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质问》Calliope孔岱

1、小鱼小鱼 初见小鱼

　　“我，小鱼，二十岁”，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这样介绍了自己。
　　她手里拈着点燃已经断了半根的烟在漆黑的篮球场上踱步，我看着她走来走去，她的确有心事，很多很多心事。
　　小鱼会问我，人生有答案吗？我好迫切知道关于我人生的答案。每每她问起这个问题，我只能是看着她笑笑说，怎么会有答案呢，没有答案就是答案。
　　小鱼说最近她总是能想起十 五六岁冬天去上钢琴课的画面。说着，她手里的烟闪出的光火突然亮了一瞬——光火照亮了她的脸，刹那间她的脸又融在了黑夜里。整个篮球场又只剩下她踱步的声响和一些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
　　“十五六岁那是我能想起来的最快乐的日子了，那时候只是周末买一本杂志都是幸福的事情。周六下午六点上完钢琴课和妈妈一起去吃晚饭，逛超市都是幸福......”，小鱼走累了倚在我肩头说着，“其实要说我记得的最清楚的画面是在深秋了，白桦树落叶铺满整个街道，偶尔来往的车，诺大的艺术宫，有落地窗的钢琴教室，巴洛克古典风格的奏鸣曲，即使窗外的天是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就是觉得快乐”
　　“哎，你说这样的日子能再有吗”
　　我没有办法回答她，但我也真的期望人生里再有这样的日子。
　　“你知道吗，我至今都......”
　　小鱼的声音在我耳边渐渐模糊，就像我们都自以为自己会牢牢记得快乐无忧幸福的过去其实也在记忆里渐渐罩上一层雾气。她像只小猫，怯怯的柔柔的靠在我肩头讲着她难以忘记的过去。今天发生的会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想起来觉得此时此刻也同样幸福，只是我和小鱼像大多数人一样都没法在“现在”这个时刻明白什么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