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生活在别处》梦佳期

36、第三十五章

　　她心底对苏彦的期待，到底又是怎样的呢？

　　舒瑾想了很久，才清楚意识到，相较于欠洛阳，对苏彦的拖欠反而会让她更有负担。对于洛阳的拖欠，她可以偿还。而对于苏彦的拖欠，则会让她无法在爱情里维持平等的定位。

　　而他们的爱情，至今仍旧是毫无起色。苏彦一直没有主动找过她，而她，忽然觉得两人之间变得生分起来，找不出任何适当的话语来作为开场白。

　　十八周岁的生日，舒瑾的成人礼，无法像原定计划中那样的隆重热闹。舒妈一早上街买了蛋糕，中午和舒爸在家吃了一顿还算丰富的午饭，当是为舒瑾庆生。一家人忙里偷闲，表面上都努力让气氛显得其乐融融，但舒瑾还是感觉到了舒家二老眉目间隐隐的愁绪。

　　“妈，我晚上会晚一些回来。无所谓和张凝晚上给我安排了一个生日派对。”

　　“你这两个朋友还真是有心了。那你晚上就去好好玩吧，不过要注意安全啊，要是实在太晚了，就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去接你。”

　　“嗯，好的。”

　　“对了，那个……”舒妈捏着筷子，欲言又止，“没什么，吃饭吧。”

　　舒瑾知道，舒妈想问的是苏彦。自从寒假一来，舒爸舒妈的话题总是刻意避开苏彦。她猜，父母也许是希望她和苏彦分开的，但是他们毕竟还是没有恰当的说辞和借口。

　　而父母对苏彦的排斥，是否就只是因为颜懿没有借钱拉舒家一把的缘故？舒瑾在看到洛倾城送她的那件礼服时发现，她和苏彦之间阻隔着的，并不只是这些人情世故。还有，世事转变之后，两个人被分隔在了不同的两个世界。

　　舒瑾看着从面前开过的第三辆绿色taxi，继而转头眺望街道的尽头。如今的她，连打车都变成了挥霍。

　　为舒瑾安排的生日派对，“无所谓”选址在一家酒吧，说是要为舒瑾终于脱离未成年人的头衔而一起大醉一场。舒瑾轻笑，酒吧这个字眼听起来，和她的行事风格似乎格格不入。

　　然而这个念头仅维持到她踏入酒吧的前一刻。她发现，这种陌生吵杂的气氛，反而能让她心里隐隐烦乱的情绪平息安定下来。

　　这家让她安定的酒吧叫做wind-zone，而这个名字，舒瑾曾从许多不同的人口中听说过。听说，wind-zone的老板很年轻，有传言说他还只是个大学生。但传言毕竟只是传言，不一定是事实。很多时候，往往另一个相关的传言就可以作为反证。就比如，有传言说，wind-zone开门至今，除了内部高级管理人员以外，没有人知道这间酒吧的真正老板是谁。

　　但这些，对于来这里的年轻人们来说，并不是那么的重要。相形之下，他们更加

　　酒吧内的灯光并不如舒瑾想象的昏暗，反而朦胧模糊得让人觉得温暖。天色擦黑，“无所谓”发来短信，说他们已经等在主入口右手边靠窗的小隔间。然而，舒瑾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他，而是径自走到吧台，直愣愣的看着bartender熟练流畅调酒的动作。

　　“美女，这杯酒——我请客！”年轻的bartender将一杯鸡尾酒推到舒瑾面前，带着一些刻意的耍帅，把君度橙酒点燃，继而缓缓倒入舒瑾面前的酒杯。

　　火焰柠檬马天尼，舒瑾伸手拉过托垫，算得上是一杯令人惊艳的酒。右手托起酒杯，左手指尖轻轻滑过托垫上沦于意识流的线条，描绘出两个字——风域。轻扯嘴角，任由眼睫阻挡视线，微笑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酒吧中央的舞台上，浓妆艳抹的女主唱，把《我们的爱》唱得歇斯底里，舒瑾的思维却仿佛错开了时间空间，看着眼前不断变换的灯光，心底酝酿着释然。然而，究竟是对什么释然，却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从她的位置，只要侧头便能看到张凝他们。可是她却暂时还没有“回归组织”的打算，反倒想要借着此时的气氛耍耍孤僻。

　　一杯短饮，十分钟时间，三首关于爱情的歌曲。她在喧闹和昏暗之中，审视着一个有些陌生的自己。

　　酒杯空了，bartender却忙着取悦长桌另一头的其他mm。无聊的扶着脖子，舒瑾微眯着眼，目光迷离看着隔间那边“无所谓”正拉着赵思晴在玩骰子。或许，她可以把这个作为她不愿过去的理由。

　　“招呼不周，学妹要喝点什么？”熟悉的男声在舒瑾身侧响起。

　　转过头，她对来人表示微微的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会就是这里的老板吧？”试探的口吻，却同时在心里给了肯定的答案。

　　“不是。”略微停顿，微笑：“我只是个路人。”

　　请相信吧，如果现在她的杯中还有酒的话，她一定会很识时务的猛灌一口再喷出来。什么淑女形象的，就让它见鬼去吧！能听到英明睿智的主席大人说出这么脑残的话，她再怎么丢脸都是值得的。

　　“嗯，你一个路人，跟我说什么招待不周，弄错台词了吧！”舒瑾轻抬下巴，眼睑下垂，一副鄙视的样子：“小朋友，要搭讪也不是这样的~”

　　下一秒，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脸，漆黑的瞳仁深邃纯净：“你不适合喝酒，这样，真不可爱。”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情形很好笑，明明不是很熟的两个人，平时相处也都是下意识的秉着一本正经的态度，可是现在，在这样的气氛渲染下，两个人似乎都变成了另外的人。很陌生，感觉有些失控，但是却并不让人反感。

　　楚维渊打开吧台一侧的小门，走到舒瑾面前：“要喝什么？”

　　舒瑾微歪着脑袋，一脸无辜的表情：“不是说我不适合喝酒吗？”说完，自己都绷不住笑出来：“一杯mojito，谢谢！”

　　楚维渊点个头算是回应，熟练地开始忙碌起来。须臾间，在透明的果汁杯中放入一片薄荷叶，推到舒瑾面前：“为什么突然要辞去学生会的工作？”

　　“我是来为自己庆生的，公事勿扰！”他们不熟，真的不熟。路上遇见或许会打个招呼，但彼此的生活都是对方不曾踏足的领域。所以，有很多事情，很多原因，他都没有知道的必要。

　　她不是个爱抱怨的人。可是，眼前这个人——是因为他的主席头衔么？她总是不自觉的下意识觉得他无所不能，而最主要的是，如果是欠人情，拖欠他总归是好过洛阳。

　　“老实说，让我接触这么多高层的事务，你不会是想要让我进入主席团吧？或者是更宏大的目标？”

　　“如果你可以胜任的话，那又有何不可呢？”

　　清凉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收拢手指，沿着杯身摩挲：“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缓慢的眨眼：“反正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否定对于我的自尊心又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呢？”

　　楚维渊含笑不语，双手交换着为自己调酒。半掩着的眸光却似乎告诉舒瑾，否定对于她，到底伤不伤，不用明说，他们都明瞭。

　　“我欠别人很多钱，所以除了工作，我不会再有多余的时间来为学生会作出贡献。”这么坦诚的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不由觉得惊讶。

　　“可是，洛阳似乎并没有急着用钱。”

　　两人视线短暂交集，都不约而同微抿嘴角让自己的笑容显得高深莫测。舒瑾端起自己的杯子，离开高脚椅，转身离开，迎向“无所谓”从刚才就投注过来的目光。

　　身后，楚维渊的声音几不可闻：“这个世上，能够真正击垮你的，只有你自己。”

　　没有任何迟疑或停顿的脚步，舒瑾却是听到了。很平常的，随处可见的一句话，却让舒瑾有些困惑——她只不过是兴之所至喝了点酒而已，难道她因此看起来很颓丧吗？

　　“舒瑾，你怎么没叫主席过来一起玩？”周婷婷往右移动，为舒瑾在她和张凝之间让出一个位置。

　　舒瑾微笑着摇摇头，打个手势，示意音乐太大声。转而顺着张凝的视线，看着“无所谓”借着和赵思晴玩骰子的名义，一个劲的灌她酒。

　　环视周围，除了“无所谓”，张凝和她那几个曾经的室友，凑热闹的也就只有郑文博学长一人。或许，她可以把这样的阵容理解为“无所谓”意图明显的一个表现。

　　拉过张凝的右手，舒瑾用自己的手指轻点她的手掌，在对上张凝的视线之后，开始快速的写字——你们这是干嘛。

　　“我们家舒瑾岂是别人可以随便欺负的。”手心的瘙痒顺着神经末梢开始蔓延，张凝的回答让舒瑾心里一时间暖暖的酥痒着。

　　可是，在“无所谓”把另一瓶啤酒推到赵思晴的面前时，舒瑾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你们也节制一点，不要喝太过，等下还要回学校的。”

　　回应舒瑾的，除了赵思晴握着酒瓶轻舒一口气的放松表情，还有被她假装没看见，刻意忽略的“无所谓”那别有意味的眼神。

　　并不是她有什么圣母情节，这么做，并不意味着她原谅或是宽恕赵思晴。她只不过是觉得，要出气，其实不必用这么直接的方法。光看着赵思晴一脸凛然的喝着酒，她就可以知道“无所谓”的敌意有多明显。

　　而这样，就算把赵思晴灌醉成一滩烂泥，结果也无非是让她头疼一阵子——这种做法，简直幼稚又无趣。对于另外一层狗血的深意，舒瑾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的，因为不屑，也因为对好友的信任。

　　还有就是，她的世界已经充斥着太多的麻烦，只要不是深仇大恨，她都偏向于独善其身远离是非的生活方式和态度。都已经是写进老黄历里的事情了，犯不着一直耿耿于怀，为了报复而付出这么多，不值得。何况，她有更好的办法。

　　“怎么苏彦没有来吗？”赵思晴用下巴撑着桌面上的酒瓶口，双颊通红，眼神迷离。

　　“有。不过要迟一些。”

　　带着笑意的话音刚落，张凝和“无所谓”便状似惊异的看向舒瑾，而后者却随手拿起她那杯mojito，连续轻抿着，当做是掩饰。

　　这样做到底算不算是恶毒？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清楚。但这么做的目的却是明确的——她只不过是想趁着赵思晴此时介于半醉半醒之间的毫无防备的迷糊，让她袒露对苏彦的觊觎之心。就算大家没能把赵思晴和之前的论坛事件联系在一起，至少她成功把这个情敌从暗处拽出来。

　　她的目的仅止于此，并没有坏心到真的让苏彦来看着赵思晴当他的面出丑。就算她曾经想过，也许打击能够让赵思晴对苏彦死心，她却没有真的要让苏彦卷进来的意思。

　　她只不过是趁着这微醺的气氛，在众人面前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谎言。可是她心里清楚，苏彦不会来，他们之间的冷战仍旧在持续。

　　所以，当她看见苏彦站在面前时，她恍惚着怀疑自己，是不是也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