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鸟》柳苑生

11、第四章（下） 他要我把以

　　再过些时日，伤养好了，可就是想在凡间多逗留一会儿。
　　一日，我天将亮便准备了一个大竹篮，兴冲冲地前出拍三哥的房门，“三哥三哥，起床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应一句话，便急切地踢开门自己闯了进去。
　　见三哥还没有半点下床的意思，我有些气结，拿竹篮狠狠地问候了一下他的脑门，“今天早晨的晚饭都做好了，三哥你怎么还不起来吃呀？”
　　三哥懒散的声音悠悠传来，“放桌上不就得了，急什么？”
　　“你！”我真恨不得将三哥的头按在床板下，“你赶紧拾掇拾掇爬起来，否则小心宫刑伺候着。”
　　话刚完，脑袋便被拍了一下。
　　一阵轻风从身旁刮过，再回头，三哥已衣着整齐地坐在那儿了。
　　他觑了觑我手中的篮子，失笑道：“做什么？你要当采莲女么？”
　　我咬了咬牙，“我采的是桂花。”
　　三哥抿嘴一笑，“原来你对本尊的桂花糕甚是念怀啊。”他展开扇子在这将近三九天的日子里扇了两扇，“不过，今天恐怕吃不上了。咱们还得给云涯收拾烂摊子去。”
　　“二姐？”莫非二姐又在外面招惹了什么桃花？“她做了什么？”该不会是吧人家推倒之后十分挫地跑了吧？
　　“偷了人家苦练了八百年的良药呗。这不人家自从知道我跟她的关系后，死活要我告诉他云涯那厮的下落。”三哥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我带出房门，驾了云朵便直往某个方向驶去，“你也知晓你二姐的行踪，我看还是别祸害人家了，便想着今日去把事儿了结了。”
　　看三哥那一副认真的模样，我把到口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祸害的人还少么？
　　都说祸害遗千年，是以二姐和三哥才活得这般逍遥自在。

　　没一会儿云朵便停在了一座山头上，不远处有一木屋，三哥领着我朝那木屋走去。
　　他毫不见外地将门推开，进到屋里。
　　“喂，百辞，本尊把妹妹带来了，怎么还不出来接驾？”
　　……
　　我怎么觉得，此刻，自己是被人给卖了？
　　没等我多想，从里屋走出来一个银发垂地，极漂亮的男子，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片刻，满意地一勾嘴角，“原来云家都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什、什么！
　　虽然这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当他是在夸我们家的人漂亮，可那“一包草”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三哥拽着我的胳膊，我早冲上去将那人踩得跟枕头一样，“你才是一包草！你全家都是一包草！”
　　那混球居然咧嘴一笑直接掠过我的话，朝三哥道：“这么笨的人，竟能从三十三天逃回来？”
　　我抬眼看三哥，哪知他却一耸肩，十分无奈道：“说实话，我也很纳闷。”
　　啊，这就是我三哥？

　　然后，就是百辞那厮捏起我的手腕把了把脉，问道：“你曾吃了老君的什么灵丹？”
　　“……不知道，最珍贵的吧，金葫芦装的。”
　　他甚无言地瞧了瞧我，“还真能挑。”
　　“那大概是老君新练的丹药，能提高治愈能力，抵抗衰老，能够活肤养颜。只不过，现在看来药效还没发挥出来。”
　　于是，他话里的意思就是说：你怎么这么笨挑仙丹也不挑有用点的？也不吃个有金刚不坏之身的？活肤养颜这么没实用价值的东西能作甚？
　　我一时哽咽住。
　　不是说要将二姐的事儿摊明白？
　　做什么又批斗我来了？
　　三哥似是能读心一般，对我道：“百辞听闻你闹了天界趟，还吃了老君的灵丹，便说如果能把你带来给他看看，他就不计前嫌。”
　　你也知道，研究医药的都有些不正常。
　　你也知道，研究医药的都有些不正常……
　　这是三哥贴着我耳朵说的话，可我现在，就是想将三哥的脑袋掰下来。
　　再于是，自那日回来后，我再没理过三哥。

　　正巧有一日三哥应邀前去西海参宴，我不大懂水性，便没跟着。
　　三哥将走，凡煜便特特来寻我。
　　“你倒是玩上了瘾。”此番他前来，想必是有些风尘，眉眼间懒散的倦意掩不去，“我养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成日里游手好闲。”
　　我积极地点了点头，“殿下说得极是。”
　　凡煜挥了挥收，“先回魔界，有事与你说。”
　　于是，我便这么轻易地被他拐了回来，甚至连一个音讯都没留给三哥。
　　凡煜这一闭关便闭了许久，他既没有告诉我要做什么，也不准人前去叨扰。害得我好不郁卒，既然如此又作甚如此急地将我捉回来，难道我与三哥多待几日都不许？
　　犹记得刚回来时我与他的对话：
　　“你要闭关？做什么？受了伤吗？”我扯住他衣衫的一角，问道。
　　凡煜低头看了看被我捏在手心的衣衫，桃花眼向上挑了挑，邪佞地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忙松手，“才、才、才……才不是……”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可信度实在不高，于是又挠了挠脸颊，“那个，殿下，既然您要闭关，那就让我再回凡间待几天呗……”
　　“又去找你三哥？”凡煜挑了挑眉，我犹豫着点了点头，他薄唇一勾，“做梦。”
　　“哎？”见他又有要走的趋势，我心一慌忙抓住他的袖子，咽了咽口水，“殿下，您闭关是要多久啊？”
　　我这么一问，他反倒又不急着走了，促狭的眸子直瞧得我心发慌，“三日？三月？三年？亦或是，三百年？”
　　我呆滞了。
　　估计自己现在的模样活脱脱是一副被泼洗脚水的模样。
　　下颚被修长分明的手指捏起，凡煜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似地响起，带着温热又寒冷的气息，“你当初可以为清焱等那么多年，却不能为我等吗？”
　　我的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凡煜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手指摩挲过我的唇，淡淡地开口，“我可以不计较你的过去，但你的以后只能给我一个人。”
　　说罢，他便离开了。
　　我甩了甩头，压根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会到这个院子的。
　　我从未奢求过会从凡煜口中听到那番话，此前他调笑我，戏弄我，吻我，我都可以自动忽略，我告诉自己他对我不过停留在玩具阶段，可这一次，叫我怎么不在意？
　　他将我从云蜒山下救出来时，我全身的血，眸子发着赤光，狼狈极了。他却能眯着双好看的桃花眼，毫不在意地拨开我额前的头发，说道：“你以后只能跟着我了。”
　　我咬紧牙关，恨意充满胸腔，“我要杀了清焱。”
　　凡煜浅笑，邪美得近乎飘渺，“你拿什么杀他？”
　　“拿我的命。”我看向眼前这个邪佞似魔，却又俊极无俦的男子，“你会帮我么？”
　　他摇了摇头，“很可惜，我并不帮你。”
　　“为什么？你将我救了出来，为什么又不帮我？”
　　“要理由么？”他凉凉地瞥了我一眼，霎时将我震慑得愣在原地，顿时有股冷意从脚下腾起，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他抬手一挥，便将我朝某个方向弹去，“去常羊山刑天处，让他告诉你。”
　　那时起，我便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是我不能惹的。
　　我一直将凡煜当做给我生命的人，我尊敬他却又畏惧他，可每当心里有不同的悸动，还没□□便被我摁会土壤地重新孕育。
　　或许这么久，只消他一句话，我便会乖乖地同他走。

　　“云湮？”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唤回了我的神志。
　　抬眼，便看到少森那清俊的面庞。
　　“姐姐很忙，没时间陪你玩哦。”我瞧了他一眼，继续把玩手里的桂花糕。
　　少森拍了拍我的头顶，笑道：“我刚从云铭那回来，他有东西要我带给你。”他将一个暗色的食盒拿到我面前，有清清香香的桂花糕味飘了过来。
　　我大喜，将那个食盒捧到怀里，掀开盖子，果然是三哥做的桂花糕。
　　我拿起一块放到口中，香香甜甜的味道溢满口腔，久违了的味道，无论谁怎么做都取代不了的味道，让我顿时升起无限满足。
　　“少森，你尝尝，好吃得不得了哦。”我将食盒递到他的面前。
　　他却并不接，伸手在我脸上轻轻一轼，“吃个桂花糕都要哭么？原来云湮这么容易满足。”
　　我擦了擦眼角，真的有湿热的液体流出来。
　　“嗯！”我“嗯”得无比响亮，转而又傻呵呵地笑，看得少森一阵无奈。

作者有话说

　　哎呀，俺们家凡煜就是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