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竟是我自己》卿语犹念

137、第一百三十七章 直抒胸臆 往朝墨殿走

　　不知不觉，便到了启明节，于昭玉而言，终于有个热闹些的庆典，不必整日不是书册便是修习。
　　且启明节这日，他瞧见了圣君，凤王夙悬。
　　除却慨叹圣君的气度风华，他与满殿神族仙族一样，瞧着那玄袍怀中抱着的杂毛狐狸。
　　孤傲如圣君，尚且会对一只灵宠宠爱有加，身旁这人，这么些日子过去，仍旧似一块石头。
　　他瞧着这端坐帝位的人，心下竟有些泄气，难道本心不归，他便要一直这般下去？

　　启明节后，玉泱宫亦收到了赏赐，昭玉瞧了瞧，又旁敲侧击地与司命打听了一番，得到的结果是自己这份并无特别之处。

　　过了些时日，这日昭玉半夜挨了雷劈，一早起身脸色仍差得很，却依旧强撑着往膳房做了些吃食，想着那人便是可尝上一两口，也是好的。
　　往朝墨殿走，正碰上了司命，“你脸色怎的这般差？”
　　“许是昨夜未睡好。”昭玉笑了笑道。
　　司命瞧了瞧他手中的食盒，挑眉道：“给帝君的？”
　　昭玉愣了一瞬，道：“自己吃的，师父辟谷。”

　　司命却道：“得了吧，脸色差成这般，还能坚持给自己做吃食？
　　你当我那些人族命数皆是白瞧的？这天界，怕是无人比你对帝君好了。”
　　“我对他好？”昭玉一愣，他自然知晓自己对那人好，可却未想到旁人会看破。
　　“你不觉得？”司命见他如此反倒有些不可思议，“帝君修无情道，乃是人尽皆知之事，与其说他的心捂不热，不如说他根本无心可捂。
　　众神诸仙皆知，便也无人与他亲近，便是上古时与之为友的水神及帝君尚在的亲族，亦不会与他走的太近。
　　说白了，何种示好，皆是白费力气，还不若只做好分内之事，更能让他舒心些。
　　可你却是越挫越勇，只帝君桌上的吃食我便瞧见好几回，还有即便为师为长，帝君对你的责罚，你却从无恶言，对帝君向来笑脸相迎，热情的可以。”

　　“我……”昭玉未想到自己认为寻常的举动，却成了天界众神中最特别的那个，“他是我师父……”
　　“即便是师徒，以你之慧，怎会不知与帝君最好的相处方式，便是做好分内之事，一切依规依据，旁的，皆是徒劳。”司命轻叹，“什么人，会坚持地做如此多徒劳之事呢？”
　　他又叹了一声，道：“若是想让帝君动心，我看你还是趁早死心的好，天界那么多神仙，何苦偏偏瞧上帝君呢。”
　　昭玉笑了笑，道：“我做这些，并非为了让他动心。”

　　“啊？”司命一懵，那这是图啥？
　　“众生皆有情，独他断私情绝私欲，万万年来，他孤身一人，几乎只与那些政务作伴，他看似风光，坐镇一界，可当年若有选择，他怎会如此？
　　他为神族不起内斗，为神族的生存与延续，放弃了所有，孤身坐在这帝位，殚精竭虑从无私心，坐拥的，不过是这可笑的荣耀与地位。
　　可这可笑的虚荣，却还让旁人觉得他得了多么大的好处。”今日司命既说破，他便想将心中所想，说个痛快。
　　“我只想让他的日子多些旁的乐趣，若有可能，弃此道去爱上何人，好过如此虚度。”

　　“可……”司命被他所说震撼，说出了下意识所想，“若是帝君弃道，天界……当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昭玉不禁笑出声，“他这般的人，当年可为神族放下一切私心，甚至放弃深爱之人，难道拿回本心，他便会变得自私自利、暴虐专横么？”
　　他知晓司命所言，亦是诸神众仙之担忧，可他却更加愤恨，这无数神族与仙族，享受着那人牺牲所换得的太平无忧，却要让他永远沦为处理政务的工具。

　　“神族自有其风骨，亦有天律可依，破规者罚，为恶者惩，为大义牺牲，亦为天下和顺舍身。
　　为何到他身上，大家便认为只有断私情绝私欲，方才可治理好天界？”昭玉说的不免有些激动，末了敛了神色轻叹一声，“他本就是个知理明义之人。”
　　“况且……”昭玉微微蹙眉，“他修无情道，却判有情人，所做的决断当真皆是对的么？”
　　“上代火神，路经一处村庄，发现村庄瘟疫，惨不忍睹，幼童啼哭老者哀嚎，才那么大点的孩子，扒着他的衣袍求他救命，抱着孩子母亲，求他将孩子带离疫村，如此惨相，何人可不动容？
　　火神逆天而行，救下全村性命，生生受了那无几人可熬过的天雷地焰，可回到天界，却仍旧是诛神台上灰飞烟灭。
　　判定他的，便是天律上冷冰冰的一条，行逆天之事者，碎身灭魂。”昭玉道。

　　司命忙来捂他的嘴，道：“莫说了祖宗！
　　便是你说的再对，质疑天律，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昭玉笑道：“此处不是只你我二人么，怕甚。”
　　而后他挑了挑眉，道：“你这是同意我说的了？”
　　司命叹了一声，道：“先前我确然未想过，毕竟万万年帝君皆是如此，早已习惯了，帝威之下，只觉得本应如此，既无人与其交心，又如何会去思量帝君有何不易。
　　至于说弃道二字，习惯了这般，自然不免惶恐。”
　　他又往四周瞧了瞧，道：“上代火神之事，不少神族仙族对此颇有微词，可律条明明白白写着，亦怪不到帝君头上，最后也不过慨叹几句罢了。”

　　说到此处司命忽而微微蹙眉，道：“帝君之事，你怎的知晓的那般清楚？”
　　这问题将昭玉问的猝不及防，慌了一瞬，轻咳道：“我自神族史册上瞧的，略略一想便知是怎么回事了……”
　　“哦……”司命半信半疑，“那你可当真是聪慧，我记得史册上帝君那段没这般详细的……”
　　“我天生脑子好使些，灵力不足，脑子来补嘛！”昭玉胡乱解释一通，“那什么，我还要去朝墨殿，去晚了又要挨罚，我先走了！”说罢拍了拍司命的肩，转瞬消失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