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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缠绵(一)    ...


  •     春风料峭,乍暖还寒。
        君莫愁已经坐在公共汽车站的长椅上冻了三个小时了,又饥又渴、手脚僵硬、浑身冰冷。既没有钱吃饭、坐车,也没有地方可以消遣。因为他的钱包、信用卡以及所有能动用的资金都被锁在卧室里了!
        而卧室……算上今天他已经有九九八十一天没有进去过了。也就是说,他被伤别离那个古人踹到客厅,去睡沙发的日子也已经有八十一天了。至于,为什么他宁愿现在坐在这里挨饿受冻,也不敢回家的原因……
        那是因为,伤别离在第一天清醒过来踹他出门的时候,除了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和自己是由大汉掉到现代的古人这个事实之外,顺便警告过他,在他睡觉调整时差的这段时间内最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而在自己因为不慎碰倒水杯和走路声音过大被狠狠揍过两次之后,君莫愁再也不敢认为伤别离是在开自己玩笑了!呜~~~现在身上还有两快瘀青呢!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被踹到客厅去睡觉不说,还接连八十一天连续失眠!因为一闭上眼睛,就会见到伤别离那双温润的红唇。而睁开眼睛的结果,则是再也睡不着。尤其是在想到只有一墙之隔的柔软身躯之后,更是差点儿□□焚身到直接“泄洪”!
        天呀,难道我真有同性恋倾向?二十四年之后才认清自己的性取向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失眠……失业……失恋……
        我自认为没有杀人越货,也没有作奸犯科。活到二十四岁虽然谈不上对各路神明三跪九叩,但逢年过节也必沐浴焚香。所以,虽不至于受各方神明庇佑,但也不应该倒霉到这种程度呀!
        ……是因为去庙里拜佛没有给香油钱,还是因为去年中秋上香时不小心说了句脏话?……那就一定是因为我6岁的时候偷了灶王爷的供品……还是……
        君莫愁越总结越没有头绪,越没有头绪就越生气!以至于胸腔中的一股怒火越积越大,越烧越烈,最后直冲头顶!!
        君莫愁蹭的一声从长椅上站起来,仰天长啸——
        “啊——————!!”刹时,整个汽车站的人流一扫而空,只剩下一名小学生趴在街角哭的好不凄惨:“呜~~~呜~~~妈妈,我怕……呜~~有狼……”
        长啸过后尤不过瘾,君莫愁一手叉腰一手指天,仰头怒道:“贼老天!臭老天!我不怕你!我都倒霉到这种程度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好了!我就站在这里有种的来辟我呀!” 
        骂完之后未免有点而后怕,君莫愁在心里嘀咕道:这么晴朗的天气,我才不信它会打雷下雨呢……
        云淡风请,几只乌鸦掠顶而过。然后君莫愁眼睁睁的看着头顶的云越积越后,越积越多……
        “劈——!啪——!”
        一道闪电立劈在长椅上,雨倾盆而下……(注:饭可以乱吃,话千万不可以乱说。)  
        君莫愁呢?街道无人,街角无人,长椅无人……
        君莫愁蜷缩在椅子后面,双手抱肩、浑身颤抖、目中含泪,嘴里小声的叨念着:“呜~~~我错了,我错了……”

       独门独院的木制二层小楼,悄立在新建的园区内。走廊上一盏小灯照亮了门前方寸之地。
      初春的夜依旧来得很早,很寒。所以静站在灯晕里半个小时的君莫愁面容泛虚、嘴唇发紫,原先明亮的凤眸也略显呆滞。
      一滴冷雨悄悄的在发尖凝聚、变大、再变大,突的滴下滚落进君莫愁微张的领口。
      冰冷的刺感让君莫愁在一个寒战之后从思绪中清醒过来。然后……他还是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按下门铃。
      按?君莫愁暗暗他摸摸身上的瘀青……他可不想被有严重下床气的伤别离再揍一顿。
      不按!(一阵冷风吹过……阴暗的天空开始飘雪……)哈哈,还是按吧!晚死不如早死,谁入我出门不带钥匙。君莫愁一咬牙一跺脚,抬手按铃!
      就在手指即将触及门铃的刹那,门砰的一声大开,满室的光线汹涌而出……
      好、好美!
      泼墨似的长发直泻至腿弯处,将整个身躯半包半裹。笔挺的黑色西装裤直垂到地板,搭配上略显肥大的白色衬衫,托衬得伤别离颀长的身形益发纤细瘦弱!
      外翻的领口裸露出白皙的锁骨,长长的脖颈延伸出优美的弧度,往上是尖俏的下颌、鲜艳的红唇、明亮的眼眸和略锁的娥眉……这些勾勒出整个柔和的面部线条.
      (拉远视线)金黄色的光晕勾勒出顺畅的身体曲线,细碎的光点在墨色的长发上跳跃、飞腾……像极了从画中走出的古典美人,又像是折了翼的堕落天使。秀美、纯净,两种美在一扇门中交织融合。
      “进来!”不耐的娥眉再度拧紧。他不冷吗?这种天气……在外面足足转了半个小时!明明是担心出口的却是命令与冷寒.
      “啊?……噢!”像是被吓了一跳,君莫愁急忙低头垂颈,慌张的越过伤别离,侧身进门。他、他发现我看他了?
      望着明显紧张过度的人儿,伤别离双唇紧抿,我有那么可怕吗?
      “砰”门自动隔离出两个世界……
      ****
        君莫愁站住伤别离身后发呆兼发抖。没办法,刚才伤别离的模样给君莫愁的感觉太过震撼!以至于他现在才想到害怕,呜呜,希望他下手是轻点儿。
      看到君莫愁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伤别离不由一阵好笑,口气也不自觉的放缓:“去清理一下……”别、别感冒了……
      君莫愁不动。
      秀眉斜挑,怒气瞬间勃发!原本就没有太多表情的面孔,现在更加阴寒:“同样的话,我不喜欢重复两遍!”
      基本上,伤别离是个很懒的人。懒的动、懒的说话、懒的有多余的表情、懒的关心别人。所以,当他千年罕见的关心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怒火很容易的被瞬间挑起。
      承受着他的怒气,君莫愁颤抖的身躯更加畏缩,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晕倒的原因,可能是被吓过头了。
      “我……你……卧室……”
      语气颤抖、语音模糊而且还表意不清,但很奇异的伤别离听懂了。
      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去卧室清理一下……恩——最好用热水泡一下。这样比较……比较不容易感冒……”
      “啊?”他、他在关心我吗?我是不是在做梦,要不然为什么看到对面的人竟然面颊泛红!他真的是在关心我耶!一丝丝甜蜜夹杂着薄薄的微熏流入心田,抹上眼眸,呜--好感动……
      “快去!!”不知道是受不了君莫愁的呆蠢样,还是伤别离恼羞成怒,或者是怕君莫愁着凉?不管什么原因,反正在伤别离的怒吼声中……
      “嗖!”君莫愁原本站力的地方空空如也,只余清风。风过了无痕……
      有时候,暴力还是很管用的……
      手指轻抚上唇瓣无意识的摩擦着……说不在意是骗人的,毕竟跟妹妹有没这么亲密过,虽然是个男人而且自己也是在半昏半醒之间。但为什么当时自己没有拒绝?虽然身在高空,但伤别离知道要是自己想拒绝还是可以办到的,但是……没有!为什么回跟他回家?是因为他是在这个社会唯一一个和自己比较亲密的人?不是。是因为只有他可以依靠?有不是。自己不在乎这些的……

      可是,为什么……

      喜欢?只能称得上是不讨厌吧。可,不讨厌……为什么不讨厌?毕竟,在未解开封印前我是不喜欢任何人碰触的,而且……男人和男人,这种事情要是千年前的自己肯定会深恶痛绝吧!可千年后,为什么……

      千年,千年,千年间的光阴在思绪中飞转!钱年的时间将一切都磨得平平的,不论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千年的时间,我都怀疑自己的心还是活的吗?我……还算是一个人吗?

      甩开恼人头痛的思绪,伤别离又盯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八点……今晚还有好多事情要做,首先是要问一下去 ###的路怎么走。八十一天的“睡眠”显然还是不够,伤比我原先估计得要重的多,尤其是……

      ****休息,休息一下*****

      香,君莫愁推开卧室的门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飘荡在整个空间内的菜香!然后才是坐在餐桌前显然已经等了很久的伤别离,然后是伤别离脸上迷离、朦胧的神色……

      这样的伤别离是君莫愁从不曾见过的。在君莫愁心中伤别离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最好再脚蹬皮靴、手执皮鞭……呵呵,君莫愁是不是有被虐倾向呀!现在的他像是蒙上了一层纱,这样的君莫愁要比平时柔和上许多、娇上许多也艳上许多……

      “看够了吗?”伤别离抬眼瞪向对面口水早已流了一地的男人。

      “啊?……噢!”君莫愁双颊绯红,被、被发现了呀!

      “…………”
      “…………”
      “你、你会做饭?”典型的没话找话。

      “恩。”废话!不会做,难道这整桌的饭菜多时自己从石头缝儿了蹦出来的!
      “我、我是说,家里的电器什么的你都会用?”其实我是想问,你一个人住的习不习惯……
      “恩。”你当我八十一天的时间真的都是在睡觉呀!
      “…………”
      “…………”

      “饭……恩,很好吃。”
      “恩。”千年的时间,手艺不是乱吹的好不好?白痴!
      “…………”
      “…………”
      “我被炒鱿鱼了”还有失恋……
      “恩。”炒鱿鱼是什么?一种菜吗……
      “…………”
      “…………”
      气氛好沉闷,君莫愁感觉自己身穿的睡衣在渐渐湿润中,汗湿重衣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啊!我想起来了,纸箱中还有两瓶酒!”君莫愁跳起来放下碗筷冲向被遗落在角落的纸箱,东翻西找。

      “噢。”酒?好久不曾喝了呀.

      被找出来的是两瓶红酒,还是很不错的那种,虽称不上是极品但也凑合了。

      酒泛着晶莹的红色,盛在透明的高脚杯中,像极了红色的水晶。让日很容易联想起李白的一句诗:葡萄美酒夜光杯……

      伤别离轻轻转动着酒杯凑近鼻下,嗅了嗅。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不是吗?千年前为了防止被毒杀而养成的习惯,竟然现在还在。

      葡萄酒吗?曾在贡品中喝国一两次……但为什么除了葡萄的甘味还有一丝腥甜?不是毒药……但这个味道又很熟悉,在那里闻到过呢……或许只是因为加工工序的不同?毕竟现在不是在汉朝呀!

      “酒哪里来的?”移开酒杯,伤别离的视线毫无阻挡的倾泄在君莫愁身上。

      “买、买的。”

      “哦?”信用卡和能用的资金好象都在卧室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敢、骗、我。

      伤别离目光中的温度自动降低了两个度数。

      他、他生气了?要不要说实话?君莫愁眼睛不自在的避开了伤别离的逼视,底起不足的道:“顺、顺手拿的……”

      “偷?!”温度继续下降。

      “不、不是!”君莫愁急忙摆手,脸胀得通红,“不是偷的,是……是……”

      “说!”酒杯砰的一声礅在桌面上。

      对面的君莫愁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泪水立刻在眼中乱转,嘴里无限委屈的呜咽着道:“我只是到花街转了一圈,谁想到会被两个男妓拉进夜总会。呜,而且,还差一点儿被霸王硬上弓!幸好碰上临检我才脱身,走的时候才顺手拿两瓶,不是偷的啦!”
      喊完最后一句话君莫愁立刻将整张脸埋进面前的酒杯里。呜~~~天哪,我没脸见人了,好丢脸!
      没想到是这种哭笑不得的理由的伤别离一楞,刚积蓄起来的怒气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而且被勾起了千年难见的好奇心……
      “为什么去花街?”欲求不满?
      “恩,啊……就是·#¥%%%”
      “声音大点儿。”
      “#·¥%¥……—*¥¥”
      “砰!”手掌与桌面相触的声音。
      “我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啦!”头再次挨近桌面三分,呜!脸都丢光了。
      “……”伤别离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左手在微微发颤。
      “那……为什么顺手拿了两瓶酒?”

      君莫愁仿佛是认命了一般,抬起头,闭上眼睛,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心里的话倒了个干干净净:“我是想去嫖妓啦,可又临时后悔。谁想到他们不但不放人还说什么:这种货色难得一见,就是不给钱也做!差一点就被霸王硬上弓。结果,还好最后关头碰上临检。但,怎么想都是我吃亏,心里很不舒服。所以,就顺手拿了两瓶酒当作补偿费!”

      说完,又将头埋进酒杯里做鸵鸟。隐约可见羞人的红潮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伤别离的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最后终于忍不住……
      “噗!哈哈哈……!太、太好笑了!……从来没见过这么笨的人……哈哈哈……”边笑左手还边敲击桌面最后笑得连咳带喘,险些打跌:“咳咳,哈哈……对、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想笑!哈哈哈……”

      坐在另一边的君莫愁被笑得手足无措、尴尬无比,只能一杯杯的往嘴里倒酒,转眼间两瓶上等红酒几见底了。

      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好舒畅呀……
      渐渐止住笑声,伤别离才才想到今晚的目的。而这时正好九点整。
      “君、君莫愁,”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有点儿不习惯,“你刚刚说的花街在哪里呀?君莫愁?”
      君莫愁已经趴在桌面上一动不能动了。

      “君莫愁?”伤别离绕过长桌走到另一边,翻开君莫愁趴在桌面上的身子。正好让君莫愁顺势倒进了自己的怀里。

      满面潮红、醉眼朦胧。因醉酒而不自禁流露出的媚态在全身流转,转得伤别离的心猛的一跳!

      “酒,给我酒,我要喝酒……喔!……恩——,嗝!”

      醉了?两只见底的酒瓶映进伤别离的眼里,什么时候喝的?

      “君莫愁,你醉了。告诉我花街在哪里,然后我带你去睡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酒……我要酒……”

      “……告诉我花街在哪里……”

      “……酒……”

      “………花街……”

      “…………”

      算了,去睡觉吧。伤别离抬身、抱臀,干脆将君莫愁整个人扛上肩头!

      虽然伤别离扛得轻松,但他179cm的身材同君莫愁183的身躯相比,这种姿势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由于姿势问题,君莫愁一到卧室就吐得昏天黑地。而且酒品不好的他,抓住伤别离将自己的祖宗八代和从小到大的糗事、衰事、丑事钜细无麋的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瞥一眼桌上的闹钟,离零点还差两个小时,希望事情还来得及办。至于花街的地址……再瞥一眼床上似乎沉睡的君莫愁,心底暗叹一声,还是自己去找吧。

      其实……自己大可以把他摇醒,或者是利用自己阴阳师特有的招魂之术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但……看着君莫愁潮红的面庞和孩子气的睡颜自己就是下不了手!为什么呢?不讨厌吗……

      边想边转身欲走的伤别离不得不又突然停步,因为自己的衬衫下摆正被“某不明物体”紧紧拽住!

      回扯……拉力仍在

      再回扯……拉力还在

      再扯…………不明物体干脆连另一边也拽入手中!

      酒醉后的君莫愁赁的胆大!
      伤别离无奈的合了合双眼,然后十分利落的抬起手刀,转身下劈——却(顿住!)迎面撞进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如溪水般的眸光带着潺潺的水声和惹人的醉意,涌入伤别离的心房。

      君莫愁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事实上他现在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只记得心底的一个声音一直在响:留住他,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留住他,留住自己手中的这个男子!

      双颊潮红、嘴唇微嘟,乞求的目光紧紧的盯住伤别离:“别走……别丢下莫愁一个人,留下来陪莫愁好不好?留下来……好不好……”

      醉态可掬是不是就是君莫愁现在的这副模样!可笑,自己在想什么……甩一下头,勉强肃清思绪的伤别离拽回自己的下摆,用手拍拍君莫愁红彤彤的面庞,哄道:“乖,莫愁去睡觉。我还有事要办。乖,听话!”说完,伤别离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好肉麻!

      虽然听不见伤别离在说什么,但他拽开自己的手却明显表示出:他要走了!不,不要走!

      着急的君莫愁耸身一跃,将伤别离整个人扑倒在宽大的软床上!

      2006年5月3日夜十点四十五分三十秒,君莫愁终于如愿以偿的将伤别离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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