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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无奈,无奈 或许那人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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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颜脸上盖着被子不言语,子七亦老老实实待在一旁,房中安静地如同无人一般。
不知自己躺了多久,倾颜掀开被子,瞧着外头雾蒙蒙的结界。
他来过么?还是未来过?
他会难过自己未曾开口留他,还是难过说了无数次的“你是我的”,却终究还是要失去。
他会与他说此事,会不敢看他,会言语含愧,他便已知晓了他的选择。
或许那人还想保留一个任性的机会,将这个机会的筹码放在他手上,他亦想任性,可有些事,他偏偏任性不得。
分明他们还有几个月便要成婚了,亦商定好了新宅子选在何处,他更是已然为他下月的生辰,备好了礼物,可如今,皆成了镜花水月。
若他从未到过外头,或许会理直气壮地要求那人莫要修无情道,莫要做神帝,可他偏偏到过外头,去过战地,参与过大大小小的混战。
那些支离破碎的六族尸身,那些拼凑不起的残肢断臂,那些被毁坏的家园,那些不得不卷入混战之人。
六族被这场混战裹挟着,谁也不敢、谁也不能停下,位高者为自身荣耀地位、为一族利益版图,底层者为生计、为活命,哪族先停下,便无异于自取灭亡,转瞬便会被其他五族吞噬殆尽。
战乱虽可怕,可谁又想死?
不想死,便要接着战下去。
这天地间,已有太多地方被化为焦土,太多地方血色无法干涸,这山川湖海,本不该尽是血腥之气。
这场混战,需要被终结。
魔君旷都所向睥睨,魔族日l强,神族帝位空悬,久之必然不敌,神族需要一个神帝带领,六族,需要有一族力压群雄。
可为何……偏偏是他?
他该怨神族内斗?该怨龙族不愿将帝位拱手于人?该怨曦神虎视眈眈?还是该怨那人为始祖血脉?怨他为何这般出色?怨他知理明义?
他怨不得谁,只得怨自己那日偷溜出去,偏生选了那处山头,瞧见了那场围猎。
他正盯着床帐发呆,结界外有侍女道:“小王子,小侍来送婚服。”
子七闻言有些紧张地瞧了他一眼,倾颜却神色如常地起身,撤去结界道:“放在桌上便可。”
“龙孙的婚服亦在此,请小王子先试穿,若有甚不合身或是不喜之处,再着制衣处修改。”侍女道。
“不必了,放在这罢。”倾颜淡淡道。
侍女一愣,却也未敢多问,便将婚服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倾颜指尖抚上这做工精致的衣裳,龙族喜白,婚服亦是以白为主,他却觉得不够热烈,那人便依了他的意,以凤族婚服为底,加些龙族纹样。
是以这一对婚服,以明霞之色织就,艳似凤凰之火,上头以银月之光为线,绣莲纹、祥云与龙凤。
婚服已成,婚却成不了了……
倾颜将婚服收起,瞧瞧外头天色已暗,拂袖消失了身形。
落在人族那处宅子之时,倾颜并不确定淮麟是否会在此,然而此刻在他面前的,是伏在桌案上,手中紧紧握着那碧玉酒壶的白袍。
倾颜手轻抚在他脸上,那般烫,似是要灼烧他的掌心一般,“淮麟……”
不知是因微凉的指尖,还是这声轻唤,那白袍费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他。
“阿颜……”那双迷茫的眼眸有些不可思议地愣住,而后猛地将他拉进怀中,“阿颜……”
“我……”那往日山崩于前亦不变色的人,此刻却埋首在他颈窝,落了泪,倾颜亦被他惹得眼眶酸热。
倾颜轻抚着他的发,感受他滚烫的眼泪落在他颈间。
他舍不得他,亦舍不下肩上的责任,六族、神族、龙族,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矛盾与条件,似避不开的浪涛,裹挟着他,将他逼得退无可退。
他心里,当比自己更难受吧。
倾颜捧起他的脸,拭去他脸上的眼泪,道:“淮麟,莫哭,看着我。”
那白袍听话地止了眼泪,眼眸虽仍是有些迷蒙,却是极认真地望着他。
“淮麟,你此刻并非在做梦,答应我,记住今夜。”倾颜道。
那白袍闻言点头,倾颜轻吻他的额心,轻叹一声道:“或许你还是忘了的好……”
深深吻上那薄唇,细长的手指剥开白袍,抚上结实的胸膛……
这一夜,曾用过的、未用过的,他所知的所有花样,甚至吞l吐,他皆做了,往后,他便要靠着这些从前,过下去了……
天色微亮,倾颜起身穿戴妥当,在那被施了昏睡诀的人薄唇上轻轻一吻,“淮麟……”
闭了闭眼,一滴泪落在淮麟脸颊。
倾颜站在床边望着他,喃喃道:“你会是个好神帝,愿你可带领神族,去往和平与安宁。
我会是你……最忠诚的子民……”
桌上留下一张字条,无落款,无别辞,只写“婚事作罢”四字。
他灵力一动移形,身形消失前,目光仍旧望着那人的眉眼。
几日l后。
倾颜于房中自己与自己对弈,耳中响起云汲的传音:“今日他盟誓祭心,入无情道,事成前不可让他人知晓,月神在外与曦神等人周旋,托我照看他,你可要来?”
倾颜落子的手顿了顿,将棋子扔回棋盒,传音道:“何处?”
“龙族祭祖之处,承安殿。”
倾颜起身身形一动,落在承安殿外。
此处已被厚厚的结界罩起,云汲见他到来,将结界打开一门,让他入内,“他就在殿内。”
“多谢。”倾颜道过谢,一步步登上台阶,他走的很慢,其实亦不该再见,可他控制不住地想看看他,只是看看他,在他将他们的感情舍弃之前……
他敛去气息,隐去身形,踏入殿中,那白袍便跪于中央,以心头血为祭,虔诚盟誓:“神族淮麟,今日敬告天地,愿舍本心,入无情道,自此断私情绝私欲,以求天地垂青。”
而后他生生将心剖出,悬于殿中,以灵力愈合了伤口。
缓了缓他又道:“淮麟还有一不情之请,请天地护佑凤族王子倾颜,抹去其情爱记忆,护他平安喜乐。”
倾颜身子猛地一震,他怎可如此?!
还不等他如何,殿内突然变得虚无起来,似被隔绝成了另一个空间,一个浑厚深沉的声音响起:“有舍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