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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力挽狂澜转战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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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我说的方法,刑俊取来强弓,在箭羽尾端绑上细绳,张弓瞄准对面山顶大树便射。只听嗖的一声,那箭夹着强风便将这绳索带过去了。绳索虽细,却可以让轻功了得之人在半途借力,顺利到达对面山头。
这绳索搭好后,我却是担心地立马伸出手来拉住了刑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为别的,只因这恶劣的天气。
今夜这气候虽是搭冰桥的最佳时机,可这凛冽的寒风也冻得人够呛。我那手是片刻都不敢伸出来,藏在毛袖里仍是冷得生痛。除却这极为冰寒的温度不说,这风力也强得过火。耳边这狂风怒吼的咆哮声绝非假象,我曾偷偷背转身去逆风而行,想试试那风力,竟让强风刮得让我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脚踏实地走在路上都有这种感觉,若是身在半空中,那不是随时有可能让这强风吹没了吗?
可是,这里所有人中就属刑俊的轻功最好,他去做这事才有胜算。思及此,我是为难极了,那话还真有些不好说出口来。
就在我摇摆不定时,何应天等人已先行开口,抢着要做这事,连身为望国国主的赫连胜亦是一副有心想争,却拉不下脸来说的表情。看他们争着去做那以命相搏的冒险之事,让我心里直犯嘀咕,“都说古代人重义气,个个都血性热心,如今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看这份激动劲,可比得上现代人争考公务员的盛况啊,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
“不必再争了,这事,只有我去才能办到。”刑俊似看不过他们争执,大声打断道。
听他这样一说,倒让何应天等人安静下来了,一个个虽是脸上有着担心,可更多的却是引以为傲的崇敬之情,他们神情中流露出的恭敬崇拜,让我有种错觉,怎么就觉得这些人好像全是刑俊的臣子一般。可是,那让我无法忽视的强风,令我仍是不放心地看向刑俊,皱紧了眉头。
“放心吧,我这一身轻功可不是练假的。”刑俊那笑容看来很是轻松自信,让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仍是紧张地握紧了他的手道:“切莫逞强,多走几步亦无不可,只要能顺利到达彼岸,你就是这场胜仗的大功臣。”
“遵命。”我这手上的温度令刑俊那两道剑眉皱成了八字形,迷人的桃花眼看向我时,满带着心疼,那双大手便回握住我的。被他的手握住,立马便有股热流传了过来,将我那双经不住冻的手暖得舒服极了,再透过手心,热流传过了我的四肢百胲,这股温暖热流舒服得让我舍不得放开刑俊那双大手。可是,舍不得也要放,一来是时间不等人,二来嘛,我也是个曾经习武之人,哪会不知他这样做是在损耗自己的内力?内力本就修来不易,我更怕他一会儿施展轻功强渡绝谷时,忽的来个内力不济,给我掉下山去,那可就不妙了。
“别、、、、、我不要!”我忙抽出手来,虽是不愿将担心他出事的话说出来,可我这藏不住心事的脸哪能骗过刑俊?
“这点耗损于我而言,不算什么。”刑俊看出我是在为他考虑,笑得开心极了,不以为意地便要拉我的手,可我却不信,死命地将手藏在身后,执着道:“等你回来,再为我暖手。”
这话刚说出口,我就悔得肠子都青了。我现在可是一男装打扮,对着另一个男的说出这暧昧极了的话,可是会让人浮想联翩的!立马,我便羞红着脸四处看,发现赫连胜等所有人都是一副‘我看不见,也听不到’的神游太虚状,一个个好像打了暗号般,方向统一地看向上空,好像天上有美女在飞一般,看得专注极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到,原来望国三位上将军及刑俊的亲信们都知道了我的女子身份,想来是认定我是刑俊的未婚妻吧,所以,才没表现出一副觉得我伤风败俗的表情。
我皱着眉细想着自己是何时让人看穿身份的,难道是这些时日总与刑俊共乘一骑,这才让人误会了。不对啊,书生们不会骑马,让人带着骑也是很平常的事,再说了,我平日里总是刻意将嗓音调粗了说话,走路时也是仿着男子步伐,应该不会让人看穿的啊!“不对,定是有人说出来的。”我越想越觉得气愤,虽然我不否认自己想与刑俊发展一下患难情,可是,那毕竟还没成真,我很介意让人先入为主的认定了我的身份。好巧不巧地,赫连胜这时候竟偷瞄了我一眼,立马便成了我的怀疑对象,我在心里暗骂:“原来你小子就是那个大嘴巴,哼,赫连胜,本姑娘怎么得罪你了,莫名其妙让你仇视着,我都大肚量的不与你计较了,你倒是变本加厉了。”
我这话虽是没骂出来,可赫连胜却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怨恨,无奈加气恼地神情极为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再满眼不甘地继续将眼睛看向天空,那模样看着,可真是悲愤极了。
“好,等我回来。”相对于我的不好意思,刑俊却表现得极为自然,仿佛对我亲昵是件极为平常的事一般,口气中满含宠溺,就好像一个深爱着妻子的丈夫正在对他的妻子说‘亲爱的,下班了,我来接你一起回家家!’,这话听着寻常,却很温馨,更满含着深情爱意。
刑俊这亲昵的话语听在我耳中竟不觉反感,更没有不自在,只有种幸福满溢的感觉,我含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他欣喜满足地回了我一笑,便飞身往对面山崖而去。
可就在同时,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错骂了赫连胜。说来刑俊平日里对待我的态度好像都挺亲昵的,他这样做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是他的人吗?就算别人看不出我是个女的,可也会觉得我和刑俊是对断袖恋人。再看此时已不再悲愤着仰天而望,一脸关心状看向刑俊的望国国主赫连胜,我真想敲自己一爆栗子,搞半天,原来破绽是出在刑俊的态度上。暗暗在心里给赫连胜赔不是,更身体力行的走上前去,冲他赔笑脸。
赫连胜倒也不为难我,看了我一眼,算是回应了我的赔笑。
得到赫连胜的原谅,我的全副心神立马便刑俊的高难度动作引吸住了。只见他一个纵身飞行便轻灵如雁般往对面飞去,可是那强风却吹得他身形晃了晃,吓得我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担心地眼儿也不敢眨半下。真难为他扛着重重的麻绳子还能有些身手。
刑俊却是个聪明至极的人,在飞越绝谷前,他早已目测了那高空中的风速和这两个山峰之间的宽度,将自己的飞行速度与安全降落时的位置测算好了。在这段极远的距离里,刑俊只如鹅毛飘雪般轻盈地落在细绳上两次,便顺利到达对面山头。
他那轻灵飘忽的轻功造诣让我想到了《五凤朝阳刀》里巧钻十三天的江剑臣。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极强的冲动,想拜他为师,学那高超的轻功。只是,想到以前拜在医圣门下学武时,曾听医圣说过,学武要从幼时练起,过了八岁再练武,成就会差很多。而我眼下都二十了,看来是更无望了。
刑俊扛着重重的麻绳在高空中一个回来,便将那四条粗麻绳顺利搭好了。回到地面上,他的手立马便握住了我的手。自信耀眼的刑俊笑起来总是格外迷人,而此时,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却挂满了不舍:“若儿,到后面坐会儿吧,这儿风大!”
“不要紧,有你在,我顶得住的!”我也不管了,反正他们都知道我是女人了,那我还顾忌个啥?想到刑俊手腕上那条红绳,我理直气壮地想着:“我和他可是命定的一对,才不怕你们说呢!”
可我这想法显然很多余,赫连胜等人似乎很乐见我与刑俊感情好一般,自动为我们空了个可以‘谈情说爱’的地儿。
“他们这反应可真不像古代人,思想还真开放!”我在心里疑惑不解着,而刑俊却笑得像只骗到乌鹊嘴里肉的狐狸般,开心极了。
赫连胜这位望国国主亲自上阵指挥造桥,令兵士们将置于下方的两条麻绳先铺草,再浇水。因这里气候太过寒冷,水一浇出去便迅速结冰,没费太久时间,左右两边的冰桥便都造好了。
刑俊还真是观察入微,凡事总比别人多想一层。我们看着那反射着银光的冰桥只觉这桥太美了,而刑俊却是早一步察觉到不妙,为免居于上方的殷莫离发现,令人一边修桥,一边在桥面铺是柴草等物,遮住这些反射光线。
冰桥造好,众人都瞠目结舌地站着,看着,不敢相信这般快速便能修好一座桥。而赫连胜的手一挥,他们便都从桥上退了回来,像是恭候着国主先行过桥一般,众兵士皆恭敬地立于桥头两侧,让出了一条大道,在我看来,可真有点像传说中的‘星光大道’啊!
我飘飘然地想着:“若是第一个从这‘星光大道’往桥上过,那感觉、、、、、”可我的想法都还没假设完,刑俊已带着我一马当先地往冰桥上驰行,往对面冲去。我傻眼了,忙小声提醒他:“刑俊,这样做对望国国主而言可是大不敬啊!”
可是,显然赫连胜却没想到这一层,因我们抢先走了这‘星光大道’,这位望国国主只得当那第二个策马往那桥上走的人,他的后面跟着刑俊的心腹死士,和事先安排好要去谷口堵杀殷莫离的兵士们。
我不放心地往后瞧,只见赫连胜的脸上并无半分不悦之色。可是,我却仍是不放心。虽说赫连胜现在没说什么,脸上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却担心着他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你今日怎地这般冲动,望国兵士们摆出那阵仗怎么看都应该是望国国主先过这桥,你为何偏要抢这风头?枪打出头鸟,你这样冲动行事,可不好。”
“放心吧,赫连国主是不会在意的。”刑俊笑得自信极了,那股王者的尊贵霸气与强盛的自信让人炫目,亦让我有种错觉,仿佛眼前的他,便是个君临天下的帝王,而非眼下这亡国太子的尴尬处境。不忍提醒他那悲惨的过去,我只得住了口,继续细想着这堵杀殷莫离的计划,想看看还有没有错漏的地方。
按我之前的设想,当我们这两路大队人马通过冰桥到达彼山后,这些人便暗暗潜到殷莫离及方文竞的后方,堵住他们的退路,将他们困在这雪谷之内。当这队人马到达指定地点后,再发出巨响做为行动暗号,通知留在低谷做疑兵兼防备攻击的少数人马过冰桥,逃出低谷,过桥之后,再点油火将这冰桥烧掉。这样的话,可就将殷莫离及他的皇字旗修罗铁骑们陷于绝境中了。进,他们只有那低谷可进,却是越往下便会让雪埋得更深;退,会遇上占尽地利优势的望国强兵堵杀,再是神勇强悍的铁骑,也会在惊慌失措下惨败连连。细想过一遍这‘完美计划’,想到殷莫离丧生雪谷的惨状,我是倍觉开怀欣慰。
“活该,只怪你这人心眼太坏,干尽了杀人烧火的坏事,还变态的喜欢玩猫戏老鼠的游戏。你将自己的大本营扎在离低谷不远处,贪着那里既可攻,又可守可退,对自己的军队,你也太过自信了吧!需知从你们扎营之地逃至谷口仍要费些时间,这中间稍有耽误,便会令你们陷入绝境。看来白日里望国军队的示弱,倒是成功迷惑了你,让你沉浸在泄愤雪耻的快乐中,失了往日的精明。失之毫厘,缪以千里,这份疏忽便注定了你的惨败。殷莫离,今夜,你这修罗杀神便会从‘杀神’变成‘鬼’!”想着那些因殷莫离而遭受噩运的人们,我觉得自己此刻就像那些英雄片里的智者勇士,正在为全天下受苦受难的无辜百姓除祸害。这份使命感,让我是越想越高兴,越想越兴奋,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这边是兴奋激动不已,殷莫离亦是兴奋得难以入睡,想到那让他惨败的箫风清终将兵败,落入他的手心,他如何能睡得着。大半夜的便起了床,传来暗探问道:“困在谷底的望国军队有什么动静?”
“回禀大帅,他们被困在低谷似还不死心,放出近半人马身穿战甲巡夜防备,就怕我军趁夜掩杀。”那暗探回禀时语气中满是嘲讽之意。
“他们还不死心?那倒好,这样才不至让本帅太早失了兴致。”殷莫离着衣步出营帐,看着下面那漆黑的谷底,一阵冷笑,“你们,随本帅下去耍弄一番!”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既在殷莫离这杀人魔手下办事,那些人哪会是个善类,一个个都狞笑着跟他往山谷下冲去。
可谁想,殷莫离的一时兴起,竟让他逃过一劫。走近了距离,这位长年征战的杀神倒是看出了不对劲来。虽说是非凡时期,防备时的人数应该是会比平日里多些,可是,这里安排的兵将人数也太多了些,且他们的表情看来不像将死之人的灰心丧气,却隐带着一抹欣喜激动,更有着从容赴义的果决。
殷莫离是何等精明之人,一旦发现不对劲,他立马便会想法试探,眼见今夜带兵守备的是望国三位上将军,他立马便使了个眼色给手下大将朱广,那能说会道的朱广便高声道:“请三位上将军请出你们的国主,烈火国太子殷莫离有事与他商谈。”
“两军对战,国主不便见客,你们请回吧!”
这话虽是回得在情在理,亦充分表达出不是不敢见,而是不愿见的想法,可是,殷莫离却从这三人的眼神交流中得到了一个重要的讯息,“望国国主已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