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丧尸之行尸之惧》醉战

3、第 3 章

　　实验室里桌椅置物架摔落了一地，其中混杂着许多玻璃碎片和干涸的血迹肉块。

　　裴纵不嫌脏得弯下腰翻找起来。

　　徐漠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他的眼睛倒是很尖，在一片混乱中锁定了一个目标——

　　他径直走过去，从一堆书籍中抽出了一个文件夹。他用两根手指捏住那个文件夹递到裴戎面前。

　　是一本《标记体注射新型Ⅱ号治疗剂实验手册》。

　　地上其他的也是各种实验手册，但是他偏偏就抽出来了这一本。

　　裴纵打开去看，掀了几页，眼睛一亮。

　　那页纸上写着：“第三天，该标记体症状基本消除，双瞳恢复正常，皮肤紫色瘢痕减弱，但仍在昏睡中……”

　　只有短短一行字，写的却是肉眼可见的慌乱，后面也没有再写下去，实验到第三天就戛然而止。

　　但是结合前两页所描述的“标记体”的症状，裴纵就已经辨认出了他们所研究的标记体正是已经发作了的丧尸。

　　标记体症状基本消除，是不是就意味着所谓的Ⅱ号治疗剂起了作用？

　　他缩紧眉头，又翻看起前两页所描述的标记体注射前的症状来。

　　第一页写着“000号实验体被咬伤右腹部，伤口呈撕裂状，长约四厘米。被咬后用盐水清洗数次，注射新型Ⅱ号溶剂并口服青霉素消炎。该实验体于五分钟内尸变，尸变后肤色发紫，发狂时力气极大，膝下束缚带呈现裂纹，实验人员将要毁去其大脑，却突然晕倒，转醒后恢复平静，仍有行尸状，不会言语，留待后观。”

　　裴纵一边看着，一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继续看着第二页。

　　“实验体颈部注入微型标记零件，并割去伤口处腐肉进行缝合，无疼痛反应。

　　皮肤紫色瘢痕有变浅趋势，无自主意识活动或言语。”

　　这本手册上记述的字迹前两页还算井然有序，第三页却已慌乱起来，这个000号实验体被咬伤后出现了特异反应，当时应该是已经上报了的。只是全国各地当时都有不少所谓的“特异”或者是“被咬后复原”的案例上报，防疫总部在成百上千例中挑挑选选，许多却都是误报，便将此处的病例给遗漏了。

　　但是他这次来此，就是因为有一位Z大的医学教授被接到了总部，Z大作为丧尸病情初次爆发之地，这名教授又翻出了这个早已经被上报的病例，便再一次引起了上级专家学者的重视，所以派出了特种小队来此处取Ⅱ号溶剂或者是标记体。

　　但是上级也并未过度重视，所以也只是派出了最近不被待见的裴纵及几名特种兵一同前来。

　　裴纵和他们从C市市南区正在开发的一处商业大楼那里跳伞下来，本来就是冲着那里还在打地基，旁边有较大的一片空地，而且丧尸数量应该不多才跳的那里。却有两名小兵落地成盒，身体直接插进了地基坑里的钢筋柱上。裴纵捞都没办法去捞他们。

　　每到这种时候裴纵就极为怀念自己的老队员们。

　　一路带着剩余的两名士兵，厮杀了无数只丧尸后只有他一个人跑到了Z大这里，念及此裴纵不由得苦笑起来，他现在可算的是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一名了。

　　小心地将写了字的实验手册撕下来揣在怀里，裴纵又开始在地上的杂物中翻找，试图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那Ⅱ号溶剂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他捏了捏眉心，抬头看去，徐漠正坐在门口处的墙边，脑袋靠在墙壁上，闭着双眼，平静得像是睡着了，两只修长的腿伸直了，铺展开，瘦削好看。

　　他磨了磨后牙槽，从衣兜里找出一些小的测纸来，沾取了地上各处乱七八糟的液体痕迹，又塞进几个透明的密封袋中。

　　这一切完毕，他又默默检查了一下有无其他的遗漏，决定找个地方过了今夜再说。

　　裴纵走到徐默身边，蹲下来，打量着他长长的刘海掩映下的一张惨白的脸，似乎是在刚刚从林子里奔到这里后他的面色就愈发难看了，原本有些红润的唇也尽失血色，看上去像是一只饿了许多天没人管的长毛小狗。

　　他抬手抚摸上他的右侧脸颊，本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人猛然惊醒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睁开眼，是一双极为警觉的眸，正沉沉得望着他。

　　裴纵被这目光注视着，不自觉地打了个哈哈，说道，“别睡了，我们得去找个地方过夜。”

　　徐默松开手，扶着墙缓缓站起身，问道，“找到你要的东西了么？”

　　裴纵摇了摇头，又点点头，说道，“不算是一无所获。”

　　两人走出了这间实验室。

　　徐默道指着走廊一侧说道，“那边是教师休息室。”

　　裴纵明白他的意思，说道，“走，过去看看。”

　　门是锁起来的，也不知里面还有没有丧尸。

　　幸运的是，生科楼建成有二十多年，许多房间的门都还是很老旧的那种锁，裴纵不知在哪里找出来一张校园卡，卡上还印着一个男学生的相片。他将那卡片别进门缝中，轻巧得对着锁舌别了别，“啪”的一声轻响，便打开了门。

　　裴纵当先推门而进。

　　屋子里还算明亮，窗帘开着，地板上蒙上了一层灰尘，空荡荡的并没有丧尸。

　　裴纵仍是机警得绕到大大的办公桌后查看一番，见没有危险，才放下心来。

　　徐默紧跟着走了进来，关上了门，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他胸口的疼痛一阵一阵的，但是坐着不动的话总归会好受一些。

　　裴纵拉开了一张抽屉，随即眼睛一亮，他将那抽屉中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是两包方便面和几颗糖果。

　　他一边惊喜一边去找其他抽屉，却没有再找出来什么有用的。

　　他见徐默坐在了沙发上，拿着泡面走过去，说道，“来来来，先站起来一下。”

　　徐默有些厌烦，却还是先站了起来。

　　裴纵脱去上衣，将内衬翻过来卷成卷，弯腰在那张沙发上擦拭起来。

　　沙发上尽是厚厚的一层灰尘，他擦了两遍，抖了抖衣服，又擦了起来。

　　徐默挑眉看着他，没料到他还有些洁癖在身上。

　　裴纵擦拭完，抖了抖，随手将外套抛到一边的桌子上，招呼道，“坐下吧。”随即，他也坐了下来。

　　将一包面撕开来递给徐默，自己则撕开了另一包，胡乱得将调味粉撒上去，紧接着便毫无形象得大嚼起来。

　　徐默接了过来，慢慢地吃起来，调味粉没有撕开，而是带着油包塞进了口袋里，这东西好歹都是盐，现下没必要浪费了。

　　见裴纵吃的极快，像是八百辈子没吃过饭了一样，他突然低笑了一声。

　　咔嚓咔嚓吃的正香的裴纵自然是没有留意到他的嘲笑，待抬头时，一小瓶水递了过来。

　　他费力的咽下满口干硬的方便面，拧开水喝了两口，顿觉胃里极为妥帖。水是决计不能浪费的，他只又喝了一小口，便放了下来。

　　徐默最近的饭量被饿小了，吃了一半便觉得饱了，就将袋子的口掩好收了起来。他靠在沙发背上合起了眼。

　　胸口已经不怎么痛了，一阵一阵的疲惫却又席卷上身。他昏昏沉沉得又要睡着了。

　　裴纵的动静小了一阵，却突然又“梆”得一声大响传来。徐默察觉那声音不是从门边传来的，便懒得睁眼去看。

　　却突然觉得厚厚的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得不费力地睁开了眼，只见是窗边的帘子被裴戎拽了下来，折成两层盖在了自己身上。他突然觉得裴纵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于是含混不清得说了声谢谢，换了个姿势躺倒在沙发上睡了起来。

　　窗外天光惨淡，一轮散发着浅浅红晕的日头已然西移。裴纵昨天晚上被丧尸追了一夜，一直到中午才逃进Z大，误打误撞地跑进了徐默待着的宿舍楼里，已经是近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了。他摘下两边的窗帘，安顿好徐默，才又穿上自己里里外外都脏兮兮的外套，裹上另半帘窗帘，坐在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将双脚往桌面上一搁，也是极快的睡着了。

　　徐漠再醒来时只觉得身上燥热难当，还被什么重物紧紧压着。他费力地睁开了眼，入眼的是一张英俊坚毅的脸，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紧密的胡茬，英挺的眉骨之下眼窝深凹，眼底晕染着一片睡眠不足的乌青。

　　他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后牙床，微微吸一口气，一脚往那男人身上踹去。

　　裴纵在沉睡中却依然惊醒，随手便勾住了他的小腿，直接揽到自己身上，又将脸朝他的肩窝里拱了拱，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徐漠气的涨红了脸。他的一条腿横搁在了裴纵的身上，正跨过他坚实的臀部，整个人又被他紧紧拥住，后背贴着沙发靠背，躲也躲不了，折腾了半天，也没能将裴纵踹下去。

　　身上反而热出了一层薄汗。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亮了起来，裴纵其实被他又是推又是挤的，也早已清醒了过来。眼看也到时间要去地方和直升机汇合，便也不再赖下去。

　　徐漠瘦极了，他抱在怀里，触感其实不算很好，但是一低头看到怀里那张长得特别牛逼的脸，就又觉得身材差点也没关系了。

　　“起来了！”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裴纵一边哼着歌，一边拽过一旁脏的看不出颜色的棉衣穿起来。

　　徐漠向来是很怕冷的，躲在宿舍的那些天，每天盖很厚的被子，夜里却还是会反复被冻醒来。但是昨晚却睡得特别香甜，一觉直到天亮，身上也是暖洋洋的。睡得好，他的起床气就淡了许多。在他眼里，裴纵现在就跟块暖宝宝似的，虽然缺德了点，但是他竟然还有点不舍得了。这样想着，他的气发作时就有些失了力道。

　　“有病！”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气势上便弱了八分。

　　裴纵心大，丝毫不放在心上，一边抽着皮带，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漠。

　　徐漠宛若一只猫一样，赫然从沙发上跳起，身形急剧后退，一直到后背挨住墙壁才停下，警惕地望着裴纵。他知道有些男人在早上欲望会特别强烈，裴纵一身兵痞加大流氓的气息，动起手来，自己不一定打得过他。

　　裴纵被他逗得哼笑一声，转过身去，彻底抽出了皮带，走到一旁的墙角，哗啦哗啦放水去了。

　　徐漠这才松了口气，拿眼刀狠狠割了他几下，缓过气来。他拿起桌上的水，漱了下口，正要吐出来。裴纵听得他漱口，忙转过身来，说道，“别吐出来啊，这可是宝贵的水。”

　　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口，说道，“真要吐出来，不如吐哥哥嘴里。”

　　徐漠：“……”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裴纵恶心死了，他不理解，裴纵怎么会这么恶心。

　　徐漠愤愤咽下一口水，说道，“没水了，有尿你要不要喝？”

　　裴纵一愣，眼睛微微眯起来，散发着邪恶的光，“换一种，说不定可以。”

　　徐漠自然知道他说的换一种是换哪一种，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认识基佬朋友，但是大都很正常，起码不会这么猥琐。他不和他废话，抬手把水瓶朝裴纵脸上砸去，裴纵伸手一接，知道自己再逗下去，徐漠怕是要扑过来咬自己，便见好就收。

　　两人收拾利索，都靠在窗边，向下望去。

　　生科楼大门昨天被他们用棍子别住，此时门外又汇聚了数只穿着单薄的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