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暗恋》许朝

3、第 3 章

　　顾煜接起手机按下免提，然后随意的放在废弃的桶上。
　　他眉眼冷漠，看着远处，透着股凉薄之意：“喂，妈，怎么了？”
　　对面的女人温柔如水的说：“小煜啊，你唐叔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你周末陪陪人家逛逛啊怎么样。”
　　顾煜皱眉道：“我不去，周末要学习。”
　　“别这样，小煜，就这么说好了，妈还有事，我行忙了。”对面的女人语气柔和，态度却强硬，说完不等顾煜回话就挂了。
　　顾煜内心烦躁，他摁灭手机，嘴角下压，然后狠狠的踢面前的饮料罐，发出一阵刺耳的“刺拉”声。
　　顾煜曾经年少无知的粉饰自己，他以为会有用的，结果，到头来，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恨死这个世界了，他看似拥有所有，其实他只是一无所有的。
　　那些人总凑上来，其实又有几颗真心，人世间的好感如此薄弱，他冷漠的勾起嘴角。
　　如果他没有了一幅好皮囊，没有富裕的家世，没有好成绩，有的只是自哀自弃的肮脏灵魂，谁会不顾一切的拉住他？
　　他不信任，却又想靠近。
　　顾煜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他叼起一根，眼眸低垂看着手里的打火机亮起微弱的火光，他用手护住然后低头将烟凑到火苗上。
　　刹时，一缕缕烟飘去，透着烟，顾煜漆黑的眼睛随意窥着街道。
　　江辞注意到顾煜的目光，她赶紧回头将背靠在破旧的墙上。
　　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顾煜那副颓废丧气的模样，心脏砰砰直跳，停不下。
　　江辞感觉，她好像撕破了什么。
　　站在巷子最里面，江辞躲在拐口，神色迷茫慌张，顾煜只身一人坐在废弃的箱子上，神色平静仿若游离于世界。
　　那是顾煜吗？
　　江辞心里一遍遍问着，没有认错人吧？
　　那个记忆中总是笑着的人，那个记忆里总是活跃的人。
　　现在沉默寡言，现在吞吐烟气，现在不近人情的人。
　　哪个是你啊，顾煜。
　　江辞只不过路过这片，没想到却闯见了这一幕。
　　手机里妈妈已经发来了催促的信息。
　　鼻尖萦绕着从远处传来的烟味和老巷子里独特的破旧味。
　　江辞心沉沉的，她洁净的手指不自觉的丝丝扣住肮脏的墙面。
　　她脚步轻浮的走了。
　　一路上行人如潮水，江辞穿梭其中，她心神不宁的回了家。
　　“这孩子，回了家也不打声招呼，撞鬼啊。”厨房里江媛抱怨道。
　　江辞回房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一本牛皮纸的笔记本，她心慌，不知如何下笔。
　　江辞手指摸着光滑的纸面，一字一顿的写。
　　“我看见他抽烟了，他有什么难处吗？我希望我可以帮他。
　　我今天才发现，我喜欢了那么久一个人，我似乎一直不懂他，我撞见了他的不堪，他往日骄傲下的不堪。
　　我有点迷茫了，我喜欢的是光鲜亮丽的他，还是所有的他。
　　我心动于他的白衬衫，心动于他的性格，可这一切突然变了，我还喜欢他吗？”
　　江辞犹豫的看了一会儿，她又写。
　　“但是不管怎样，我希望他做自己最舒服的样子。”
　　江辞闭合本子，藏在最隐秘的角落，然后开始做周末作业。
　　临睡前，江辞靠在枕头上，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1.”
　　—
　　江辞家里住在学校旁边，走路五六分钟就可以到，她吃完早饭后和江媛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学校的街道很漂亮，也许碍于全市第一这个名号，所以都打理的很美，早上梧桐枝叶随着风呼呼的煽动。
　　她鼻尖是早晨独特有的一种味道，冷飕飕的，有大自然的清新感。
　　路上基本都是上学的学生，江辞走在小道旁，她背着黑色的书包，头发扎的整齐。
　　后面传来江辞熟悉的低音：“江辞。”
　　江辞下意识抓紧书包带子，看骑着自行车停下来的顾煜，她扯开笑：“早上好。”
　　顾煜看面前的女孩神情不自然，他歪头：“你怎么了，需要我载你吗？”
　　江辞受惊似的低声拒绝：“不用……我自己走就好。”
　　顾煜随意嗯了声好，然后脚踏着车走了，他身子前倾，背着黑色包，意气风发，像撕破风般。
　　江辞一步一步走着，眼睛还不断的追寻顾煜的背影。
　　就这么到了教室门口，江辞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然后起来早读，她有些心神不定，手里拿着书，却沉默的看着窗外的绿荫，脑海里还是顾煜抽烟那个样子。
　　下课的时候，江辞捧着语文作业要送到办公室，她费劲的捧起几十本书，书面冰凉光滑的触感让她萧瑟了一下，江辞走出教室，教室距离办公室有两个走廊要经过，她吃力的捧着书，还要注意不要被走廊打闹的人撞到，结果刚走到一个班门口，一个男生就冲了出来，江辞被他撞的后退几步，书也全摔落，在地上惨不忍睹，甚至还有几本飞到了后门。
　　男生连忙道歉：“同学，对不起啊，班主任让我现在去搬作业，我喊几个哥们给你捡？”
　　就在江辞婉拒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一本作业本，随之而来的声音：“不用，我帮她捡。”
　　男生挠挠头：“那顾神，麻烦你了。”
　　江辞看着顾煜利索的捡起所有书，迅速的让她插不上手。
　　她看到顾煜因为捧书，手用力而白皙的手上显出几根青筋连忙说：“我来捧吧。”说着要去捧顾煜手里的书。
　　可顾煜轻巧地躲开了，他低头看江辞，眉目低垂，薄唇轻启：“我也去办公室，可以顺便帮你搬过去。”
　　江辞莫名想起初中时，她和顾煜搬物理作业，那时候顾煜也是一个人抱起所有书，导致江辞两手空空进了办公室，那时候办公室里闲着的老师都对顾煜开玩笑。
　　“哎呀呀，顾煜不得了啊，长大后一定是个会疼人的。”
　　进了办公室，顾煜也没把书放给江辞，他径直走过了前面本班的物理老师办公桌，然后走到最后面张耀华的桌子前，老赵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爱徒擦肩而过走，而张耀华也是眼睁睁的看着隔壁班的尖子生来到自己面前然后放下了他们班的语文作业，而他班上的语文课代表江辞小步跟在后面。
　　顾煜一脸淡定的放下后又走回到老赵办公桌旁，而江辞却尴尬的不敢看张耀华的脸。
　　万幸张耀华没问什么，他又和江辞交代了下作业。
　　而老赵则轻轻拍拍顾煜的肩膀，表情凝重。
　　在高中，稍微的男女亲密都会引起老师注意，虽然老赵平时还算开放不太管这些，但面对顾煜，他就有些犹豫了。
　　顾煜这孩子是班里的尖子生，也稳居年级第一，而且，和顾煜相处了一段时间，作为一个有丰富处世经验的成年人，他也看出来顾煜是外表温和，骨子里冷的很，对示好的女生拒绝的干脆利落，班里女生找他搬桌子也是爱答不理的，可现在主动帮人家搬书。
　　老赵复杂的看着顾煜，问道：“老师了解你，不是老师想的那样的吧？”他试探隐秘的问。
　　面前的男生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他鼻梁挺直，一双丹凤眼看起来薄情寡义：“不是，初中同学，她书洒了，帮她搬一下。”
　　老赵表情欣慰：“行，走吧。”
　　果然，好孩子是不会误入歧途的。
　　顾煜走出了办公室，他没有急着回教室，而是在走廊上等着，路过的女生都紧抓着同伴的手，看着顾煜脸红的笑。
　　江辞后顾煜一步走出来，她疑惑的看着顾煜问：“你不回教室吗？”
　　“等你。”
　　“等我做什么？”
　　“问问题。”
　　江辞看着顾煜神情认真，她以为自己撞见对方抽烟的事情被发现了。
　　她慌张的后退几步。
　　“王枝白为什么有我微信号，嗯？”顾煜眯起眼睛问道。
　　江辞紧张的后退到冰凉的栏杆上，她剔透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呆滞：“她问我要的。”
　　江辞说完像做错了事一样低下头不敢看顾煜的神情。
　　顾煜低头看着女生柔软的碎发，轻声说：“好了，怕什么？”
　　又语气低到尘埃里，叹息的随风逝去：“还有，她说要你就给吗？怎么还不懂拒绝。”
　　“初中也是这样。”
　　江辞一下子就知道他在指哪件事。
　　放学铃刚下，两三个女生就背着书包走到江辞的书桌前，她们央求道；“江辞，我们要去买东西，你能不能今天帮我们打扫一下教室啊？”
　　江辞不懂拒绝，虽然她回去也有一大堆事情要做，但她还是答应了。
　　看着她们走出了教室，江辞望着教室只剩下她一人，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书包，任命的拿起扫帚。
　　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的顾煜就在教室门口沉默的看着江辞一个人弯腰扫地。
　　阳光洋洋洒洒的倾斜在少女的身上，教室的透明窗户后面是鲜亮的绿色。
　　他开口问：“扫地的人呢？”
　　少女被这突来的话语吓的像受惊的兔子，她看着顾煜道：“她们有事，拜托我扫地。”
　　顾煜走进教室：“几个人的工作全落你身上了，这要扫多久，我帮你。”
　　江辞黑色的头发被风微微吹起：“我没有…不懂拒绝。”
　　顾煜笑了，笑意冲淡了往日面孔的冷淡感：“下次遇到不喜欢不情愿的事一定要和对方说——”
　　他倏地的弯下腰，眼眸盯着江辞：“说我不喜欢，我不想这么做。”
　　“懂了吗？”
　　江辞想到巷子里他打的那通电话，突然抬头问：“那你呢？”
　　“你会怎么做，也会说不喜欢，不想这么做吗？”
　　江辞突然弯起嘴角，风吹起她的裙摆和洁白的衬衫，显的她削瘦又娇衿，她问道：“顾煜，周末和我一起去游乐场吗？”
　　她邀请。
　　顾煜停顿了几秒，他最后说：“下次吧。”
　　如果世界上有最值得被胆小鬼们赞扬的事，那一定是他们面对喜欢的人终于迈开了一步。
　　如果世界上有最值得被胆小鬼们悲哀的事，那一定是他们迈的那一步被对方拒之门外。
　　江辞背着灰色的书包慢慢走在学校的那片梧桐树下，她低头看，细细碎碎的阳光落下。
　　身后的洁白的教学楼上，顾煜沉默的看着小路上的江辞。
　　她在想什么呢？
　　我又能否拒绝所有，不顾一切的接受呢，我们之间的究竟是层纱还是层笨重的山。
　　周日.
　　赵珩拿着甜筒走过来，他把草莓味的递给江辞。
　　他看着江辞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喂，你怎么了？”
　　江辞接过去，她此刻坐在长椅上，黑色的长发如瀑披散，穿着她最喜欢的一条白色裙子，脚上踏着休闲的蓝色星星运动鞋，看起来娇娇小小的，眉目倦怠，往来的路人都忍不住看她。
　　“没什么。”江辞心不在焉的回道。
　　“今天你过生日，开心点。”赵珩在她身旁坐下，“好歹都来游乐场了，去玩点什么，不至于一直坐在这儿吧？”
　　江辞抬头，神情怏怏的回：“你要玩自己去玩，我不管，我就要在这儿坐着。”
　　“不是，”赵珩看着这太阳哗哗往下照，而旁边这位千金已经在游乐园进口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将近半个小时，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那你又不玩，你来游乐场干什么？”
　　江辞看着远处，随口道：“我来散散步。”
　　赵珩还想说些什么，但江辞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站起来，赵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不远处的顾煜。
　　虽然赵珩看顾煜不顺眼，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顾煜那家伙有一张及其迷惑人的皮囊，一张看起来就吸引人的皮囊，当他往树下一站，阳光纷杂而落，看着就是标准小说男主的样子。
　　赵珩皮笑肉不笑的说：“合着你一大早把我拉到游乐场不是为了过生日是为了会情郎啊？”
　　江辞把黑发别到耳后，然后身子转到他处：“我没有，只是巧合罢了。”
　　江辞心里有那么一点隐秘的期待，她以为顾煜在学校不是真的拒绝，她保留了一些少女心思，以为会有一番惊喜，结果，来是来了，还带着自己不想见的。
　　赵珩看到顾煜和陈度还有个女生走在一块，他问江辞:“那人谁啊？”
　　江辞看到顾煜身旁那个笑着的穿着红色长裙的女生，眼眸一瞬间黯淡，她说：“我怎么知道，要不要你去问问，你和顾煜陈度是一个班的，怎么像不认识一样。”
　　赵珩双手插在白色卫衣兜里，吊儿郎当的说：“别，我可不和这些大少爷一起玩，咱普普通通的。”
　　虽然赵珩的家境不差，但陈度和顾煜的程度还不是他们这些人能企及的，落在山间顶上的世家可不是他们能攀够的。
　　他真的希望江辞离这些人远点，水太深了，欣赏可以，但自己掉进去爬不上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珩看着远处人群中显眼的顾煜，不知想到了什么说：“我们班上那一群女生真的像没看见过男生一样，一下课眼睛就盯在顾煜身上，真的太夸张了。”
　　不知道是不是赵珩的目光太灼热的原因，顾煜敏感的转头看到赵珩这边，他在目及赵珩旁边的江辞时有一瞬间愣住了。
　　江辞在对上顾煜的眼眸的一刹那立即偏头看到别处，她轻轻拉了拉赵珩说：“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我饿了。”
　　她说罢就拉着赵珩走了，顾煜看到她的白裙衣摆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收回目光，状似漫不经心的提议道：“都快中午了，去找个餐厅吃饭吧。”
　　孙瑶安听到这话点点头，拿起手机翻了翻然后笑道：“就去那家很有名的咖喱店……”
　　顾煜突然极浅的笑说：“去园区对面的江浙菜馆吧，我比较想吃那个。”
　　孙瑶安原本以为顾煜会按照自己的心意，结果竟不符合她的预期，带着精致妆容的脸突然僵住了。
　　顾家少爷一向在圈里受追捧，哪个小姐能约到他，可以炫耀一周，但顾家势力庞大，顾煜又一向不爱和富家小姐交集，如果不是央求家里人和顾煜母亲通了点关系说了好些好话，打了许多感情牌，哪能此刻一起逛游乐场。
　　可自己好歹在圈中也算大家族的小姐，原以为顾煜此次同行会顺着自己，但现在看来分明眼中毫无她的存在。
　　陈度在心里叹了口气，打哈哈道：“就去江浙菜馆吧，你才从国外回来，还没尝过顾煜老家的菜系吧。”
　　孙瑶安脸色有所缓和：“那就去吧。”
　　这件江浙馆是江辞最常来的一家，因为在北京，这家江浙菜做的最地道。
　　她在这家菜馆里有一次偶然遇到了顾煜，之后相熟后才发现顾煜竟然和自己是同乡。
　　顾煜祖父祖母是江城有名的企业家，顾煜童年时期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江城度过的。
　　这间餐馆分为两层，江辞一般都会去二楼，因为二楼的景色最好，这饭馆背靠一片圆湖，湖旁载着茂密的柳树，风一吹，柳条够着湖水，一片新绿。
　　她刚把菜单给服务员，就听见木质楼梯因人上来的踏踏声，然后一抬头就看了顾煜。
　　陈度一看到赵珩就笑着打招呼：“诶，哥们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儿吃饭啊。”
　　一点都不巧，江辞觉得顾煜就是故意的。
　　万幸他们没有来拼桌，要不然江辞真的很难面色如常的面对。
　　赵珩察觉到江辞脸色一直不是很好，他轻轻拍拍江辞的肩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辞摇摇头，心里不舒服而已，自己过生日，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衣服，来到最喜欢的饭馆，没有邀请到暗恋的男生虽是遗憾，但也不至于伤心，但看到暗恋男生在自己面前和别的女生吃饭就是灾难现场了。
　　江辞这饭吃的不是很高兴，赵珩一直尝试着调动她的情绪，但无奈顾煜的杀伤力还是太大了。
　　赵珩觉得现在江辞完全就是彻头彻底的恋爱脑。
　　就在江辞心不在焉的挑出第六根青椒丝时，赵珩终于忍不住了，他幽幽道：“好看吗？”
　　江辞问：“什么好看？”
　　“顾煜那张脸啊。”赵珩“啪”的放下筷子，“我说，你不至于吧，你不至于还要吃饭还看着人家的脸下饭吧，江辞你是不是有病。”
　　江辞一把推开赵珩的脑袋：“你才有病。”
　　“好好好，我有病，那你能不能安稳的吃完这顿饭，别再往人家那边瞄，我怀疑就你这个心切的样子，下一刻就搬着你的凳子像条哈巴狗一样去人家桌上了。”
　　“你才哈巴狗，你嘴真恶毒。”江辞将赵珩最讨厌的洋葱成堆的夹进他碗里，“等你以后找了女朋友，我就把你幼儿园扮小狗的照片给她看。”
　　江辞起身去卫生间，她站在门口洗手，结果发现擦手的纸已经空了，她就罢，突然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递来一张纸，江辞抬头看去，不出意料，这手的主人是顾煜。
　　江辞默默接过纸，她不知道说些什么，说好巧吗，可是这相遇本就不单纯。
　　顾煜将手里的白色袋子给江辞，他眉目的笑意冲淡了冷气：“生日快乐，这是礼物。”
　　江辞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煜，原本落寞的心情一下子上升，她问：“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顾煜人撑着墙，在温柔的灯光下神情柔和：“还记得你之前初三生日的时候，物理老师送给你什么吗？”
　　江辞疑惑的看着顾煜，她不懂顾煜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一张卡片，赵老师给我写了好多话。”
　　赵老师待江辞很好，看到江辞妈妈朋友圈知道江辞过生日还特意准备了礼物。
　　“我当时去办公室拿作业的时候，正好碰到老师在给你写卡片，于是就知道你生日了。”顾煜说道。
　　顾煜说出这话时有细微的紧张，因为一般人如果不是特意要记住，那么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但江辞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她只是很高兴。
　　她不知道顾煜送了她什么，但这不重要，因为顾煜就算随随便便给她一张纸上面是生日快乐四个字，她也会很高兴。
　　江辞手里紧紧攥着袋子先走了出来，顾煜随后跟着。
　　看着面前江辞拿着纸袋开心的神情，顾煜忍不住握拳抵住嘴唇笑。
　　怎么得了礼物像有了所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