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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穷极心智攻守争(三) 每思及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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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
“不行,大帅万不能如此做。说不得,说不得这一切都是李景旭那厮想出来的奸计,是为了活捉大帅您啊!”于进听了我的安排后,急得立马反对,看着我的眼中满是猜疑。
让于进这话说得我火大,想到自己为了救他们,连自己的终身幸福都赌上了,这般牺牲换来的竟是别人的猜疑,可我还没机会说出自己的愤怒之言,殷莫离已先一步开了口:“我信她。”
这短短三个字,让于进焦虑地想出言相劝,殷莫离挥手制止了他,看着我言道:“只要烈火不亡,烈火国不会因我殷莫离一人之过而遭亡国之祸,无辜之人不至沦为亡国奴,你要如何处置我,都可以。”
殷莫离说这话时,袒然平静,仿似他不清楚自己这样做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一般。我的心有些动摇起来,不知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以前的殷莫离是何等的骄狂张扬,目空一切的他从不顾他人死活,犯下了无数令人发指的罪行。这样的人一旦失势,真不敢想那些曾经遭受他迫害的人会以怎样的手段来报复他。若是李景旭、唐少辅、轩辕桀他们三人愿意帮我,说不得殷莫离还可以有个好点的下场。可是,想到他们的敌对立场,我真没把握自己能说服那三人,一起来保他。
“不必为我的生死烦恼了,他们,是不可能会放过我的。自渭城断粮那日开始,我便知自己今次已走入了死路。烈火国,我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能保护它,要相信你自己,这世上,也唯有你林若惜能做到这事。你口中的太平盛世,令人向往!可惜,我殷莫离无缘一见了!”殷莫离将怀中的兵符珍而重之地放到我的手中,他说着这类似嘱咐身后事的话,脸上却挂着平静温和的笑意,让我看着眼泛酸。
于进的反应更是激烈,他也知烈火国目前是个什么状态,可是,在战场上骁勇无比的他哪肯不战而降?想到以诸国痛恨殷莫离的程度,必会使尽一切凶残手段来报复殷莫离。不愿主子落个惨死的下场,于进悲声跪下道:“大帅,万万不可啊!诸国之人对咱们修罗铁骑恨之入骨,若是不战而降,只会任人鱼肉。拼吧,死,也要死得有尊严,有骨气。”
“于进,以一国之力,是无法力敌诸国的。拼,也只是多造杀孽,加深诸国人对我们的仇恨,到时,他们会将这份仇恨转嫁到烈火国的百姓身上,你想这样吗?”殷莫离笑着看向于进,无限悲凉地仰天长啸道:“就用我们的血,来平息诸国的愤怒吧!”
殷莫离的话让我无法相信,可是,当他淡笑着将怀中兵符珍而重之地交到我手上时,我的心沉甸甸的,于进则是满脸悲怆地跪下:“不论大帅去什么地方,末将都誓死追随。”
而此时门外早已聚集了众多修罗铁骑,他们亦都一起跪下,大声道:“末将等誓死追随大帅,愿舍此身救烈火。”
“殷莫离代烈火国,谢了。”想到因自己的一时任性,令烈火国遭受如此大祸,连累到这些为国血战沙场的勇士们舍身护国,殷莫离悔恨得双目含泪,说话也哽咽着。
我生平最是敬重爱国忠义之人,看到这些曾经让我深恶痛觉的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宁愿以死赎罪,我眼发酸地冲口而出:“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保全你们,定不让烈火国的人沦为亡国奴!”
不愿相信若惜竟对烈火国有了同情心,有心想救助殷莫离,妒恨交加的李景旭带兵直往渭城而来。江州与渭城相隔不远,李景旭的大军仅半日功夫便赶到了渭城附近,只是,这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太招眼,立马便引得守在渭城对岸的唐少辅注意,率大军来堵。
三年后的再次相见,这两个曾为知已的挚交好友却无友人相聚的感动欣喜,一见面便怒目相对。
“这青天白日的,莫不是见了鬼了,早该死透的人,怎地还站在本将军眼前。”因李景旭对若惜所做的一切,令唐少辅恨透了李景旭,每思及当年李景旭强夺若惜的事,唐少辅就恨得想砍了他,再见他时,哪还有半点友情?
“想来少辅是近年来喝酒过多,有损智力吧!本王的妙计如今已是世人皆知,你却还要如个孩童般来询问本王。啧啧啧,这酒,还是少饮为妙啊!”李景旭的脸皮倒是超厚的,笑得春风得意地给唐少辅回了招狠的。
“无耻,李景旭,枉我将你当成兄弟挚交般信任着,你却背着我对若惜使尽了卑鄙手段。今日这渭城便是咱们的死斗之地,你受死吧。”想到李景旭对林若惜所做的卑鄙之事,唐少辅的怒火狂烧着,挥刀便一马当先地往李景旭冲杀过去。他手下的将士们亦都紧跟于后,与李景旭的人马互相砍杀着。
“唐少辅,若儿是真心爱我的,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今日就是死在此地,也好了无牵挂地去投胎。”李景旭冷笑着接下唐少辅那猛力挥来的一刀,趁势还了一记杀招。两人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互斗之时的气流强劲得令周边的人离得远远的。
“你自说自话又有何用,看本将军在此地砍了你,让你到阴曹地府炫耀去。”让李景旭这话说得唐少辅很受伤,可他也是个精明强悍之人,又怎会这般容易让人气得乱了心智?
“还真会抬高自己,你唐少辅真有那本事杀了本王吗?这种情况,只能是你酒醉时才会出现幻像。”
“那就手下见真章吧!”
此时正值亥时,两方人马在这渭城附近死斗,战况极为惨烈,砍杀得尘土飞扬,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到了渭城里的人。
得知唐少辅与李景旭的兵马在城外相遇,两人更是因我之故率军死斗,我心急如焚地要冲出城去阻止他们,却让殷莫离拦住了。
每思及自己数次向唐少辅许诺要嫁他,最后却嫁给了李景旭,我就心难安,怎忍他再令我之故受伤?良心不安啊!再说了,外面还有个李景旭啊,他可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人,我怎能在这城内坐视他们互相厮杀而无动于衷?当殷莫离拉住我的手,拦着我不让我出城时,我极为愤怒得冲他吼了一句:“让开。”
殷莫离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幼时受尽磨难,令他性格变得很极端,自掌兵权后,旦凡有人对他表现出一丝不敬都会让他治罪。这下倒好,让我当着他众多手下的面当面怒吼,他立马冷了张脸,让我又看到了从前那个凶残成性的殷莫离。可是,此时的我却没让他那张恶鬼脸吓到,因我现在满心想到便是唐少辅与李景旭的死斗,哪里还会顾到其他?于是,我挺直了腰板,拿着殷莫离之前交到我手中的兵符,冲着那管门的兵士命令道:“兵符在此,我命令你们打开城门,让我出去。”
“那是李景旭使的计,你这样冲出去,只会害了渭城所有的人。”殷莫离让我气到不行,看着我手中那兵符,他眼中有着悔恨,只得压下怒火向我解释道。
那数十名兵士看了我手中的兵符一眼,再看了看旁边气得一脸铁青的殷莫离,竟齐齐跪下道:“末将等愿受违背军令之罪,这城门,是万万不会打开的。”
让他们这自愿受罚的行为气得我无语,听着外面那惨烈的喊杀声,我急得哭了起来,气得将手中兵符往殷莫离的脸上扔去,大骂道:“这算什么兵符,是假的,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我与你烈火国无亲无故的,却愿为了你们赌上自己的终身幸福,伤害了我最爱的人。如今倒好,你们是巴望着外面的人自相残杀,你们好做收渔人之利啊!卑鄙,无耻,你们都不是人。我算是瞎了眼了,怎么会认为你们还有救,还值得救?好,你们不开城门是吧,那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我又怒又气地哭着便要往墙上撞,手却让人一把拉住,我不用看都知道那人准是殷莫离,立马便口、手、脚并用的咬着、抓着、踢着。
“用用脑子行不行?这只是李景旭想出的计策,就为了骗你出去。你好好想想,他和唐少辅是何等人物,他们会是这般轻率之人吗?难道,他们就不懂此时互斗,得利的会是谁?再者,现在可是夜里,外面还闹得沙尘滚滚的,在这样视物之清的情况下,你光凭外面那些喊杀之声,怎能确定他们真在厮杀死斗?”
“可是,如果这是真的呢?如果他们真的正在外面生死相斗呢?我不能冒这个险。”殷莫离的分析很符合李景旭的行事手段,可是,我的心却仍是为他们担忧着。
“林若惜,你答应要救烈火国,可是,要救烈火国必须有筹码在手,你才能和诸国国主去谈。我和这十五修罗铁骑就是最好的筹码,所以,渭城绝不能失,我与这十五万修罗铁骑就要死,也不能死在这儿,李景旭必须答应本帅,要善待烈火国的人,不能让他们沦落为亡国奴。否则,我烈火国就是要亡国,也要亡得轰轰烈烈。烈火国的子民就是自尽,也不能活着任人羞辱。”殷莫离这话说得刚烈而绝决,有着誓不低头的傲气,城内所有的修罗铁骑均响应,“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
城内这些修罗铁骑喊的口号与城外的喊杀声同时冲击着我,我担忧着李景旭与唐少辅的安危,却也明白以李景旭的才智,怎会这般轻率的动兵,还是在敌方的城门下。这有可能真如殷莫离所言,只是李景旭使的计谋。越想,内心越是煎熬着,我捂着耳朵,闭目低泣着:“别喊了,别再喊了,、、、我不是个做大事的人,为何,为何我总要遇上这种事,、、、、”
殷莫离见我如此痛苦,眼带不忍地上前来点了我的昏睡穴,“这样,你会好受些吧!”
梦中,我看到的是唐少辅与李景旭互相砍杀的惨烈情景,看着他们那一身的伤,血流不止的样子,令我哭喊着冲过去,却因情绪太过激动,醒转了。清晨的阳光从微开的窗户缝隙照了进来,我一睁眼便看到一身红衣的殷莫离就坐在我床前不远处,眼带担忧地看着我。
他是个嗜血之人,更喜爱穿些鲜红色的衣服,那颜色衬得他肤白若雪,全身散发着一种妖娆邪魅的中性之美。可是今日,他虽仍是身着红衣却再无半点邪恶妖媚之感,让人有种眼前一亮,有如欣赏画中人般的美妙感觉。
只是,李景旭和唐少辅现在生死未知,我哪里还有心情去感叹他气质上的变化,更气恼着他昨夜点昏了我,令我没能想到办法制止李景旭与唐少辅的死斗,语带不悦地指责道:“我是李景旭的夫人,你怎能待在我的房里,请你出去。”
殷莫离轻叹着起了身,“李景旭现在人就在城外,你梳洗完毕,我送你去见他。”
听到旭在城门外等我,我喜得立马跳下床来梳洗,三两下便整装完毕,跟着殷莫离一起出了城门。殷莫离倒是小心谨慎得很,防着李景旭有埋伏,只肯带着三万修罗铁骑与我在渭城城门外三里处相见。这样一来,李景旭要想见我就必须来到渭城城门附近,随时都有被殷莫离抓住的可能。
听到殷莫离向李景旭的来使说出这个不合理的要求,我悲愤地指着殷莫离质问道:“原来你同意让我见旭,根本就是想利用我来抓他。既然没诚意让我们相见,那我不见就是。”
“李景旭的大军可以在五里外守着他,我们这边还能有什么动作吗?他若不放心,尽可带一万护军上前来护他。这样,我们双方的安全都有了保障,你可以放心啦!”
“这,、、、、”
“以李景旭的武功修为,我想抓他有这么容易吗?也对,我说什么你都不会自信,因为,你根本就没信任过我。”殷莫离见我还是一副不愿相信的态度,很受伤地自嘲着。
我犹豫了,只得对着李景旭的来使说道:“劳你转告旭,让他想清楚,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不能为了见我,令自己身陷险境。”
其实,说这话时,我心里还是偷偷期望着,相信着旭是个不世出的英杰,他定能想到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法来见我。我想见旭,疯狂的想见他,想看他到底伤没伤着,伤得重不重?
旭来了,应殷莫离的要求,他只带了一万护军来见我。今日的他身上虽是穿着一袭耀眼的黄金战甲,脸上那憔悴铁青的病容却让我揪心,想来定是昨夜苦战,终是受了伤吧?他身上有伤,说明唐少辅也受了伤,就不知伤得重不重?我悔啊,悔恨着自己昨夜的犹豫,竟相信了殷莫离的鬼话,以为这只是旭使的计谋。看着旭脸上那气虚憔悴的病容,我是越想越恨,恨得连瞪了殷莫离数眼。
而殷莫离却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李景旭,一副全神戒备的表情。他的紧张严肃令手下众将也都一副备战状态,将手按在刀柄上,一副随时拔刀砍人的表情。
“完了,他们,他们这是想抓旭吗、、、、、我、、、、”我越看越觉不对劲,担心自己令旭身陷险境,立马威胁殷莫离道:“殷莫离,你想干什么,你想趁机抓旭吗?你若要那样做,我立马死在这里,到时,烈火国会是怎样的处境,你应该很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