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白雪纷纷下》天涯路任尔走

7、好事降临 俩人糊里糊

　　俩人糊里糊涂且又甜甜蜜蜜的在旅馆里住了一宿，第二天早晨，俩人一块吃了早餐。关玉让他赶紧去汽修厂上班，昨晚上没回去，汽修厂老板肯定慌了，说不定这会正给他家打电话呢。
　　“没事，急死那龟孙子的，整天让我干的腰酸背痛的，让他着急一次找补找补。”
　　关玉抿嘴一笑，“你呀，就给个孩子一样，一点也长不大。”
　　这话刘军就不喜欢听了，从小到现在，他一直都是按个大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他相信自己做的也挺好，要不在学校，他的身边总围满了喜欢他的老同学新同学，这不是他的人格魅力又是什么呢？所以，他是比较反感别人说他幼稚或者不懂事的，不管是谁。
　　“这话打住，就当我没听见。”
　　可能是经过了这一晚，关玉觉得俩人的关系跟过去是不一样了，有些话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剩下的话也就没有细说。
　　“咱俩在一块，你也帮不上忙。你现在去汽修厂，下班了咱们在这里集合。你要是来晚了，咱俩就在那家旅馆门口碰面。”那时候的他们，别说手机，就是BB机也没有，如今关玉没了落脚点，刘军要找她都没了去处。
　　“那你今天干嘛?”
　　“我去找曾经帮过我的那个亲戚，把事情说清楚，免得将来生出误会。”
　　“要我说啊，能给你介绍那样的工作，说明你那亲戚也不咋地。”
　　“你呀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父。谁又是谁肚子里的蛔虫呢，咱们还是先管好咱们自己。”
　　刘军到了汽修厂，对于他的一夜未归，经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着急，可能这种事情他也碰多了，见怪不怪。最后经理告诉他，你爸昨晚上打了三次电话，让你回来给他打个电话，我没等着你，十一二点回了家。说完经理知趣地走出去，留下刘军一个人在办公室。
　　“爸，你找我啥事？”打电话的时候，刘军还有点忐忑，怕他爸揪住他昨晚不归的事情不放。
　　“当然有要紧事了，”刘军听见他爸吐了口痰继续说道：“你这两天不要乱跑，有时间把你那边的东西拾掇拾掇，托人给你找学校的事情，这两天就有消息了。”
　　“是么？”刘军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八度，他太高兴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又脏又累的汽修厂了。
　　过去在学校调皮捣蛋的时候，老师说的话，他向来是半信半疑的。比如老师说，将来你们到社会工作，就会体会到学校的好了。才短短地几个月的功夫，他就发现老师说的真是太对了，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实在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
　　挂了电话，刘军兴高采烈的跑进车间，怎么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心情。不管遇到谁，都是笑嘻嘻的，别人问他有什么喜事了。他先是搪塞两句，到后来这个好消息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来，又不等别人来问，他又急着要告诉人家。活也不好好干，在车间里到处乱串。
　　刘军跟的师傅姓宋，平时板着脸，对人很严肃，心却是很好的。只不过才步入社会的刘军还有些少不更事，对于好和坏，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他的好是妈妈般地百般呵护的好，他的坏是让他不顺心不快乐不自由的坏。所以，在汽修厂，他并没有几个知心朋友，别人都是在踏踏实实的工作，和他同龄的，也是一门心思想学个技术，将来好自己单干，当老板。他呢，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是不属于这里的，他的舞台不是这乌黑难闻的车间，他的朋友，也不是穷哈哈的修车工。他会离开这里，他一定会离开这里。
　　宋师傅叫过他，严厉地批评他：“你怎么可以在车间乱跑，影响多不好，别人都在工作呢。——把扳子拿着，跟我过来！”
　　刘军苦恼地想，宋师傅应该是知道他要离开汽修厂继续学业的消息的，可他怎么还让他干东干西呢。彼此留个好印象，日后好相见，难道不好吗？
　　宋师傅瞧了他一眼，好像看透了他的心事，说道：“娃，你还是太小了，啥也不懂。人心复杂，见人且不可全抛一片心。”
　　刘军嘴里不说，心里却在嘀咕：这人心眼太小了，看我马上要离开这又脏又破的汽修厂，眼红了。他半辈子呆在这里，哪也没去过，啥也没见过，心态扭曲了，这也很正常。
　　宋师傅钻进车底，用脊背挪到机油箱下面，刘军也乖乖地钻进去，说真的，他实在不想弄脏刚换好的衣服。
　　“娃，我看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看什么看，干活呀，把机油箱螺栓拧开。”不知什么原因，接着宋师傅叹了一口气。“可是就是吃不得苦，受不得半点委屈。”
　　“人为什么要受委屈？不受委屈不能活了？”刘军也不管适宜不适宜，张口就说。他可能觉得自己就快要走了，就是顶撞宋师傅，他又能奈我何？
　　宋师傅见他拧个螺栓墨迹半天，于是夺过扳手说：“这世上可能有不受委屈的人，可是我没见过。”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啊！”刘军故作轻松地说，尽管他已狠下心来，要将顶撞进行到底。
　　宋师傅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孩子，你要是生在富贵人家就好了，吃不愁穿不愁，可你偏偏不是。”
　　“我爸妈也没让我饿着。我们班同学有的，我一说，爸妈肯定会给我买。”
　　“你这孩子，”宋师傅摇着头，无可奈何地住了嘴。他本想说：你这孩子真是无可救药啊。
　　十七八岁的刘军，对这个纷纭复杂的世界，又能了解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