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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06:友谊 但是你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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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我带走也行,我明天就去朝堂上参侯府一本!将那林姑娘的死,掰开了揉碎了讲给陛下听。”
江晚曛的话成功打击了胡予蓉的气焰,她绷着一张老脸,也自知理亏,只能挥手让妖卫把手撒开。
阿九得了自由,开心坏了,立即退到江晚曛身边。
要到了人,江晚曛拉着阿九便走,与胡玉娥擦身而过时,却又鬼使神差停下了脚步。
“一起走走?”
胡玉娥没有拒绝,给胡予蓉行了拱手礼后便跟着江晚曛离开了侯府。
“她不是我的女儿!”
出了侯府的胡玉娥并没有刻意避着阿九,向江晚曛道出了实情。
在气氛逐渐陷入尴尬时,江晚曛示意阿九先走。
阿九没有赖在她身边的必要,也不担心胡玉娥对江晚曛吐露自己的身份,让自己失去了庇护。
胖狐狸拥有很多,金钱,权力,地位。
可物质上的满足有时候也无法弥补精神上的匮乏。
守着这些久了,难免又有些怀念与胡玉娥天南地北闯荡,过惯了率真又激荡的岁月。
那时她们有共同理想,有四海八荒数之不尽的友人。
一个话题,能从黄昏聊到黎明。
可是后来胡玉娥变了,朋友也跟着散了。
她也越发觉得生活过的孤独与无趣。
如今遇到了阿九,这个让她乏味的生活里,添了一些生机的小姑娘。
所以江晚曛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接着反问胡玉娥:“然后呢?”
胡玉娥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愕然。
“你不该与她走太近。”
江晚曛笑了。
“我干什么听你的?”
胡玉娥深吸一口气,她不知道怎么劝眼前这位挚友,只能自行斟酌着开口:“我不求你帮我,只希望你别成为她的庇护伞!”
“如果我非要呢?”
江晚曛态度强硬,让胡玉娥有些难以接受。
她曾经总是站在她的身边,即便感情逐渐变浅,她说什么,做什么,她不反对,也从未像如今这样明确制止过。
什么时候,她们的友谊已经淡化到了相互为敌的地步了吗?
胡玉娥头痛欲裂,不该是这样,也不能是这样。
她很为难,又很严肃道:“晚曛,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友谊,即便形同陌路,也不该相互为难才是。”
江晚曛不懂现在的胡玉娥,就像现在的胡玉娥不懂她一样。
“到底是相互为难,还是你胡玉娥在为难所有人?!”
在胡玉娥闻言后轻微晃动的身形前,江晚曛说:“胡玉娥,你的女儿胡瑶,不会再回来了。”
都说忠言逆耳,如今这忠言何止是逆耳,简直要将胡玉娥多年以来的坚持击的粉碎。
“够了!”
她眼眶湿润着制止。
可江晚曛却不管不顾。
“胡玉娥,我最讨厌你给我扯什么苦难与现实。”
江晚曛手指戳着她的胸口,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现在就告诉你,苦难从来不是来顺应的,现实是你顺应了苦难,就会有更多苦难在等着你。”
一想起那么小的孩子,在逆来顺受中走向末路,江晚曛就有股说不出的恨。
“所以胡瑶才会死,不是吗?”
看着胡玉娥因为痛苦而泪流满面,她竟是笑了,笑中带着鄙夷。
“你杀了那些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又如何?”
江晚曛目光停在不远处等她的阿九身上,声音空落落的。
“她回来了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于是江晚曛说:“接受现实吧!”
“与其期望着她能回来,不如想一想,她还愿不愿意回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昔日好友的心上!
“胡玉娥,我告诉你,不管她是谁,我都不在乎!”
江晚曛破罐子破摔,在深夜人静的街巷中。
“但是你还要继续发疯,我们的友谊就在这里,到此为止!”
胡玉娥没有说话,眼泪就这么模糊了她的视线。
背过身去的江晚曛也不好受,用手拭了把湿润的眼眶,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注定是一个辗转反侧的不眠之夜。
江晚曛站在割空的长桥之上,背手而思。
阿九买着好看的莲花灯走了过来。
身后是来来往往的妖群。
即便人声沸鼎,行客络绎不绝。阿九依然能从江晚曛的背影上看到一丝孤寂与悲怆。
她手指将挂着荷灯的丝线轻拨,看着灯中烛火因颠簸而不断扭曲跳跃,却依然没有熄灭,然后笑着说:“江晚曛,你知道吗?胡瑶不是妖狐,所以无法修炼妖术。”
江晚曛惆怅的视线被阿九这句话带回,有些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阿九说:“其实胡玉娥没有妥协,她一直都知道她要什么。”
从意识到胡瑶身份的那一刻,阿九就知道胡玉娥为何要领着所有狐岐山的妖狐,去打那一场正魔大战了。
于是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那是一位伟大的母亲,也是一位伟大的英雄,更是江晚曛这一生最值得骄傲的挚友。”
江晚曛笑了,她看着阿九,这一刻才真正的体会到,原来妖在感到极度无语与荒诞的时候,真会忍不住发笑。
这个丫头真会给她带来不一样的快乐。
她蹲下身来,五根手指在阿九的耳后与下颌处收缩,和蔼的眼中难得露出一丝久违的冰冷。
“那你倒是说说,她伟大在哪里?又有哪点值得我去骄傲的?”
阿九感觉到了胖狐狸周身的杀意,按照她的逻辑,她保护她,只是因为她的出现,让她单调又无趣的生活里,多了一些乐子。
说再直白一些,如果阿九是胡瑶,那么江晚曛就是她的江姨。她们有着胡玉娥作为纽带,便是最亲的亲人。
可惜阿九不是,阿九是一个孤魂野鬼,所以她与那只公狐狸一样,与江晚曛而言,就只是一个消遣玩意儿而已。
一个无聊用来消遣的玩意儿,来为自己舒心服务的工具,哪里有资格,又哪里来的胆子,敢触碰江晚曛的逆鳞。
可阿九没有恐惧,也没有害怕,而是抛出了江晚曛内心深处,最渴望知晓的答案。
“你难道不想知道胡玉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江晚曛死死盯着阿九,没有说话。
街道上的叫卖声时不时穿过她的耳旁,江晚曛笑了。
“她变成什么样子,关我屁事!”
说完起身就走。
阿九没有跟上,而是继续道:“可如果我说,她之所以变成这样,是为了胡瑶,为了朝云,为了你呢?”
江晚曛离去的步伐猛然顿住,她回过头来,用冰冷的眼神审视着她。
“为了朝云?为了我?你信?”
“我信!”
阿九回答很是坚定:“不然我们就来赌一赌。”
本在气头上的江晚曛突然来了兴致。
她问:“赌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就帮我做一件事。”
江晚曛看这野鬼浑身上下没一件值钱的东西,甚至身份都是偷别人的,有些好奇道:“如果你输了呢?”
“我就开启溯洄流光。”
江晚曛看着眼前的女孩,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
她问阿九:“你真的不是胡玉娥的女儿吗?”
如果不是,这种癫病是怎么遗传上的?
阿九:“………”
“你不信?”
江晚曛暴怒:“你当我傻子吗?”
在江晚曛的认知里,溯洄流光从妖童怀抱中出世的那一刻,就从未被真正开启过。
而它的威名又不断招来其余妖国觊觎,导致朝云长年处于外敌入侵,被动防御的状态。
于是迫切唤醒并借用神器之力威慑外敌,就成了朝云国上下一心的事。
为此女帝不惜将朝云所有上了大乘期的妖兽都招来,结果都束手无策。
而眼前这个不知道从那旮瘩跑来的孤魂野鬼,居然大言不惭地跟她说,她能开启溯洄流光?
这怎能不让人贻笑大方又好气又好笑呢?
面对质疑,阿九始终面带微笑。
所有人,包括江晚曛都陷入到了一种壮志难酬的压抑里,没有意识一个问题。
神器怎么能凭妖力打开呢?
或许不是他们没有想到,而是他们从未意识到,那是一件神物罢了。
所以她说:“江晚曛,溯洄流光是神物,妖法无法打开。”
轻蔑,鄙薄,所有夹杂着所有成见,都凝固在了江晚曛的脸上。
“不可能………”
阿九的话打破了她以往所有认知,哪怕到现在,江晚曛仍然难以置信道:“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阿九说:“胡瑶是九尾天狐,所以她无法修炼妖术,更无法驭妖灵,溯洄流光是神器,所以妖力打不开它。”
几乎是话落的下一秒,一道微弱的灵力在阿九指尖绽开出洁白的花。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河,水光潋滟里,荷灯随波逐流着。
江晚曛双手扶住桥栏,心乱如麻,连问出口的声音都略带颤抖。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怎么说呢?”
阿九反问:“江晚曛,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是什么吗?”
注视着江晚曛潸然泪下的脸,阿九不由自主压低声音:“在妖界这个灵力少到几乎绝迹的地方,诞下一个需要灵力浇灌才能成长的孩子,拥有唯有灵力才能掌控的神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无异于在本就没有希望的世界里寻找希望。
你听,多么绝望的话啊!
即便被阿九那么轻声地说出来,江晚曛依旧受不住险些窒息。
天旋地转,仿佛落日再也不将升起。
河中船篷荡漾,姑娘们的欢声笑语传到岸边。
老人颤颤巍巍坐在桥头,拉着二胡撕扯出悲凉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