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之缘如水》非尘

101、心思百转自思量

　　“可查清楚了？他真的决定这么做？”
　　“是的，主子，消息万分可靠。”
　　“是么？”勾唇冷笑，“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吹灭手里的烛花，完颜语蓉眼眸如夜，深不见底。该说权利是令人疯狂的东西么？不过，也好，君既自求思死路倒是省了我的功夫。
　　“吩咐下去，不变应万变，不要管勤王府上的变化，只要做好你们本分的事情就好。”
　　“若是有哪些人不听话，就地处置。记着，我赵王府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背叛。爹爹或许会因为你们往日的忠心而念旧情，但是，我却不会。”
　　“可是，属下也只是猜测，毕竟那个人跟了王爷很久。主子，您是不是……”
　　“不听话的人是不用留在这世上的，格杀勿论。”
　　“遵命。”
　　“对了，我记得那个人有家属的，那么……”红润的嘴唇轻轻的吐出几个字，“诛族。”
　　完颜语蓉在完颜洪烈和完颜康他们离开后，一举将赵王府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将王府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丝毫的风吹草动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安插在勤王府内的探子离开，就像是没有出现过一般，房间又恢复了安静，完颜语荣和李莫愁两个人静静地对坐着。
　　“虽然赵王府只不过还是一座王爷的府邸，但是王府内的仆人却不是彻底的是忠诚于我和哥哥还有爹爹的。虽然他们对着我们下跪，诚惶诚恐的服侍着我们，满脸的忠诚，但是他们的心呢？”
　　完颜语蓉冷笑，眼眸如冰，“人心是最令人看不透的，也许一个你认为微不足道的人就可能会造成难以弥补的后果，也许刚才还对你信誓旦旦的人，下一刻就会背叛。没有人是可以完全相信的，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只要有弱点就很可能会被人策反，背叛和忠诚就像是一对孪生的兄弟，不可分割。”
　　“一如侯门深似海，莫愁，我做事从来没有避讳你，为的就是想让你明白，你将来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案几上的花茶，勾唇浅笑，“在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的同时，伴随着数不尽的尔虞我诈，这就是贵族的生活方式。真心被掩藏在面具之后，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的波澜会发生在何方，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不会被这突然发生的波折打倒。你，有这个觉悟么？”
　　“为了在这个圈子里生活，而可以泯灭身为女人特有的柔软，和……”话音微微的停顿，声音越发柔软，“女人最丰富的善良。”
　　明明是很柔软的声音，虽然没有江南女子的甜腻，可是李莫愁却从这样的语音里听出了不屑和嘲讽。
　　就像是对，善良而产生的嘲讽。
　　李莫愁抬眸，就看见完颜语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短短的几天，就让李莫愁彻底的颠覆了她对于眼前这个女子的印象。完颜语荣是聪慧的，是有才华的，也是非常体贴的女子，但是这些只是对着她的家人还有欧阳克公子。而对于别人，完颜语荣都是一片冷漠。
　　这是个天生冷情的女人。
　　李莫愁暗思道，想起几天内她所作的事情，不由得心中发寒。很难想象，在自己亲人府邸内安插密探，甚至不惜下令格杀勿论这样命令的人是出自眼前人的手笔。
　　“为什么？只不过是怀疑，就下这样的命令，你不认为这样做很过分么？”
　　一道命令下去，就会有近百人为此而丧命。就这么轻易的杀掉他们，就像是杀死虫子一般，漫不经心，不放在心上。虽然不是没有见过鲜血的女人，但是李莫愁此刻还是感到了愤怒，或者还有着悲凉。
　　“过分？也许吧，但是，他们的生死不重要。”完颜语荣淡淡的说道，扬手阻止了李莫愁想要说的话，“他们是我和爹爹的属下，自从他们向我和爹爹宣誓效忠的时候，他们的生死就不在他们掌握的范围内。有时候，属下不一定要多有才能，但是一定要忠心耿耿。”
　　“莫愁，你难道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么？”完颜语蓉眼眸内尽是凉薄，她将一盏花茶推到李莫愁的面前，说道，“天家自古无亲情，所谓的亲人不过是为了使得自己爬上更高位子的垫脚石。如果你还是抱着平常百姓人家的观点看待皇族，那么，你会死的连原因也不知道。”
　　“皇族杀人，从来都是不见血的。虽然不见血，可是却比刀光箭雨的沙场更为危险。因为杀人不需要理由，哪怕，只是因为一个臆想中的潜在威胁。”
　　李莫愁看着面前放着的花茶，白如玉的茶盏，碧如翡翠的茶水，自己的影子被倒影在茶水的表面，李莫愁此刻看不清自己倒影的脸。她感觉自己快要迷失了，迷失在这看似美丽实则危险的碧色之内。
　　她似乎闯入了一个不适合她生活的世界。
　　“我，不喜欢这样做。”
　　李莫愁觉得自己的嗓子很干，但是她又不想喝完颜语荣推过来的花茶。似乎，那里面的不是令人享受的茶水而是……满满的鲜血。
　　她有些害怕，这样一的生活，隐藏在平静下的残酷和血腥。
　　“无所谓喜欢还是不喜欢，因为这是生活的法则，就像你从前闯荡江湖一样，快意恩仇，不拘小节。杀人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只不过，皇族中人将这些隐藏在他们彬彬有礼的表面之下而已。”
　　完颜语荣静静地观察着李莫愁的神情，她的不自然，她的挣扎看在眼底，忍不住暗暗的叹息。
　　李莫愁真的太纯粹了，但是这样的纯粹是不被允许的，因为皇族的生活不允许出现单纯。
　　在皇族，单纯是一种罪，不可饶恕的罪。
　　“想开一点，莫愁，皇族的生活环境说白一点就是另外一种江湖。只不过这一个江湖比拼用的不是武功，而是脑子和手段，还有狠劲。”
　　轻轻的拨弄着茶盏，完颜语蓉淡漠的说道，“在皇族，亲人也不过是仇人。”
　　就连父子之间也是相互提防，人人都是带着面具生活，连睡梦里也要小心翼翼，防止从嘴里说出不该说的话。
　　没有金国皇帝的允许，完颜语蓉根本不相信完颜洪熙会像现在这般的活跃于中都。雷厉风行的执行皇帝的圣旨，在重要的岗位安插自己的人手，怎么，想要趁着爹爹离开中都的时候先斩后奏么？
　　等到爹爹回来的时候就是木已成舟，让爹爹不得不让步？
　　眯起自己的眼睛，完颜语蓉笑的很是冷血和疯狂。
　　“知道么，莫愁？对于敌人，我一点也不愿意对他手下留情，一时的放纵也不过是对方还有着利用的价值罢了。但是若是有人一再的挑战我的底线，那么，我一定会让对方比我更焦头烂额。”
　　起身走开，推开窗户，完颜语荣看着平静的夜色，脸色也像夜色一样的平静，仿佛方才的残忍和疯狂都是人的错觉。但是李莫愁完全否认了这一点，因为坐在完颜语蓉对面的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美丽的眼眸内闪过的是怎样的残忍和杀意。
　　那股杀意，是针对谁？
　　“莫愁啊，不是每个人从生下来就嗜杀的，但是在皇族，没有手段就无法生存。你是要和哥哥一起生活的人，你会陪着他一辈子，跟他生儿育女，与他白头到老。这样的人能软弱么？这样的你，能软弱么？这样的你，能柔弱么？你可以么？你真的能将一切的风雨和危险留给哥哥，自己一个人抱着干净的双手冷眼旁观一切么？”
　　“告诉我，你真的能这么做么？你真的，忍心么？”
　　不是大声的质问，而是像平常聊天一样的平淡的诉说。完颜语荣平淡的说道，她的话里满是皇族生活的浮华和苍凉。
　　天家薄情啊！
　　“我，我，我办不到，可是我……”
　　“没有可是，想要得到什么就要牺牲什么，等价交换，这是很公平的。”完颜语荣转头，淡淡的微笑着，“既然想要和他并肩而立，那么，就抛弃曾经的天真善良，为了哥哥，莫愁，不惜染黑自己吧。只有这样你才会没有任何负担的与他一起生活，你们的生活才不会痛苦。”
　　丰富的感情智慧带来无尽的负担，生活在金字塔的最顶端，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辨出什么是你要的。不要为了微不足道的人或事而伤害自己最为珍惜的……
　　“你想哥哥落寞么？你想让哥哥受制于人么？如果不想，就放开你的心，走进我们生活的世界吧。莫愁。”
　　其实染黑一个人很简单，只要你知道她最在乎的是什么，就可以很轻易的做到这一点。所以，恶魔才会那么简单就将人拖入地域啊，因为他们总是躲在人的内心深处，倾听人类的心声，他们知道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为了康哥，我要……”还是迟疑呢？你还要犹豫么？
　　想起那个维护着自己的男子，那个对她一往情深的人，那个为了让自己开心而放弃尊严的人，自己还要迟疑么？
　　“我知道了，我会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康哥的。”
　　欢迎你走进我们的世界啊，莫愁。这样的你，我还真是，很欣赏啊。
　　哥哥的眼光，果然很好。
　　完颜语蓉勾唇淡笑，说不出的暖意自她的笑靥弥散。李莫愁知道，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这才是真正的开始接纳自己。
　　此刻她的眼眸内没有过去的审视，而是，淡淡的欣赏。
　　“对了，莫愁，你认为什么样的功劳才算是大呢？连皇帝也不得不重视的功劳？”
　　“哎？”李莫愁有些莫名其妙，她发现自己真的跟不上眼前人的思维。不过，她知道完颜语蓉是不会无的放矢的。肯定有她的用意。
　　“应该是救驾吧。毕竟皇帝是最大的。”
　　“不只是这个，还有护国之功啊。”
　　话音刚落，窗外分外喧哗，一阵阵的吵闹声传来。而完颜语蓉还是站在窗前，神情不变，脸上甚至还有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愉悦？
　　“终于开始了，我还以为你会忍的就一点呢。”
　　转眸，看着那一个逃离王府的身影，完颜语荣眼眸愉悦，嘴角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