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罗生北下

15、第 15 章 哦

　　元旦那天，庆阳下雪了。

　　人们高声欢呼，庆祝新的一年新的气象。

　　大街上张灯结彩，四处洋溢着节日里热闹的气氛。小孩儿们在人群中穿梭，有的手里捏了一小团雪球，嬉笑着砸向小伙伴，还有些小朋友举着棉花糖去接雪花，大人们笑看着他们，同旁人聊的开心。

　　节假日，酒吧生意比往常好了不少，江渝带着口罩帽子，把脸全遮住，在店里忙着。

　　元旦过后，季复扬没来酒吧。江渝看着江述眼角的瘀青，没过问什么，直到21年彻底过去，他都没再见过季复扬，江述不提，他也不多问。

　　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快乐，有人尽情歌唱，有人手舞足蹈，也有人在角落沉默不语。江渝看着台上的驻唱，对江述说道：“小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江渝听出敷衍，认真道：“给你放假你还不让，真是越来越傻了。”

　　“江总，你是不是舍不得你那点工资啊？”江述趁着有时间，坐在凳子打算休息一会儿。

　　“是啊。”江渝大方承认，“你赚了我五年的工资，该放松放松了。”

　　江述见有人来了，站了起来。江渝也不催他，等他忙完了才又看着他，索要答案。

　　“江总，你21岁的时候在干嘛？”江述不答反问。

　　江渝左手托住下巴，仔细回想了一下，“开酒吧啊。”

　　“那江总真是年少有为。”

　　“你有没有考虑自己创业，”江渝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开个奶茶店吧，你这么帅，生意肯定好。”

　　江述看向歌台，没说话。

　　“自己做吧，有什么需要就说。”

　　江述收回视线，看着他，“你先找好人吧。”

　　“好。”江渝从凳子上下来，来到办公室，盯着手机桌面沉思。

　　思考良久，他打开微信，点开顾邑舟的聊天框。

　　［渝：新年快乐］

　　江渝等了一会儿，对面还没回消息，他从抽屉里拿了一包烟出来，盯着“吸烟有害健康”看了一会儿，从里面抽了一支烟出来，含在嘴里，没点火。

　　手机亮了，是微信通知，他拿过手机，解锁。

　　［顾医生：新年快乐］

　　［顾医生：在干嘛？］

　　江渝嘴角慢慢上扬。

　　［渝：跟你聊天，在忙什么？］

　　顾邑舟给他发了一张图片，接着又是消息过来。

　　［顾医生：看他们打麻将，你打吗？］

　　［渝：我只会换三张。］

　　［顾医生：他们不打这个。］

　　江渝第一次觉得自己没学麻将是错误选择。

　　［渝：所以你就在旁边看着？］

　　［顾医生：嗯］

　　［顾医生：你会双扣吗？］

　　江渝：……顾医生怕不是个赌徒吧。

　　［渝：会一点儿。］

　　［顾医生：那有机会试一试。］

　　江渝疑惑，这不是要四个人吗？两个人怎么玩？

　　［渝：好］
　　［渝：喝酒吗？］

　　对面秒同意，江渝怀疑顾邑舟就等着他这话。

　　顾邑舟把手机放兜里，来到顾母旁边，喊道：“妈，我出门了啊。”

　　顾母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牌，身体向顾邑舟这边倾斜，“你说啥？”

　　“我出去一趟。”顾邑舟说。

　　“好，去吧。”顾母说着打了一张九万出去，突然不可思议道：“我，我为什么打这个啊？”

　　顾邑舟看了一眼，有些想笑，本来要叫的牌，瞬间散了。

　　“谁叫你一心二用的。”顾父说。

　　顾邑舟脚步一顿，无奈。

　　好在顾母手气不错，又摸了张九万上来，接着又是六万，思考良久，把九万打出去了，准备来个大对子，只可惜对面人没给她机会，清一色自摸。

　　气的顾母瞪了顾父好几眼。

　　“你瞪我干嘛啊？”顾父无语，“又不是我叫的你。”

　　“要不是那张，我早胡了。”顾母心疼道，又瞪了顾父好几眼，顾父只好在心里把顾邑舟揍了好几顿。

　　顾邑舟打了个喷嚏，看了看自己的外套，心想自己穿的不薄啊。

　　他快到酒吧的时候给江渝发了条消息，只是江渝一直没回，他直接进去了，进门看着酒吧里的情形，心里还是有些意外，本是过年在家团圆的日子，居然还有这么多人。

　　吧台人不少，他找了个位置，刚拿出手机，一杯tequila sunrise就出现在自己面前。抬头看去，就见江渝冲他笑了笑。

　　他笑着拿起酒杯尝了一口，没做反应，只是笑看着江渝，就在他准备好好欣赏江渝动作时，江渝往旁边出去了，再回来时已经换了件衣服。

　　江渝坐在他旁边，很是自然的问道：“怎么样？”

　　他又尝了一口，“如果我说好喝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敷衍你。”

　　“总得四个字吧，”江渝说，“来个成语。”

　　“非常好喝。”他说完自己倒先笑了。

　　江渝见他笑，很是客观的评价道：“顾医生真是越来越高冷了。”

　　顾邑舟又笑了一会儿，才认真道：“回味无穷，”说完，又加了一句，“真的非常好喝。”

　　“谢谢。”江渝说。

　　“不用谢。”顾邑舟马上回了一句。

　　“你知道我在谢什么吗？”江渝问。

　　顾邑舟很诚恳的说道：“不知道，反正说不用谢就对了。”

　　江渝瞥了他一眼，“你几岁啊？”

　　“二十八。”

　　江渝无语的看着他，“我看你三岁都不到。”

　　“那你几岁了？”顾邑舟问。

　　江渝自动四舍五入，“三十。”

　　“大叔，你怎么没回家呀？”顾邑舟又问。

　　江渝抬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又看向顾邑舟，“我看你三岁都没有。”

　　顾邑舟闷笑，不说话。

　　“看病花了不少钱，得快点赚回来。”江渝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想回。”

　　顾邑舟转身，背靠桌台，看向舞池中央，“那你赚回来多少了？”

　　“我建议你还是转过来。”江渝说。

　　顾邑舟转过身，不解的看着他，不过不等江渝解释，答案不请自来。他的肩膀被人拍一下，转身看去，肤白貌美大长腿帅哥正看着自己，笑的一脸纯真。

　　“去那边喝一个吗？”

　　顾邑舟顺着看过去，在心里震惊了一会儿，一个两个长得要去比塞一样，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不过顾邑舟很快收回视线，“不好意思。”

　　那人也不纠缠，转身离开。

　　“怎么回事啊？”顾邑舟问。

　　“你刚刚那姿势，别人以为你在找猎物。”

　　顾邑舟回想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就看了一眼。”

　　“哦。”

　　“你哦什么？”

　　“没哦什么。”

　　“你这里是gaybar？”

　　现在轮到江渝惊讶了，“你才发现啊？”

　　“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看见一男一女挽着手亲密的走进来。”顾邑舟解释，“而且这里也不见人到处乱啃啊。”

　　“你要想见人乱啃，”江渝说，“可以去Echo，离你们医院不远。”

　　顾邑舟见江渝一脸坏笑，抵到不住作为学霸的强烈求知欲，“真是啊？”

　　“你仔细看看。”江渝笑道。

　　“可你刚刚，”顾邑舟说道一半，察觉什么，转身看过去，看了几眼，又转过身。

　　“看见乱啃的了？”江渝问。

　　“以前都没发现，”顾邑舟说，“你这儿环境挺好的。”

　　江渝但笑不语，没有表态。

　　“你过年就在家看他们打牌啊？”江渝问。

　　“就今年这样。”顾邑舟说。

　　“哦。”

　　“你怎么老是哦？”

　　“我喜欢。”

　　俩人默契的没提以前。顾邑舟凌晨两点就回家了，江渝没回家，就住酒吧，等他一觉醒来，新年的第一天已经过了一半。

　　他收拾好出门，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季复扬，他走过去，拍了拍季复扬的肩，“聊聊？”

　　“好。”

　　两人找了个小饭店，江渝点了碗小面，“不吃点吗？”他问。

　　“吃过了。”季复扬说。

　　“好。”江渝看着墙上的菜单，想着下次来吃什么。

　　季复扬递了一个信封在他面前，看着挺厚，他也不问，拿过信封一拆，拆开，细看起来，看了几张，面就上来了，他也不着急吃，慢慢的欣赏着照片。

　　等他看完，面已经有些坨了。“拍挺好的。”

　　“风景不错，值得一去。”季复扬说。

　　江渝拿起筷子，翻了翻面，吃了起来，吃了几口，他才慢慢说道：“他不会在这干了。”

　　“是吗？”

　　“他心思缜密，看破不说破。”江渝说，“可你比他还要细腻。”

　　季复扬看着他，没反驳。

　　“本没有错，可两人都这样，有些事反倒复杂了。”江渝看了一眼季复扬脸上的伤，“有些事也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

　　“我打算放弃留学机会。”季复扬说。

　　江渝放下筷子，客观的评价道：“愚蠢。”

　　季复扬沉默。

　　“连我都能明白他的心思，你能做这种决定，也不怪他揍你一顿。”江渝说。

　　季复扬回想起江述说的话，低头苦笑。

　　“你会去几年？”江渝问。

　　“三年。”

　　“去吧。”江渝说，“又不是以前，你们还可以手机联系。”

　　“他本就不愿理我，”季复扬说，“我出国了，他更不爱理我了。”

　　江渝笑了笑，“亏我觉得你聪明，他要是不愿理你，就算你在他身边，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当晚，季复扬又出现在了他常在的位置上，只是这次面前没有热牛奶，是上好的白地兰。江述始终都没看他，他一直在位置上没动过，中间有新人搭讪，都被他拒绝了。江述刚下班，他就赶紧跟在身后，生怕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