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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端午宴会 黄昏,端午 ...

  •   黄昏,端午宴会,国主在溇都最大的园林宴请宾客,国主一家和各臣子家都到得非常齐全。借此机会,李璟知把我介绍给他们。这盛大的一场宴会,岳睛跟着岳宰辅和苏夫人一起来了,却没见着岳莺,我有点奇怪。
      在我自己强烈要求学了一周礼仪后,我打扮得非常隆重,跟着李璟知参加了这次宴会。宴会上认识别人,别人也来认识我,听了一堆阿谀奉承,还感受到各府小姐朝我投来的眼刀。很多人来敬酒恭贺,被李璟知一一挡回去。
      南越大伯没参加,他家侍从说两天前就找不到他了,不知道又浪到哪去云游了。从宴会刚开始时互相客套礼仪,到歌舞时各自落座安静地欣赏表演去了。嗯,我没详说,我也不太会写,你们自己想象吧。前期没啥重点,重点在后面。
      国主的宴会,各桌上的吃食精致美味。我吃糕点吃得正欢,突然一个女侍走过来附在我耳边,小声地和我讲岳睛在湖那边平台上等我。
      现在的场景是:花园里的湖是一个椭圆,在湖的东岸从头到尾搭了长长的台子,大家都围坐在这里,目光集中在台子中间的舞蹈表演上。
      国主坐在这台子的北边至高处,接受台下所有人的跪拜。在国主位置身后,与这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湖边有个延伸至湖中的木质平台。周边没有围栏,看起来像是为钓鱼而搭建的。国主后面的帷幔太多,挡着那个平台,它并不在众人视线范围内。再说歌舞表演那么好看,没有人会注意那个平台
      这边过于歌舞升平,那边就愈发显得静悄悄,这边光线也被帷幔挡着,那亭子孤零零的落在阴影里。侍女聚在这边侍奉,那边冷清清,基本没人经过。
      岳睛约我的地方就在那平台,我一看这位置觉得莫名其妙,难道岳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和我讲?我疑惑地看向岳睛座位,正好看见岳睛不在席位,我就和李璟知招呼一声,拖着长裙过去了。
      岳睛和我不同路线但是同时抵达平台,我们花了好几分钟就单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
      “你不是找我?怎么了?”岳睛忍不住开口。
      “不是你找我?”
      “我没找你啊。”
      这情景不太对劲,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你怎么在这?”岳睛视线穿过我,向我身后看去,语气冷漠地问。
      “谁?谁在这?”我想转身看看是谁在我身后。但我还没转过身,就被人从背后用力推向水面,一个踉跄,湖面直逼面门。入水的瞬间,听见岳睛惊呼:“南河。”然后我就掉进湖里去了。
      (下面开上帝视角,“我”在湖里,没办法用“我”的视角)
      苏殷悄然出现在南河身后,趁南河不备,推南河入水。她尖叫一声,引众人目光看过来,鬼哭狼嚎地指着湖面大喊:“太子妃落水了。”众人熙熙攘攘朝这边赶来。
      岳睛却有点反常,先是看着那落水位干愣几秒。然后突然有了极度惊恐的表情,瞪大的双眼瞬间填满泪水,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似的掉下。
      她退后几步,捂着头连滚带爬,疯狂地朝赶来的李璟知跑去,跌在李璟知面前,满脸泪痕,止不住地颤抖:“南河。”
      岳睛揪着李璟知的衣服,另一只手指着湖,说话断断续续。那恐惧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吃人的怪物。
      “南河落水了?”李璟知扶起岳睛冷静地问。
      岳睛不停点头,眼泪变多,直接哇得一声哭出来。
      李璟知摸摸岳睛的头:“没事,放心。”他松开岳睛,脱了外衫直接冲到湖边跳进去。
      大臣眼看太子,这未来的国主就这么跳下去,都开始乱嚷:“救人!快救人!”
      苏殷跑过来指着岳睛:“是她,我亲眼看见她推太子妃下去。”
      岳睛跌坐在地上低着头,还停留在刚才的恐惧里,没有理苏殷,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上帝视角结束,“我”上线了。刚跌入湖。)
      我被用力一推,整个人失去平衡,砸进水里。在我没有防备下,水一下冲入我的眼睛和鼻腔。我闭紧眼,但被呛到,水倒灌进来,手捂紧鼻子,赶忙闭气。但这湖不深,我降了一会就到底了。
      我没看到是谁,居然有人想害我。我才第一次出现在政治名利场,就有人想害我?我虽生在山区,按道理应该是从小旱鸭子。但不巧我刚从二十一世纪回来,我初高中都挺喜欢游泳的。我准备浮上去,下方突然有股力扯住我的腿。
      天色渐暗,越深的地方几乎没有光线。我往下潜想看清腿上束缚,但是太暗了,我看不清。我伸手去摸,摸到一团交织的水草藤蔓,杂乱得根本找不到从哪里解起。我往上用力的挣脱,挣不开。这众多水草盘绕,扎根地底的力,可不是我能将它们连根拔起的。
      现下有些慌了,没有准备的憋气,我已经快要用尽了。我好不容易被南鱼找回来,我居然要死在这么?我还得救我的部族,死亡带来恐惧和不甘席卷了我。我不停挣扎,一只手撕扯着腿上的水草,另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嘴和鼻子,看向湖面的光亮,卑微渴求最后一丝希望。
      李璟知,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知道我掉进水里了,你怎么还不来救我,我快要死了。
      突然湖面一阵抖动,一个人影落入水中,朝我游来,是李璟知。看到他的那刻,恐惧瞬间驱散。不知在什么时候起,我熟悉的他已经被我视作安全感的来源。
      我渐渐放松平静,等他游近。我牵住他的手,带他摸向我腿上的水草。他抽出袖套中的一把小刀,清理水草,拉我出水。
      我浮出水面,被岸上的侍从接住拉上岸,大喘几口,剩余的水呛得我直咳嗽。一部分人围过来,另一部分人把李璟知拉上来。李璟知一上岸,就跑过来蹲在我面前,轻拍我的后背。
      我咳嗽结束,抬头看向四周,看见苏殷站在人群后面,以一种惊诧神色看向我。众人皆紧张神色,她在其中非常明显。是苏殷要害我么?
      我想看看这场戏接下来是什么打算,所以按剧本我现在应该是死亡状态。虽然我没死,但我可以配合凶手。我虚弱地抬起手假意指凶手,但我还没抬起突然脱力,手掉下,估摸着李璟知的方向,冲他怀里倒下去。
      在我分毫不差的计算下,我成功倒在李璟知怀里。倒下去的时候,明显感觉李璟知僵直了身体,拥我的手臂也变紧。他伸手探我脉搏,冰凉的额头贴上我试体温,拿过旁边侍从递上的袍子紧紧裹住我。明明刚刚上岸还好好的,现在不明原因又昏过去,他声音变得紧张,急切地唤我名字。
      我演技太好了?他怎么没看出我这么明显的装晕?我感觉到他的慌张,贴着他能听到他加快的心跳。我可能吓到他了,我用在他怀里那只手不动声色地戳戳他。他瞬间闭声,拍我的手也停下来。
      周围的人大喊叫太医。我又戳戳李璟知,你别突然停下啊,你得继续演戏啊。李璟知沉声:“叫太医。”
      我这一晕,作为当事人失去指认能力,立刻就把凶手的戏引出来了。不出所料,熟悉的苏夫人声音响起:“岳睛,你怎么敢把南姑娘推下去。你再喜欢太子殿下,也不能害人啊!”
      苏夫人冲过来跪在国主面前:“国主,都怪我迟了一步。我听见岳睛叫奴婢请南姑娘去湖边,我当时没有在意,我以为她们感情好,想私下交谈。但我突然想起,前些天太子带南姑娘来岳府,岳睛大吼着把南姑娘撵出房门才觉得不对劲。她们关系不好,又怎么会私下聊天。我才连忙跟过来,就看见我这女儿亲手将南姑娘推进湖中了。”苏夫人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掩面抽泣起来。
      我清楚岳睛没推我,但苏夫人怎么张口就怪在岳睛身上?难道苏夫人想杀我再陷害岳睛么?她借岳睛喜欢太子,讨厌我,这众所周知的事,作为岳睛杀我的理由,栽赃到岳睛身上。
      如果我在这种众目睽睽下,在这种展现皇家圣明的好日子,作为氐族联姻的人死了,国主肯定会大发雷霆。岳睛父母又不在乎她,她名声向来不好,她定众口难辨。这事挺一举两得,就是不巧我没死。还好我没死!
      “孽障,你怎能,你怎能干出这样的事!”岳宰辅指着岳睛气得声音颤抖。
      然后,开始了各位大臣的指责声,苏夫人声泪俱下控诉声,但奇怪的是,唯独没听见岳睛的反驳。岳睛这种直来直往的性格,怎么会任人栽赃?她明明亲眼看见凶手,却一句话都不为自己辩解?就这么背锅了?
      我偷偷眯眼看去,只见岳睛跪在地上低头沉默,我看不见她的表情。趁大家注意力都在苏夫人和岳睛身上时,我从怀里掏出那鱼形玉佩,用它戳戳李璟知。李璟知,你快拿着这玉佩给岳睛翻案啊,挤眉弄眼地向李璟知传递信号。
      不料李璟知还沉浸在刚刚的欺骗中,竟铁青着脸,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这神情让我觉得他十分嫌弃我装晕倒在他身上,甚至下一秒就要把我扔出去。不过也合理,毕竟我生死攸关的时候,还故意装晕吓他。
      但我得帮岳睛翻案啊,我刚刚晕了总不能自己再醒过来吧。我小声地:“对不起,求你了。”然后继续戳戳他。
      李璟知推开玉佩,带着怒意低声讲:“你自己的戏,自己演。”
      “国主,儿臣见过救落水人时,与人渡气的法子。” 李璟知突然出声,我赶忙闭上眼。
      “好,那你快试试。”
      “好。”话音刚落,我还没反应过来啥意思,就感觉到李璟知逼近,嘴对嘴压上来……
      这哪里是渡气,倒像是发泄怒意,连啃带咬的。我想推开,但我现在是个晕着的人。他用手抵着我的头,我想不动声色往后也躲不了。他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愈发强硬。
      我居然在大庭广众下,被强吻了?太丢脸了吧。我心一横,打算彻底装死了,谁要醒过来面对这尴尬局面。但我快喘不上气了,李璟知还没停!
      丢人就丢人吧,我陡然睁开眼,用力推开他,坐起来大口喘气。
      “真的有用。”也不知道哪位缺心眼的人居然发出这种感叹。
      我擦嘴瞪向李璟知,李璟知又重新挂上往常的笑容,表现地就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从容。
      我一而再再而三打乱苏殷的计划,但她依旧仍神色如常,继续她的表演。毕竟我背对着她,确实没看见凶手。
      她挤出几滴泪跑过来,拉着我的手,重复了一遍栽赃岳睛的话,然后不停地后悔自己没教好女儿,后悔没早点跟着过来。
      苏夫人笃定我与岳睛的情敌关系,以岳睛的性格经常甩我脸色,我定讨厌她。苏夫人最起码还与我结党营私过,她认为我会配合她演好这出戏,或者什么都不说,任她的剧情走下去。
      我看看后面的岳睛,岳睛还在那跪着,但这次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和鼻头通红,看见我无碍,刚停的眼泪又哗哗往下掉。这两辈子我哪见过她这样委屈,我有点心疼她,心里好酸。
      我换上一副害怕慌张表情,扑到李璟知怀里。我感觉到,李璟知往后退了退,不过被我一把抱住了。
      我抱着李璟知大哭:“殿下啊,我以为我要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我大声嚎哭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李璟知有没有被我声音震到耳朵。
      我又转过身指着苏殷:“苏夫人,你为何要推我?我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然后又扑过去抱着李璟知:“殿下,她要害我,我好害怕。”我一边哼哼一边觉得我的演技真的很绝。
      这反转,出乎意料,苏夫人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周围的百官也惊讶得一声不吭。
      “我哪里要害你,明明是岳睛推你。”苏殷从我身边站起来,后退几步指着岳睛厉声道。
      “苏夫人,我亲眼看见你推我下水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死在水下?你竟敢这么明目张胆害我。还好殿下救我,才让真相昭彰。我知道岳莺与殿下的婚事是板上钉钉,被我抢了,你一定很恨我。但你也不要杀我啊。”我又哼哼了几声。
      “你有什么证据?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苏夫人彻底冷了神色。
      我拿出那块鱼形玉佩:“这是我被推下去,挣扎时从你身上扯下来的。”把玉佩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然后把玉佩扔向苏夫人。
      “这玉佩我见过,这是苏夫人贴身的玉佩。”
      “对,我也见过。”好多大臣应和着我。
      苏夫人看到这块玉佩愣住了,她没想到用来收买我的玉佩,居然变成了指证她的证据。
      周围的人不停附和我,证明这块玉佩是她的,她就更慌了:“你在说什么?这明明是我送你的。”
      “南河初来溇都,你送她这贵重物品做什么?”李璟知突然插话。
      “你公然谋害太子妃,是对国主钦定的婚事不满,还是想破坏溇氐交好?”李璟知声音里带了太子的威严。
      苏夫人立刻跪下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急哭看向岳宰辅:“宰辅。”
      宰辅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夫人,又看看玉佩,最后叹口气,接受了这个事实。
      “国主,老臣无颜,竟让糟妻陷害太子妃,不过好在没酿成大祸。臣日后一定严加管束苏殷,不会让她再踏出府外一步,没收她的管家权,让她好好在府内禁足悔过。”
      苏殷掩面哭泣不再出声辩解,证据显然指正是她,而宰辅又为她谋求了无关痛痒的惩罚。这宰辅倒是会说话,但这人谋害我,甚至栽赃岳睛,就这么简单就惩罚?
      我刚想开口,岳宰辅突然朝我行大礼,悲切地说:“南姑娘,让你受委屈了。老臣替苏殷给你赔不是。老臣年事已高,实在不能二次丧妻了。南姑娘饶过她吧。”
      一个年过半百,朝廷的中流砥柱突然这架势,后面嘈杂的议论声被惊得戛然而止,我也被惊得说不出话。
      我连忙过去,俯身回礼,扶起宰辅:“好,宰辅,我本就无碍。但被冤枉的人在那跪着呢。”
      岳睛在旁边跪着,一脸茫然地看剧情反转,突然话题转向她,她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岳宰辅朝我点点头,然后走过去扶起岳睛:“睛儿,我对不住你。是我不明是非,冤枉了你。”
      岳睛因刚刚受到的惊吓再加上多年父女冷战,这突如其来的父爱关心,让她委屈地抱住岳宰辅大哭。岳宰辅也掉了眼泪,摸着岳睛的头:“让你受委屈了,好孩子。”
      然后,这一场闹剧就这么落下帷幕。
      回府路上,我被李璟知盯得羞愧低头。
      “用自己生命算计别人,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李璟知冷哼一声,讽刺我。
      “不是,我也不知道苏夫人要害我啊。”我坐过去拉着他的袖子摇一摇:“对不起,我吓到你了。但我是真的没想到苏殷要害我。我也是借题发挥,我下次一定事先和你打好招呼。”
      李璟知甩开我:“还有下次?”
      “没没没,肯定没有下一次。”我连忙摇头。李璟知坐到另一边不再理我。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特意煮粥给李璟知道歉。吃饭期间,又看见那长廊尽头奔来一熟悉的人影。
      这回岳睛没坐到李璟知身边,反而一把抱住我。她紧紧抱着我,我感觉我肩膀那湿了一片。岳睛抱了好一会儿,然后放开我,抹了一把满脸泪痕,放下一盒蜜饯就又跑走了。
      我被这人反常行为搞得晕晕乎乎,我疑惑地看向李璟知。
      “岳睛幼时亲眼目睹她母亲落水去世。当时在场只有她和她母亲,她经历过亲人逝世,毫无办法的绝望。”
      我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这姑娘亲眼看着母亲落水死去,这次又亲眼看着我落水得受多大冲击。
      我说为啥她人这么横,结果被栽赃,就只是跪着,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哭是为啥。原来是这样,不是她不辩解,原来是她怕得说不出话。
      我叹气喝了一口粥。
      李璟知又冷冷地插了一句:“她要是知道你上岸还要装晕吓她,让她再次经历熟悉的人落水死去的恐惧场面。她可能就不是现在这种态度了。”这句话吓得我勺子掉在桌上,李璟知没搭理我拂袖离开。
      “那我不是不知道她这经历么?你可别讲啊!”我对着李璟知的背影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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