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竟是我自己》卿语犹念

38、第三十八章 刺客 此时的李璟

　　“何至沦落二字。”李璟尧喝了口茶道，“我倒是颇为中意你们颜家，朝中身份得当的，或手握重权，或无适龄的女子，身份不得当的，便莫提了，颜家不在朝堂，反而合适。”
　　颜倾循着他的话思量了一番，点头道：“却也有理，颜家正有位嫡小姐，比我小上两岁，倒也合适，就是不知你瞧不瞧的上。”
　　李璟尧话里有话，笑了笑，道：“待我回皓京仔细打算一番。”
　　“若能成，咱们亲上加亲，若不合适，你也莫因着我的面子勉强。”颜倾道。
　　“自然。”李璟尧倒了杯酒递与他，颜倾连连摆手，喝酒容易出事，他可不敢再喝了。

　　这才消停些，台上一位舞姬取下鬓边红花，抬手抛在颜倾怀中，莫说淮麟脸色一暗，便是李璟尧目光都是一寒。
　　颜倾瞧着这花愣了一瞬，拿起来微微欠身道：“多谢姑娘，这花还是更配姑娘些。”说着递与一旁的伙计。
　　李璟尧沉声道：“用饭无暇观舞，舞姬退下罢，留下乐师便可。”
　　伙计见他神色不悦，便挥手让舞姬尽数退下，颜倾却有些搞不清他这整的是哪出，要来此处的人是他，花了大价钱让舞姬提前登台的是他，这会说用饭不方便看的还是他。
　　颜三少爷自觉与他这般真正的纨绔子弟相比，还差得远。

　　吃过饭，二人出了馆子，李璟尧道：“离此不远，有个杂耍班子，杂耍奇术之精妙，非一般小班子可比，去瞧瞧？”
　　“好啊！”颜倾立时同意。
　　“走。”李璟尧将手臂十分自然地往颜倾肩上一搭，淮麟脸色顿时一变，手中灵力骤然弹出，李璟尧只觉得手臂一麻，便自颜倾肩上掉了下来。
　　“嘶……”他揉着自个的手臂，颜倾不解道：“怎的了？”
　　李璟尧不知缘由，只道：“无事，许是牵动了哪处旧伤。”
　　司命却是看的心惊肉跳一身冷汗，这王八关系到皇族命数气运，可谓牵一发动全身，帝君若是一时气急下了重手，可不是件小事。

　　二人来到杂耍班子，入得堂中，李璟尧要了最贵的头排座位，淮麟三人自然跟上，只可惜头排客满，他们只得退而求其次坐在第二排。
　　五人坐定，颜倾被台上眼花缭乱的表演吸引，甚至抛了些银钱打赏，淮麟却是全然瞧不见那些，只盯着颜倾与李璟尧的背影。

　　李璟尧每给颜倾递一回吃食，他的目光便寒一分，直至李璟尧拿着手帕想替颜倾擦去唇边点心渣，被颜倾察觉后拿过了手帕自己擦，淮麟忍无可忍，沉声传音道：“命簿。”
　　司命一个激灵，掏出了命簿却犹豫着不敢递出去，亦传音道：“帝君，此人的命数不可轻动啊……”
　　淮麟只盯着前头那二人，道：“我知。”

　　司命见无甚转圜余地，十分不舍地将命簿翻到李璟尧那页，递了出去，淮麟接过命簿细瞧，上书与茶商之首颜氏联姻，助其良多。
　　果然是与颜家联了姻……
　　命簿未言明联姻者身份，淮麟便起了疑，传音道：“着姻缘神到客栈候着。”
　　“是。”司命收回命簿，已是一身冷汗，转头瞧一旁的乐安，却见她沉迷台上表演，看的正起劲，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便给她后脑勺一巴掌，转而给姻缘神传音。

　　乐安猝不及防大叫一声，所幸台上精彩，正起了一阵叫好，未怎的引人注意，她委屈且愤怒地看向司命，司命瞥了她一眼传音道：“未瞧见帝君都气成什么样了么，你还有心思看表演？莫不是想去诛神台上表演？”
　　乐安小小的“嘁”了一声正襟危坐，实则腹诽：帝君没心思看表演，可她有心思啊，她自打上了天界便未瞧见这般有趣的表演了，自个生气便不许旁人高兴，嘁，昏君。

　　被暗暗骂了昏君的天帝大人浑然不觉，仍旧只盯着那碧蓝衣衫的背影，突然间，一道弩箭声掩在锣鼓声中破风而来，去的正是颜倾与李璟尧的方向。
　　淮麟眉目一凛，指尖一动，只是灵力尚未飞出便被司命眼疾手快按下，同时传音道：“帝君不可！”
　　他话音未落，那弩箭已至李璟尧面前，电光火石之间，赵戟出剑将弩箭斩断，箭头便掉在了李璟尧脚边。

　　司命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个险些丢了半条命般，这弩箭稍加分辨便听得出是奔李璟尧去的，而非颜倾，要想判断此事于人族或许要极高的武功与耳力目力，对他们这些灵力深厚的神仙却并不难，帝君关心则乱，可若是乱了李璟尧的命数，代价难以计量。
　　“司命。”淮麟转头看他，司命被这死亡一眼看的几乎当场晕厥，淮麟沉声传音：“此为他最后一世，若出了岔子永世于人界轮回，你可能担待？！”
　　“臣……”司命吓得不敢抬头，道：“臣瞧出那箭是朝着李璟尧去的……帝君若是出手，定会影响其命数，臣怕……”
　　“你怕？”淮麟眯了眯眼，“本君是那般蠢材？！本君只是要用灵力护住阿颜，下回少自作主张！”他禁不住的后怕，他要将他带回天界，好好带回天界。
　　“臣鲁莽……帝君恕罪……”司命低头认错，内心欲哭无泪，谁让您现今总是失控，臣能不害怕么……
　　乐安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悄悄拍了拍司命的衣袖以作安慰，有句话叫伴君如伴虎，这条真龙可比老虎可怕得多。

　　那边颜倾亦是被这箭吓了一跳，“你、你没事吧？”
　　“无事，可是吓着你了？”李璟尧问道。
　　“还好还好……”颜倾平了平心绪，瞧着落在地上的断箭，这赵戟的身手着实快得很，若非有他，璟尧今次非死即伤。
　　他下意识回头，见淮麟面色铁青，却是个完完整整囫囵的，便放心转过头。
　　而后他又暗骂自己，呸，关心他作甚。

　　出此变故，几队兵士冲入堂内，台上表演停了，看客亦议论纷纷，赵戟将那断箭拾起，双手托至李璟尧面前。
　　李璟尧拿起箭头那节瞧了瞧，似笑非笑道：“赵戟，今次本王带你出行，还真是带对了。”
　　“保护王爷安全，乃卑职之责。”赵戟垂首道，“王爷可要搜查此处？”
　　李璟尧笑了笑，指尖一松，断箭落回赵戟手中，道：“为时已晚。”方才箭至之时他便抬头寻找，目之所及却全无人影，此人定是一击出手不论结果直接撤退，为的便是不留把柄，只可惜，棋差一着。
　　他勾了勾唇，慢条斯理道：“此箭出自军资，给本王查，皓京之中，多少府邸配发弩箭。”
　　无人比他更了解军中武器，今次回去，他便要用这小小弩箭，掀一场风浪。

　　班主自后头跑进前来，扑通一声跪倒，又是道歉又是骂自个不识贵客，李璟尧只轻描淡写：“本王私事至此，不知者不怪，事既已了，接着表演便是。”
　　他不怒不罚，愣是让班主愣了半晌，方才千恩万谢地爬起来让台上继续表演。
　　士兵尽数退出，班主还送了许多小食，颜倾心底却升起一丝寒意。

　　李璟尧面对他时，是个说笑玩闹的朋友，是个互相关心的兄弟，可他亦是皇族王爷，是当朝陛下之子。
　　颜倾也晓得，皇家那些个勾心斗角，容不得许多真性情，只是此时的李璟尧让他觉得疏离，虚幻，甚至可怕，他开始觉得自己看不透他，开始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他。
　　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李璟尧，而此刻坐在他身旁的并非李璟尧，是项王。

　　他不禁想起淮麟面对司命、面对财神与姻缘神之时，同为上位者，淮麟的怒与李璟尧的怒截然不同。
　　淮麟发怒之时，那灭顶的威压ｌ逼ｌ得人不得不低头，他的怒意，让人胆颤，让人臣服，如巍峨雪山、倾天巨浪，看他布局，感受到的是运筹帷幄，而非阴谋算计。
　　而李璟尧的怒，却让不寒而栗，那是一种飘忽不定却见血封喉的危险，虽瞧不见他有丝毫怒意，可就是让人遍体生寒如坐针毡。
　　继而他想，璟尧于皇家定然过得不易，这般倒也在情理之中，他在亲族之中无人可信，自己恐怕是他唯一可信的朋友，又如何能因此便疏远他。

　　颜倾敛了敛思绪，道：“皓京？”
　　“不然呢？此处何人与我有仇？”李璟尧笑道，“盼着我死的皆在皓京之中。”
　　颜倾瞧着他恢复如常的神色，那种缥缈的虚幻感消失不见，他仍是李璟尧。
　　颜倾轻叹一声，道：“从前我祝你得偿所愿，而今，我还是祝你岁岁平安的好。”
　　“多谢阿倾。”李璟尧笑望他，“能得你金口祝愿，我想来能安安稳稳长命百岁。”
　　“金口？你可着实抬举我了。”颜倾与他打趣道。
　　“哪里。”李璟尧摆手，“凤鸣九天，福泽一方，如何不是金口？”
　　颜倾一愣，那是他年少时算出的命格，如今他识得淮麟，晓得自己曾是神族凤族，方才明白这命格的含义。
　　笑了笑道：“本少爷若当真能直上九天，定然降福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