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在修无情道》夕奉

68、68：清零 百分之六十

　　阿九看楚蓁匆忙离去的背影，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小样，还治不了你？
　　没了楚蓁给魔种讨公道，阿九便去见了楚南天，以修炼为由，把清云洞里的少年要了过来。
　　于是三天两头，魔种就得被她劈的吱哇乱叫，到处乱窜的身影里白骨闪闪发光。
　　楚蓁心疼坏了，又不敢当众站出来维护他，只能在远处急得抓耳挠腮。
　　阿九蹲在已被劈糊的魔种面前，奇怪地打量着他这副虚弱不堪，连站起来都费劲的样子，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
　　楚蓁给他喂了那么多魔气，按理说他不可能弱到连躲避攻击的能力都没有。
　　是他还在妄图隐藏实力？
　　还是阿九劈的不够卖力？
　　看来还要加大电击力度才是。
　　阿九向后飞跃而出，旋身上天。
　　随着脱口的雷诀引来惊天雷劫，花翎在身前交叉横斩，雷电之光便越聚越大，顷刻间将整个山头照亮。
　　人群中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楚蓁却吓傻了，她仰头看着半空中，将阿九衬如沧海一粟的光球，眼中落下泪来。
　　“疯子！她就是个疯子！”
　　她在骂，弹幕也在骂。
　　任谁都知道这一击落下，魔种不死也残。
　　弹幕让楚蓁上，去为男主挡下那滔天雷劫。
　　可楚蓁却吓傻了，迟迟没动静。
　　弹幕开始骂她贪生怕死，压根配不上男主炙热的爱意。
　　楚蓁被骂破防了，便咬着牙往前冲，不顾一切挡在了魔种面前。
　　这次换看戏的仙门弟子傻眼了，危机时刻，大家都在挥手让她走开。
　　楚蓁哭的泪眼婆娑，眼神中全是对死亡到来的恐惧，却依然着摇头，誓死护在魔种身前。
　　这一幕可把弹幕感动坏了。
　　感动着她对男主至死不渝的爱意。
　　而身处高处，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阿九，只觉得悲哀。
　　一群坐在看台上的观众老爷们，怎么会设身处地为她人的生死悲愁呢？
　　就连愤怒，也是为了自己不被扫兴到而已。
　　雷电的光芒在花翎剑锋上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萧山夜空的风，吹着众人衣袍呼啦作响。
　　死亡的阴影一退却，那双因为恐惧而雨雾蒙蒙的眼睛，猝不及防与阿九怜悯的目光相撞。
　　她们就这样一个低眉，一个仰视。
　　安静注视着彼此。
　　后来楚蓁哭了，坐在剑坪的台阶上。
　　阿九让人把魔种抬回清云洞，自己坐在了楚蓁身边，给她递帕子。
　　她哭得抽抽噎噎，十分心酸。
　　弹幕都在心疼她，同时还在让她提防阿九，疯狂刷屏着恶女靠近了，让她当心点。
　　她却看不进去，只是一味的伤心落泪，看上去像是有很多苦处堆积在了一起，压制在心头，却有口不能言。
　　“说出来吧！”
　　阿九说。
　　楚蓁摇头：“说不出口。”
　　阿九笑了笑，继续鼓励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说出口？”
　　楚蓁想了想，深吸了几口气，才尝试着开口。
　　“不一样，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她看着漆黑的天空，乌云散开后露出了点点星空来，柔软的风吹在泪水打湿的脸上，有些微凉。
　　“明明我看到的都是不要钱往外砸，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好东西的价格却高到要死呢？”
　　阿九知道她在说什么，弹幕也知道。
　　所以面对楚蓁的抱怨，弹幕最先应激。
　　（你也知道是好东西啊？系统本来就是人工智能，由人发明的东西，天底下哪有不付出就能白得的好处？）
　　（就是，天天想着系统不计成本掏道具带你一路躺赢，然后到了大结局后你还能有一个健康身体和享之不尽的财富，你怎么能想这么美呢？）
　　（大姐，这不是玩游戏，玩游戏是你掏钱，它给你情绪价值，让你爽，这是它给你掏钱，给你好处，让你做任务！你就一打工的，想那么美是怎么回事？）
　　（不要再抱怨系统里的东西价格如何高昂，如何用不起，灵源本身就是稀缺性的东西，用不起是你实力的问题。你但凡实力足够，轻松解决这个女配，一切按照计划行事不就好了？也不至于让我们看的如此憋屈！）
　　（男主被虐成这样了，你护不住不说，还要让我们听你倒苦水。别搞笑了大姐，玩不下去就换人，换个厉害点的过来！）
　　小姑娘被眼前的弹幕怼得眼泪汪汪，她猛然站起了身，面向阿九跪下。
　　这一举动，将弹幕恶心的够呛，纷纷来骂她。
　　（沙币吧！卧槽！）
　　（给女配下跪，她是怎么想的？？）
　　（救命，活该在岗位上猝死，真是个废物东西，到哪里都是废物！）
　　（底层人就是底层人，累死累活是有原因的，恶心玩意儿，我们可不是为了看你给女配认怂才进来的！）
　　（有点骨气吧！你可是女主！）
　　（系统沙币吗？？选这么个东西进去当团宠？！）
　　“我求你！”
　　在阿九愕然的目光下，楚蓁期期艾艾地说：“求你帮帮我！”
　　她将她的计划全盘托出，并再三向阿九保证，绝对会将一切糟糕局面控制住。
　　这姑娘其实也不傻，最起码比弹幕上嘴她那些看客要聪明些。
　　她被阿九找到了破绽，立即开始反将一军，利用起了阿九的弱点。
　　所以她没有隐瞒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
　　虽然温温柔柔的，但却以最温吞的话来威胁她。
　　你最爱的妹妹在我手上，同意了我们皆大欢喜，不同意，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弹幕这一刻也明白了楚蓁的企图，当一开始的辱骂不存在般，开始疯狂给她点赞，夸赞她有勇有谋。
　　阿九叹了口气，估计对方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自己会拒绝。
　　毕竟两不相伤，互利互惠不好吗？
　　可阿九却告诉楚蓁：“我不能看着萧山覆灭！”
　　楚蓁一脸不解，她不是已经告诉她萧山不会有事了吗？
　　可她还来不及重申一遍自己说过的话，阿九已经先一步开口，将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你的系统绑定了不止你一人，你只知道你的任务是以萧山仙尊楚南天女儿的身份，让魔种壮大到毁灭萧山，然后再由系统送你离开这里。可你不知道你走之后，那个男人才会出现。他会将你所作所为公诸于众，逼迫你的父亲交出系统真正想要的东西，所以萧山最后的结局就是覆灭。”
　　楚蓁不懂，她以为是阿九不愿帮她这个忙，故意找个子虚乌有的事来推脱。
　　而阿九却告诉她：“你不是楚蓁，而我也不是楚归鸿。”
　　在楚蓁因为难以置信而瞪大的眼眸下，阿九道：“我从三百年后而来，为的便是制止你，阻止萧山覆灭。”
　　“不可能……”
　　都到了这个时候，楚蓁还在摇头否认，她歇斯底里：“你不愿意就算了，为何要找个这样的理由诓骗我？”
　　阿九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什么，对方已经什么都不想听，跌跌撞撞的跑开了。
　　自那一次吐露心声之后，楚蓁变的更加疯狂。
　　这导致楚南天心底经常涌出一股不安，常常从梦中惊坐而起。
　　阿九感觉到事情的不妙后，也在楚蓁不易发觉的地方偷摸跟着。
　　好在修仙者的听觉与嗅觉极其灵敏，百丈开外的距离也能看字清晰，听声如雷。
　　她能躲在参天大树上，看见楚蓁面前的弹幕上在说什么。
　　从弹幕上滚动的字体来看，魔种那怪物这短短几日已经吸食完几个异世的魔气了。
　　但魔气到了他的身体里，依然跟泥牛入海般，了无音讯。
　　楚南天说这魔种体质特殊，难道就是指这个？？
　　这下轮到阿九想不通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三百年前的萧山又是怎么覆灭的呢？
　　就在她抓耳挠腮，越想越烦躁时，下面的楚蓁跟系统上的弹幕吵起来了。
　　“什么叫我做的不够多？？”
　　阿九立马竖起耳朵听。
　　“真搞笑，按照原定计划，我把我该做都做了！是他迟迟没长进，你们不去怪他都来怪我？好！你们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管了！！”
　　看样子，楚蓁是再也受不了弹幕上的双标言论，难过之下决定摆烂了。
　　她不再利用系统继续给魔种补充力量，而她一但对魔种不闻不问起来，好不容易攻略到百分之八十的好感，也在止不住往下掉。
　　当好感值掉到百分之六十的时候，快几天没搭理魔种的楚蓁再也坐不住了，再次站在了清云洞口外。
　　弹幕在笑她的妥协，嘲讽她没有骨气。
　　剧情并未按照原定那样给他们带来爽感，他们就将所有不满情绪发泄到了楚蓁的身上。
　　怪她没有用，所以不知不觉中，她做什么，都成了错的。
　　她也不理，甚至带着一点卑微，讨好的姿态走进了洞去。
　　她本以为会看见魔种佯装生气的脸，结果目光在他身上聚焦的半刻，恐惧所引发的尖叫声便脱口而出。
　　跟随她来到洞内的阿九感觉不妙，立即冲到楚蓁面前，结果定睛一看，脸都吓白了。
　　“裂裂……裂开了？？？”
　　昏暗的光线照在阴森又潮湿的岩壁上，泛着幽幽冷光。
　　而那冷光里，魔种半个身子像是被斧头劈开般，藕断丝连的皮肉里，一张似有似无的轮廓露出了半只阴桀的眼睛。
　　冷气如冰凌，迅速向二人肌肤上舔舐，溢出的大滩血缓慢向她们脚下蔓延。
　　让人窒息的魔气充斥着整个洞穴，向外无孔不入的渗出着，不久后连山头都罩进一片漆黑的雾里。
　　楚蓁看着面板上浓度超标的魔气值，还来不及开心，系统机械的声音便在她脑海中响起：百分之六十好感度清零。
　　“什么！！”
　　她险些惊叫出声：“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