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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真的是柔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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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总……祝总?”
会议室里,下属刚做完汇报,惴惴不安地看着祝辞清的脸色,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惹得祝总面露不满。
“没事,资料很完整,继续推进。”祝辞清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刚刚竟然在发呆?
发呆这种愚蠢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开了三个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祝辞清走神了好几次。
离开会议室,他站在走廊的栏杆前,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影,习惯性地在其中寻找。
恍然反应过来,萧暮已经离职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萧暮消失的第七天。
祝辞清感觉自己心脏上好像长了些东西。
一种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不习惯存在的情绪。像是阴暗墙角里蔓延的苔藓,平时注意不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郁郁葱葱爬满了。
萧暮消失的第十天。
傍晚,祝辞清处理完最后一份评估报告,合上文件夹,久违的乏味感涌上心头。
生活好像比之前更加令人乏味,意兴阑珊。
祝辞清清楚地知道,心理学上,这是一种戒断反应。
某种日常习惯中断后,原本被占据的时间段变成了空洞,导致存在性焦虑,大脑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无聊或烦躁。
祝辞清冷静理性地分析,这是大脑的正常生理心理反应,不是他定力不足,也不是什么感情或者依恋。
可是,理性也无法阻止心脏上苔藓的生长。
他觉得不舒服。
非常,非常不舒服。
办公室里过于安静,窗外的噪音过于单调,连对面的猫猫狗狗叫声也变得格外刺耳。
祝辞清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走到窗边,看向对面。
那间满是狗脑袋的房间隔壁,窗户一直紧闭,窗帘纹丝不动。
玻璃上肉眼可见地落了薄薄一层灰尘,没有亮灯,也没有人影晃动。
就像一场游戏,玩得正热,对手却突然中途退场下线。
好生没意思。
看着对面吐着舌头冒傻气的蓝眼睛哈士奇,祝辞清忽然想到萧暮离开前那句可怜巴巴的“祝老师,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
“啪!”手中的签字笔重重丢在桌上。
祝辞清心头莫名的烦躁,伸手去摸咖啡杯,指尖碰到一片冰冷,杯子早就空了。
他按下通话,叫助理送一杯咖啡进来。然后摘掉眼镜,单手支在桌上,疲惫地按着眉心。
门开了,脚步声靠近。
睁开眼时,一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递到了手边。
杯子里不是浓黑的咖啡,是一杯热牛奶。
“太晚了,别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祝辞清动作一顿,抬起眼。
萧暮一身与昭城季节完全不符的装扮,风尘仆仆,睁着黑亮的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凭空出现,又像从未离开过。
“好久不见,祝老师,”萧暮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身,直直望进祝辞清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将温热的杯子递到唇边,甜腻腻的味道冲进鼻腔,祝辞清眉头皱了一下。
停顿片刻后,他还是喝完了。
放下杯子,祝辞清淡淡地说:“我还以为你知难而退,不打算再来了。”
“怎么会呢?”萧暮笑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祝辞清身侧,“我是个很有毅力和恒心的人,说好了两个月,到现在还差一个星期,我怎么会提前放弃。”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的方形物品,放在祝辞清面前。
“路过一家旧书店,偶然看到的,觉得您可能会喜欢,就带来了。”他说得轻松随意。
祝辞清解开包装,里面是一本品相保存近乎完美的外文旧书,作者是已故的著名艺术史学家兼收藏家。
发行于上世纪中叶的绝版书,全套共十册,但是早已绝版,在收藏市场上每一册都价值不菲,且极难凑齐。
祝辞清的私人藏书里,收齐了前九册。
“你怎么知道我缺这本?”
萧暮坐在他身侧的桌沿,笑着说:“我在你书房里看到的。书柜最上层整整齐齐摆了九本,唯独第十个位置是空的,你不是强迫症嘛,空着多难受。”
“你消失半个月就是去找这个?”
要找到这本绝版旧书,需要动用什么级别的人脉和资源,需要跑多少地方,耗费多少心血,祝辞清比任何人都清楚。
绝不可能是“偶然路过旧书店”能得到的。
“嗯。”萧暮伸了个懒腰,“飞了好几个地方,飞机坐得我都快吐了。”
祝辞清看着他眼底血丝和满身倦意,手掌缓缓按在书页上。
“祝老师,”萧暮声音放轻,带着点期待,“我的礼物你喜欢吗?”
祝辞清合上书,将它收进抽屉里,“还不错。”
听到他的回答,萧暮眼睛瞬间更亮,得寸进尺地追问:“那,有奖励吗?”
“想要什么奖励?”
萧暮手腕撑着桌面,将身体往祝辞清跟前侧了侧。
他坐在桌子上,位置比坐在椅子上的祝辞清高一些,离得很近。
萧暮垂下睫毛,目光落在祝辞清的唇角。
那里轮廓清冷,颜色偏淡,平日里总是抿着,显得克制冷漠。
祝辞清看着他,没有动。
没有回避,就是不拒绝。萧暮这样理解,于是胆子更大了些。
他飞快地、轻轻地,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碰触的瞬间感觉很奇妙,微凉,干燥,没有想象中那么柔软。
也可能是时间太短暂,像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已经分开了。
萧暮撤回身体,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一直烧到脖颈。
祝辞清倒是淡定沉稳,岿然不动。
萧暮在心里唾弃自己:没出息,不就是碰了一下,至于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好吧,这种“浪”确实没见过。
萧暮咳嗽一声,揉了揉发烫的耳垂,“这回该原谅我了吧……”
“唔!”话音戛然而止,萧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就被抓住后颈堵住了嘴。
祝辞清的吻凶狠直接,不容反抗,不许退缩。
他不再伪装压抑自己的强势蛮横,撬开萧暮因震惊而微张的齿关,长驱直入。
萧暮瞳孔里映出祝辞清骤然放大的清晰眉眼,脑中一片空白。
在绵长的唇舌纠缠间,他麻木的意识渐渐恢复。
真的是柔软的。
温热、柔软、鲜活,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祝辞清。
而且祝辞清似乎……也没有那么反感或者厌恶这种事。
萧暮濒临窒息的前一刻,祝辞清终于放开了他。
两人同时向后撤开,空气中还残留着黏腻的气息。一番混乱之后,祝辞清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眸色越发深沉,淡薄的唇也因刚才的激烈染上了一抹润泽。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自己的下唇。
萧暮僵坐在桌沿,嘴唇红肿,眼神涣散,呆呆地看着祝辞清。
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像是刚接了个吻,倒像是被人拦路抢劫,丢了几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