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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枷锁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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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郊外的无人之境中,破败的水泥房里上演着悲剧。
水泥地板上沾的泥污油渍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混成了黑色的膏状物,一片一片,填满了这个不大的房子。
这里到处是垃圾:酒瓶,各种各样颜色的塑料袋,果皮,坏掉了的遥控和散落的电池……简直是个小型的垃圾场。房间里唯一称得上是家具的长条沙发也像是从某个杂草堆里捡的,因为上面不仅有干了的泥巴,还有从沙发缝隙中长出来的野草。
“砰——”
有人在这个杂乱破败的房间里砸碎了一个玻璃酒瓶。地上又出现了个浅浅的坑,密密麻麻,都是那些赃物被砸出来的形状。
那个小坑里很快填满了劣质过期啤酒,还有一层油腻腻的浮物。
唰——
皮带撕破了空气打在了皮肉上发出好大声响。接着是幼儿隐忍的呜咽,模糊的近乎破碎。
他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黑漆漆的,看不清原来的颜色,险些不能蔽体。一张小脸也是脏的不行,依稀能看出他双唇紧闭,眉头紧皱如山。
可唯有那双眼睛,澄澈如水,明亮如星。
挥舞的皮带撕破空气一下一下抽打在他的身上,他痛的发抖,在地上翻滚 ,可就是不敢发出声来,唯恐让眼前这个魔鬼更加暴怒。
那个男人骂着不入耳的市井脏话,光着脏污油腻的上身,提着烂到只剩半截的裤子,抽出唯一的脱皮了的劣质,廉价皮带,打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那一声声清脆的,皮开肉绽的声音,无疑是他所认为的最美妙的音乐,他笑着,他怒吼着,发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
天色将晚,那个变态终于感觉到累,他丢下凶器,在跟前发着抖,蜷曲着身子的孩子身上吐上一口腥臭浑浊的唾沫,抬起腿送上一脚后骂骂咧咧地倒在沙发里睡着了。
在魔鬼震天的呼噜声中,那团缩在地上的小小身子动了一下,他慢慢支着手爬起来,咽下口中的血沫转身盯住门上的锁。
无数次想死的念头在他脑中出现,可是,他不能死。他要活着,离开他的爸爸。他以后会过的很好很好。
他揉了下发红的眼睛,手太脏了,刺的他眼睛生疼生疼,他没掉眼泪。长达几年日复一日的殴打仿佛让他的泪腺干涸。他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拿出那张日日支撑他活下去的照片。
那个笑颜如花的女人,是他的妈妈,尹清霜。
今晚,他要带着“她”离开这里。
他伏下身子,趴在地上摸出早已磨的锋利的铁皮,铁皮因为放在地上满手都是恶心的黏腻感。
脚掌踩!在地上与地面难舍难分,他不在乎,也早就习惯了这样行动。现在要做的是拿到男人裤包里的钥匙。他每走近男人一步心中就越是慌乱一分。不知不觉,呼吸急促心跳如鼓击。
他走到男人旁边,只要蹲下,就能更进一步。
男人恰好翻了个身,装着钥匙的裤包就在眼前,他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拿着黑乎乎的小手往里探,他控制自己不要发抖却只能减小抖的幅度。他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上。
手触到了金属的质感,他只能成功,不然就会被活活打死。可他甘愿冒险。
男人突然呢喃了一声,他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直到彻底拿出了钥匙,他才转过身轻轻吐了口浊气。他起身走向水泥房的铁门,脚步加快。
他边将钥匙插入孔边瞟着熟睡的男人。
齿轮轻轻转动,咔——
门开了!
夜晚的凉风争先恐后的涌进来,门外的世界多么好。
他顾不急欣赏那醉人的月色,来不及品尝新鲜的空气。伤痕累累的身子顷刻之间似乎灌满了力量,他拔腿就跑。
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告诉他:别回头一直跑,去哪里都没关系!
可刚跑出门没几步,就被隐藏在黑暗中的一根指头粗的草绳绊倒了。
草绳绑着几个空着的汽油桶,汽油桶相撞发出好大的声响。他头脑突然一昏,转头看向门内,男人已经醒了,眼球似乎要被瞪出来了,正在瞪着他。
他顾不上身上重新被勾起的疼痛,挣扎着起来,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男人吐着脏话来追他“狗R的,你他娘的居然敢跑?”
“老子抓你回来后非得打断你的狗腿!”
他全身都在发抖,过于紧张和兴奋像是触电一般,整个身子都是麻的。只能感觉手抓过的树枝野草,脚下踏着的土地都不是实质。
因为长期食不果腹,全身的各项身体机能都在疯狂叫嚣,眼前有些模糊。滑入眼睛的汗水所带来的通感,让快失去知觉的他渐渐找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