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城》》西山走读

6、第 6 章 流放之地

　　是的，在老师缓过来以后，听清了克的问题，就老老实实回答了，克一听，是自己鲁莽了。赶紧给老师道歉，老师虽然上了年纪，但是除了心肺功能衰退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还保持着年轻人的性状，他缓过来后也无什么大碍，又加之他确实很看重这个学生，天资聪颖，语言课一共开设5门语言，而克每门都掌握的很好，除了政治课和科学课之外，他都很优秀。所以他竟然原谅了这个人的鲁莽。
　　而在校长被吓得昏死过去的时候，克去了远郊的那所别墅，夸很惊讶，这种偏远的地方，一般是没有人来的，除了五六年前的那些送粮食的，只是自从这里积压的一批犯人都已经寿终正寝后又加上新近有建立了专业的监狱，这里已经没有送饭的人了，所以这里只有夸一个人住着。
　　“想不到是我？”克笑着诘问。
　　“猜到了，只是不相信这么快。这里挺难找的。”夸说。
　　“是么？并没有发现，我问了地点一路就找过来了。很好走啊，先是沿着东街往南走，到431号那间门口有木柴的房子右转，折向西方，走500步左右有一条向南走的速降滑索，你要知道，那滑索有点难找，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还好发现了，那滑索真是危险，也不知道底下有多深。……”克抱怨着这一路的坎坷。
　　夸淡淡的一笑。“是么，我从来都不走那条滑索的，在走个100步就有路了，何必冒这个险啊！”
　　“是吗？一百步，挺远的，什么都看不见，还真是意想不到啊。对了，今天为什么没有去学校？”克言归正传。
　　“……”夸一时无语。
　　“怕他们骂你么？我开始以为你不在意被骂的，因为我这人是个死脑筋暴脾气，认为只有动手打人才是反感，没有考虑太多你的感受。咱俩都是新来的，所以咱俩要多多照应呢。”
　　“……”
　　见夸依然沉默，克又自顾自的说着，“说真的，我觉得你这人挺好的，看起来蛮机灵的，你要么是真傻，要么一定是大智慧。”
　　“老师可不这么认为。”夸终于开口了。
　　“老师？就是那个势利眼？见了校长和校长儿子就变得乖巧、对我们又吼又叫的人？”克一连抛出一堆疑问句。“我今天才把那个冥顽不化的老家伙打个半死，估计明天警察又要到学校抓人了。”
　　“你打他了？”夸惊讶的问。
　　“是啊，我以为他退你学了。就把他收拾了一顿。”
　　“你……你不了解老师啊！你怎么能打他呢？”
　　“我怎么不能打他了？我谁都敢打！去他的法律，管他的制度规则呢！”克显得有些激动。
　　“唉！老师其实也不易啊……”
　　“行了！他总是当众侮辱你，被人骂做傻逼也是由于他总是说你傻的原因。”克不礼貌的打断了夸为老师的辩护的说辞。
　　见夸张嘴又要说什么，他立即开口，“你见天没去上学不就是因为怕被人被人骂么？这一切都是因为老师！不是么？”
　　“不是。”夸简单明了的回答，倒是下了克一跳。
　　“为什么？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唉。算了，我全部交代吧。”夸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脸上流露出释然。
　　“今天是妈妈的忌日。我在这里，要陪伴妈妈一整天。”说着指了指写字台上蒙着黑纱的一张照片，克这才注意到，那张照片上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她的微笑令人觉得安静祥和。克愣了，愣了好久，什么都听不到了。而夸还在说着。
　　“妈妈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就连爸爸都这么说。我们家是被政府流放的，在这里，很多被流放的人都是脾性糟糕的人，爸爸被处死之后，妈妈就要照顾我的起居，虽说这是所有人的命运，被抚养，上学，然后结婚，再后就是抚养后代，然后在孩子正是上学的年纪死去。但我认为妈妈不该如此！她是一个伟大的人，她所教给我的，和学校学的全然不同。因为，我的教材是爸爸的笔记。爸爸的笔记，一部伟大探险史。
　　“他寻找更多的遗迹，他拥有在天下沉时不迷路的办法，他读得懂几十年前的文字，但是当他从一座遗迹中带回了一本书的时候，他被政府盯上了，加以罪名，处以死刑。那本书除了爸爸没人能看懂，但是他留下了读书笔记，妈妈就教我关于关于他的笔记的一切。想让我继承他的遗志。妈妈一个人带我，你不知道有多难，我小的时候又特调皮。……”
　　夸发现克在发呆中，什么都听不进去，于是就不在讲述了。
　　克的心中有一种声音：妈妈，妈妈吗？妈妈！
　　“你说你都学了什么？”克回过神，依稀记得夸说他学了一些和自己不同的知识。
　　“太阳。”
　　“啊？什么。”一个陌生的词汇飘进克的耳朵，完全不懂啊。“太”知道啊，一个副词，可是第二字是什么？发音好像和羊一样，羊？先民假想的一种四足生物，好像可以作为一种美食……这有什么关系？
　　夸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接着说了另一个词汇。
　　“月亮。”
　　“啊？”克完全愣了。这次的两个词汇都听得懂了，但是这连在一起又是什么？月，时间单位，30天左右成为一个月，亮，形容光的一种修饰词。月亮又是什么？
　　“星辰。”
　　“呃……”这个词是完全陌生的。星？好像在人名中有提到，但是又有什么含义呢？辰？是什么？沉么？是对星的形容么？星为什么会沉重呢？星是指的是星么？或者是别的多音字？腥？
　　“蓝天。”
　　“……”这个词是听懂了，可是天明明是白色的，怎么可能是蓝的呢？克的疑问越来越重了。
　　“白云。”
　　“这个好像明白点了。”云，就是说，白说，就是说了但没有什么作用的意思，呃，这是对前几个词的否定么？克的心里至少有一万个问号。这时夸又开口了。
　　“牛顿定律。”
　　“……”
　　“我们活在地球上，你知道么？”
　　“……”
　　“算了，这些你可能不知道。”夸见克一无所着，于是尴尬的笑了笑。
　　“对不起啊，你讲的这些东西我确实不懂……”
　　“哦？是吗？”夸说完，起身走向西北角的那扇屋门，见克依旧窝在沙发里，用疑惑的目光盯着自己，说道：“不来看看么？我的秘密。”
　　克闻言一惊，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沙发受不了这粗野，发出了以上难听得嚎叫。
　　“最好礼貌点，我就这么点家当了。”夸半开玩笑的说。
　　“对不起，我是显得有些粗鲁。”克挠着头，面红耳赤。他想不到，这个在学校被人肆意侮辱的男人，此刻竟然散发出这么强的气场，感觉自己完全被压到了，对他的话遵从如同奴仆听从于主人，信徒听从于主神。以往，如果有人笑着对自己说这种话往往会不屑地冷笑，如果有人冷着脸对自己，则会动手打人了。可是自己居然道歉，并且被羞辱的面红耳赤。
　　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像他外显的那么简单，克如是警告自己，或许是该改改看法了。
　　他跟着夸，但有意无意地保留着四五步的距离，夸走到门口，回头礼貌地点了点头，推门而入，克跟着也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