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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1:蛰伏 这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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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脱口而出的讥讽被证实。
那家伙没让楚蓁占上风,也没让阿九占便宜。
他就是要看着她们不断厮杀与缠斗,来供他消遣取乐。
既然两边水平都差不多,就只能看谁的耐力更强,更能熬了。
而这一点,活了太久的阿九与眼前这个凡人小姑娘比起来,明显更胜一筹。
在两人都打的气喘吁吁,连抬手都费劲的情况下,最后是阿九凭着顽强的毅力扑上去将楚蓁压制在身下。
她手中的双翎高举,对准身下的胸口。
“我问你,能不能放过楚南天!!”
不分伯仲的打斗让楚蓁累的气喘吁吁,此刻她躺在地上。酸疼的手指都抬不起来,只有那双眼睛,还十分倔犟的瞪着她,不肯说话。
阿九不想杀她。
可她也知道,现下不由得她起仁慈之心。
她想。
系统骗她,而自己救了她。
到了这一刻,她情愿信系统也不信她!
那就滚一边去!
于是阿九咬了咬牙,直接干脆利落的将花翎锋利的剑刃,刺进了楚蓁的心脏。
楚蓁到死的时候,还瞪着大大的眼睛死活不信阿九真会动手取了她的性命。
她是那么的不甘心,明明只差一点点,她就可以结束掉这不断循环的痛苦。
明明只差一点点。
可既已成事实,意识模糊的那一刻,她又觉得庆幸,这一次终于不用被活生生吃掉了。
火光将她瞪大却空蒙的眼睛映出一份死气,却迟迟不见敛下眼来,
阿九将伸手将她双目合上,尝试几次没有效果后,干脆也就由着她去了。
她拖着接近虚脱的肢体从楚蓁尸身上跌下来,刚想等缓一缓,结果一抬眼便见一道青光向着自己的方向冲来。
而青光的身后,还有数道光影追随。
她刚想招手,结果却被直直撞过来的风灵儿一掌拍飞出去,掉入了不远处烧的正旺的火焰中。
火蛇窜上身的瞬间,阿九疼的嗷嗷叫,等她费劲扑掉身上的火苗时,才看清周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好些个同门兄长。
山火的咆哮,吞噬了世间所有的声音。
风卷起火星在她眼前漫卷而过,阿九漆黑的眸子征征的看着。
看着有人扶起了昏迷不醒的楚南天,为他服下药丸,有人宽慰着抱着已经咽气的楚蓁哭得撕心裂肺的风灵儿。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看向她的眼神,是那么愤然又冰冷。
想来在山顶高处搜寻她们踪迹的时候,他们已经将方才一切都尽收眼底。
所以在这些人的眼中,是楚归鸿杀了自己的妹妹楚蓁。
阿九突然意识到,事情似乎变的有些麻烦了。
她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
这是一个充满憎恨与痛苦的怨灵世界。
它比地狱还要可怕。
毕竟地狱中皆是恶鬼,他们作恶多端,罪无可恕。
而这里呢?都是利益争夺下的牺牲品。
可能有的灵魂生前,连一只蚂蚁都没有踩死过。
山火升腾起的黑烟,将山峰上的长空遮盖。
笼罩在萧山上的黑云,反而被它压去了锋芒。
阿九刚想开口解释,楚归鸿与流苏的话,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萧仃,你没有想到吧?狐岐山上的那只小狐狸,镇国女将军娥罗的女儿,她会是溯洄流光真正的主人,会在接受不了亲人离世,国破家亡的打击下做出一气吞山河,将整个狐岐山带入神器之中的壮举?)
(扶摇用最后的理智与邪灵交换,让你看清自己的未来,可不是让你去送死的啊!你不能辜负她对你的一片苦心!)
这两句话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黑云没有走,它只被这场山火遮住本来面目罢了。
阿九总是在一遍又一遍问楚蓁,系统的诉求是什么。
那么慕容宸均的诉求是什么??
黑狐邪灵的诉求又是什么?
所以阿九可不可以这样理解。
如果扶摇是归鸿口中的那只小狐狸,她死后,意识是不是也存在与这方恶鬼世界中?
所以溯洄流光中魔障重重,怨气冲天,终归也是由狐岐生灵怨恨所化的缘故,
而这抹意识本就是因为庇护它们而生,将其消灭,便与它存在的意义背道而驰。
可阿九了解扶摇,她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反而古灵精怪,活泼善良。
这样就代表,既然这抹意识能容忍怨灵的存在与壮大,也不代表着怨灵能为所欲为。
有些人,邪灵绞尽脑汁也动不了。
譬如萧山。
而作为依附她意识而生的恶灵,即便能将这道意识压制,也无法做到将其彻底剔除。
唯一摆脱的办法,只有化身妖神出世。
一切,就说的通了。
慕容宸均重创楚南天,却不杀他,是因为他知道,杀楚南天会被这抹意识踢出恶鬼世界。
但是狐岐亡于三百年前的那场正魔大战。
即便这场大战是由他人挑唆,但妖死于斩魔剑下,这是事实。
所以,爱是盲目的,恨也是。
不吞萧山,怨灵就会反被牵制。
但萧山不再是萧山了呢?
就像人不再是人,他输给了胆怯与畏惧,与世俗同流合污。
庇护还会存在吗?
似乎等的不耐烦,黑毛的狐狸又出现了。
它黑色的毛发上,有红色如火焰般的法纹。
身处恶鬼世界,它的力量在逐渐恢复。
“说出来吧,说出来了,对他们来说,也是种解脱。”
阿九当它不存在。
所以无论是恶灵,还是慕容宸均。
就是两个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都在等她将真相脱口而出。
阿九感到了一阵心悸。
到了嘴皮子上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吧!”
有人拔剑指向她:“为何这么做!”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阿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让阿九没没想到的是,她的身后,便是悬崖。
灰尘混着石砾被她的脚后跟蹭落深渊的那一刻,因为警觉,她下意识回头望了眼。
崖下火光弥漫,浓烟滚滚里,连渊壁都烧成了红色。
狐狸炸毛了,面目狰狞催促:“你说,说出来,说出来他们才能解脱!”
不理会狐狸。
这一刻,阿九突然明白,她该去哪里了。
“不会的……”
他们的轮回不会结束。
阿九说:“如果有些问题,不从根源上解决的话,就不会结束。”
“就凭你?”
狐狸气急败坏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又来个不自量力的!
它还未完全失去耐心,告诉阿九:“这腐蚀了大地近七千年之久的毒液,可不是你能清掉的。”
它对阿的轻视,从斜睨的眼尾泛出来。
“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又何必浪费那个时间扑腾那两下呢?”
说完狐狸目光一凛,出言恐吓。
“何况你不说个原委出来,楚归鸿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阿九闭了闭眼,缓解涌上心头的忧思之绪。
“她会被萧山所有人戳着脊梁骨,在别人挑剔又冷漠的态度下,憋屈着活一辈子!”
“所以……”
阿九打断它,面对眼前那一张张熟悉却满是愤怒的脸,露齿微笑。
她从未想过要活下去啊!
痛苦中的风灵儿意识到了什么,她猛然的抬头向阿九看来,还来不及将那句不要呼出口,阿九便向着崖下,纵身跃去。
火在山壁上攀腾,点着了她如羽衣般的衣裳。
狐狸狠戾的话语犹在耳畔。
“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不过很快,狐狸的嘴角又勾起一抹满怀深意的笑。
这样的灵魂,吃起来,才是最有韧劲的。
但这些,阿九都没有心思去计较了。
她在烈火的灼烧中掉入了深渊,迎接她的却不是粉身碎骨的疼痛感。
她的身体变的轻盈,魂灵一直飘荡在一片雾白的世界里。
一眼望不到头,空寂的视野里杳无人烟。
阿九不知道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徘徊了多久,直到她在无休止的等待里,终于看见了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前方不停晃过。
她似乎终于不用再适应一人的孤独了,欢笑的冲了上去,结果脚下一个踩空,整个身体失衡的就要落下去,好在最关键的时候,衣衿子被人从后面提了起来。
“小心点,走路也不知道看着!”
头顶的警告响起又结束,而她还在迷茫的时候,眼中模糊的事物开始逐渐清晰了起来。
满院的荷花争奇斗艳,赏花观光的桥梁上,人身狐狸脑袋,或者狐狸身人脑袋的妖怪成群结队的走过。
阿九:“………”
刚出火海,又进狐狸窝了??
就是这玩意儿是不是进化的不够全面?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几乎是立马揉了揉眼睛,结果发现眼睛揉来揉去,一堆狐狸成精的事实并没有改变。
见阿九双目发直,还在发呆,头顶接着响起了一声轻叹,然后她便被一股大力提了起来。随着踩空而悬浮在池塘边上的脚平稳落了地,后颈的勒扯感才跟着消失。
阿九愣怔着回头,目光堪堪落到了对方凸起的胸前。
她个头太矮了,跟缩了水一样,只能仰起脑袋,将视线往上抬了抬,这才艰难的看清说话之人的面目。
眼前的女人三十来岁的模样,眉峰微斜,少了份妇人该有的温婉与娴雅,多了份战惯沙场的狠戾。比之女子的娇弱,更多了份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之感。即便此刻颈卧白色交领,往下是明黄色曲裙,配着成色上好的禁步,已然一副深闺妇人的打扮。阿九却依然从她不凡的气度上分辨出她不是一般人。
尤其是她的目光落在了对方方才使力提着自己的右手拇指上。
拇指上的赤红色玉韘,从来不是人间那些乡绅士族戴在手上装模作样把玩的物件。而是将军欲引弓,箭杆搭白羽才会戴着用以扣弦的玉器。
就在阿九看清了女人打扮的同时,许多陌生的记忆再次翻江倒海的涌入她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