己的姜先生。
　　哼哼，还是让他得逞了呢...
　　过了会儿，猜她大概已经睡到没有了起床气，才发声问她，“要吃东西么？”
　　子雅素哼唧哼唧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你先出去，待会儿我再出去。”
　　“...”
　　眼看她已经打定主意，姜无邪只好先起身穿衣出去，只是临出门时，突然开口，“哦，对了，两个小时前母亲遣人过来问过了。”
　　听着内间床上有人翻身起床的声音，他偷偷瞄了一眼，却被一软枕击中，可见素素小姐道行非凡。
　　“啊啊啊啊啊，讨厌死了，你怎么不叫醒我！”急声嚷着，一边赶紧穿衣。
　　姜无邪嘿嘿笑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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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子雅素怀着忐忑的心走出来时，才发现院子中只有姜无邪一个人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打量着不安的她。
　　“咳。”发现没人，她才恢复了一点底气，快步走到他身旁，小声问着，“荀姨呢？”
　　姜无邪眨了眨眼，“好像是夏姨身体不好，母亲过去探望了。”
　　子雅素扬扬粉拳，装着恶狠狠的样子锤了他一下，“可恶！竟然故意吓我！”
　　伸手扯过她来倒在自己身上，“我不这么说，你不得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不敢出来见人了啊。”
　　“哪儿有~”
　　就当俩人打情骂俏时，池鱼迷迷糊糊从房中走了出来，一时空气突然宁静。
　　“噢~对了，我是饿了饿了...”小池鱼嘟囔着快步离去。
　　子雅素赶紧从他身上起来，生怕突然有人过来。
　　尴尬一瞬，没话找话说着，“池鱼挺可爱哈？名字也挺可爱的...”
　　姜无邪也不拆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是她自己取得。”
　　“啊？自己给自己取得名字？”子雅素瞬间疑惑，还有这种？
　　姜无邪简略概括，“你可以理解为跟我差不多，她也不喜欢原来的名字，就自己写了两个字，给了母亲，然后再由母亲的手递给她，就好像母亲为她取得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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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时常青地，要不要出去转转？”
　　“好啊。”
　　其实，姜无邪也从来没有走遍这里，看遍这里的每一处景色...
　　“那是什么树呀，还能发出幽光，而且竟然能长这么大。”
　　“听说是上古种，师父说，这种树，在另一个世界里，叫月树。”
　　“那是什么？是鹤吗？”
　　“是鹤，一种可以载人的飞行坐骑，不过战斗力一般。”
　　“哇~我能摸摸它么？”
　　“可以啊，正好让它带我们围着岛飞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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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真的溜达累了，当晚子雅素早早就犯起了困，陪她入睡后，姜无邪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回到桌旁时，荀诗卿已经重新为他斟上一盏热茶。
　　端起茶盏，小口啄了一下，嗯，这茶，比从前甜了...
　　“你姥爷姥姥身体还好吗？”
　　“还是那样，不过我看，静养一段时间效果挺好。”
　　瞧着荀诗卿眼神微舒，姜无邪也不好说什么既然担心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就像母亲向来尊重他的选择一样，他同样支持母亲的选择。
　　突然想起路上的一个人来，姜无邪发问道，“您知道奇颜御吗？”
　　“知道，以前迷路时认识的。”
　　“哦，这样啊，母亲觉得他人如何？”
　　其实他想说的是，他感觉爽朗威武的奇颜御比那个人好多了，只是说不出口。
　　荀诗卿却一眼看穿了他的内心，“无邪，你认为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呃...”姜无邪沉默，应该是需要吧，要不然自己为什么喜欢素素，可是，在红叶山庄时，游东都时，他就觉得这个女孩儿...很好，很可爱。
　　那时，是没有理由的想要纵容。
　　见他不语，荀夫人淡淡笑着，“看来你心中也有纠结，心拉着你靠近对方，你觉得你能拒绝吗？如果可以，那么当时，你就不会听到她要出家的消息时，立刻火急火燎的赶去。”
　　“而如果非要说个理由，其实，你父他很专情，他待你夏姨二十年如一日，若非她身体缘故，外加姜氏宗族担忧嫡系断绝，旁系做大，隐生外患，而荀氏还有些地位，正好有我，我几乎是不可能嫁入姜氏的。”
　　荀诗卿抬头望月，心下又补充一句，他越是喜欢夏氏我就越是喜欢他，可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吧。
　　忽然想起，接着看向他说道，“换句话说，你父他不喜欢我也很正常，如果我给你塞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你会如何？以你如今的实力，恐怕早就闹翻天了吧？呵呵，可你父不会，他为了姜氏，忘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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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时
　　姜无邪躺在床上，看着枕边人呼吸均匀的睡颜，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刚才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喜欢你父亲的人是我不是你，所以我不会强求你去原谅他。”
　　“去做你想做的、认定的，不要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妥协。”
　　“呼~”
　　姜无邪烦躁的吐出一口气来，他明白母亲是不想让他左右为难。
　　无论如何，只要真正到了嫁娶的时候，那个男人，或者姜氏，都是绕不过去的，他必须要有决断！
　　儿时一幕幕浮现眼前，这一晚，他昏昏沉沉的，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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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他走出房门，外面荀诗卿正细心教着子雅素制饮，瞧见这一幕，折磨了他十多年的难题，也许答案已经掀开了一角。
　　用过午饭后，池鱼一溜烟跑了。
　　荀诗卿进屋一会儿后，捧着一方翠绿雕纹玉盒出来，递给了素素。
　　单是这方玉盒就已是价值连城，子雅素很是有些不好意思接。
　　不料姜无邪却看着玉盒让她接过，“拿着吧，母亲送我们的礼物。”
　　子雅素这才小心翼翼接过来。
　　“打开看看。”
　　听他这么说，素素又放到桌上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块婴儿巴掌大的黄玉同心锁。
　　明明玉盒上有着不少的雕纹刻画，同心锁却纯净异常，反倒是如此，才显其古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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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子雅素小心摆弄着同心锁瞧来瞧去，回头看了眼已经躺在床上的姜先生，“你是不是知道荀姨送的是这个？”
　　“是啊...”他小时候就见过这件东西了，只不过那时候只当是块好看的石头。
　　荀氏传文数千年，什么样的宝物没有？可就是这一小小的同心锁，却是荀氏九宝之一，其中底蕴传承端是非凡。
　　自古以来，九宝也不知送出过多少件，有的辗转无数人后又收了回来。
　　而有的，则永远留在了外面，姜无邪知道的，子雅氏有一件，夏氏有一件，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不过多数还是供在了荀氏宗祠当中，毫不客气的说，就连他亲舅舅都不可能拥有一件。
　　这同心锁，也不知母亲是怎么带出来的...
　　“喂！！”
　　“嗯？”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姜无邪微微一笑，“在想，母亲既然送了这件礼物，我们是不是该...更进一步了？”
　　“更进一步...”子雅素念叨一声后，反应过来，转过头不去看他，只是伸着手指轻轻点向同心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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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子雅素是被电话吵醒的！
　　眯着眼睛，随手点了挂断，刚刚挂断，电话又打了过来，气的她只好点了接通，“嗯...”
　　“还睡呐？不是你之前说的提前毕业么？”电话对面传来楚楚无奈的声音。
　　东都戏剧学院是可以提前毕业的，前提是你得学分足够，应该说子雅素和楚楚的学分早在大二结束那年就够了。
　　只是她们俩都不好意思那么早毕业，所以俩人就想着提前半年毕业好了，不会太引人注目。
　　转眼...子雅素都忘了这回事了...
　　“你不会是忘了叭？”
　　“怎么可能！”子雅素立刻反驳，只是她那还在混沌状态的奶声，着实没有什么信服力。
　　楚楚很清楚她的赖床属性，于是便说道，“那你还去拿毕业证书么？或者我直接帮你领了？”
　　说着，电话那边还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嗯...走侧门吧...”
　　“对...正门可能人会多...”
　　“要不我自己进去，你停在外面就可以了...”
　　“那好叭，麻烦你了...”
　　霎时间，子雅素眼睛张开，她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马上就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拉着姜无邪起床穿衣，与荀诗卿池鱼用过早饭后，便说明了情况。
　　荀诗卿也知道他们早晚是要走的，也不多留，只是打量着般配的二人，喜笑晏晏，“祝你们同心永结。”
　　突如其来的祝福让二人都愣了，子雅素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姜无邪坦然相对，二人的手早已紧紧抓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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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
　　“姜先生，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最亲的人同意后，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长剑上，云雾之中，看着面前伸长双臂，大声呼喊的人儿，姜无邪承认，自己愈发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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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都戏剧学院
　　秦洲排名前三的艺术学院之一，虽说平日里人流量就很多，但也绝不会有如此夸张！
　　自高空俯瞰而下，只见得学院内全是密密麻麻人头浮动，好似所有学生都不上课了，隐隐在寻找着什么。
　　如此情景，让子雅素想起了那次众人围堵红叶山庄时的模样。
　　不会吧...
　　“白榆在里面。”略一感应，姜无邪就发现了对方。
　　是的，此时的白榆正领着楚楚走在学院的文化长廊里面，打量着墙壁上的名人肖像，一副严肃的老人画像下，标注着其人一大串的文学著作与功绩，最后的署名处，绣着四个字——子雅清弦。
　　看着这个人的肖像，楚楚忽然就想起他们初次在花间酒时说过的话。
　　她一直以为子雅素能顺利走到现在，自己也有几分功劳来着。
　　可现在看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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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人满为患，院方决定提前在礼堂举办本期典礼，用于约束人流，同时让其余人老实回去上课，可结果嘛...自是不太理想。
　　随着姜无邪二人步入其中，礼堂中的气氛再次拔高。
　　“在那。”
　　随着他的视线瞧去，子雅素发现了几乎被孤立出来的楚楚和白榆二人。
　　俩人左右四方空出了不少座位，然而所有人都在偷偷看向他们。
　　楚楚再次提了提口罩，恨不能将一张小脸都藏起来，虽说这个男人的出现，让自己免了不少应付，可也衍生出了其他问题，比如，被围观...
　　正当她心中吐槽怎么还不开始时，身旁突然坐下一人。
　　“嗯？”
　　“素素！”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二人打扮的如此...普通，却又格外顺眼。
　　“怎么把自己都捂起来了？”子雅素笑眯眯摸向她的耳垂，却被楚楚迅速躲过。
　　“别，好多人呢...”
　　虽说以前也经常被记者围堵，可那些人哪儿有这些人的目光灼热，尤其是现在，身边又多了位吸睛的大人物...
　　两边姜无邪和白榆对视一眼，后者却明白了，摸出手机摆弄着什么...
　　几分钟后，点点头，“很快了。”
　　话音刚落，舞台上走出一排男女老少来，当中那老人是学院的院长，不过已经有数年不曾登台授书了。
　　伴着舒缓的音乐，早就准备好提前毕业的人们，上台领走了属于自己的证书。
　　或许这个过程很是缓慢，却对于每个人而言，有着别样的意义。
　　子雅素和楚楚的名字很是靠前，也不知是不是白榆提前打过招呼，不到十分钟，俩人就领到了证书。
　　优秀学子是有演讲权的，没有黑料的当红花旦，自然可以称得上，所有人都伸着脖子以为子雅素会说些什么，不料她只是简单说了一句。
　　“东戏是一座优秀的学院，祝大家都能成长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话说自己本来就是为了看一眼八卦来着，如今看着了，其他的自然什么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