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之二次初恋》谜鹿

12、chapter12 走吧，请

　　看到雪穗在迎着白夜，没有回头的背影。

　　林曦哭的眼睛都有些疼了。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踩着以爱为名字祭奠的过去，踏着曾有人付出的滚烫内心。
　　这样的爱情故事，让人绝望透顶。

　　“我是不是不该给你放这个的。”
　　桑田打断了她沉浸着的情绪。

　　她抬头看，他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我以为会看到你流泪呢。”她折起纸巾又悄悄擦拭了下眼角的泪。

　　“你就当我在你面前逞强吧。”
　　他百感交集的摸了摸林曦的头，还是没敢问出那句话。

　　电视剧的片尾曲播放完毕，屋子也恢复了明亮。

　　桑田起身收拾了桌子上堆成小山的纸巾，拉开了屋里的窗帘。

　　“天都黑了啊。”
　　林曦看了眼窗外，动了动自己已经麻木的双腿。

　　“你饿吗？饿的话我们出去吃点儿东西。”
　　他向着她伸出了手，想要拉她站起来。

　　林曦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太悲伤了，眼睛这会儿估计都成悲伤蛙了，哪里还有心思吃晚饭。”

　　“冰箱里有冰袋，我去帮你拿。”桑田蹭下她的眼皮，林曦便痛的呲牙咧嘴的。

　　“不用了。”
　　她摇摇头，一双手却死死地环住了桑田的腰身。

　　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都怪你让我看这个，本来好好的心情现在可太down了。”

　　他的双手放在了林曦的背部，轻轻安抚着她。
　　“眼睛疼么？”

　　“不止眼睛，心里也疼，头也疼，就没有哪儿是不疼的。”
　　她话语里带着的不满，此刻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可桑田却受用的紧，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这种疼是需要我带你去医院的程度吗？”

　　她的小脑袋轻轻地晃了晃，“是需要你多抱我一会儿的程度。”

　　林曦刚说完，就感觉到了桑田的胳膊比方才更加用力了些，将她贴进了自己的怀里。

　　就这样抱了没一会儿，她没忍住，张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桑田笑了笑，松开了禁锢着她的胳膊。
　　“困了赶紧睡吧，我去帮你拿冰袋。”

　　她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挪动着脚步往楼上走去。

　　等桑田拿着冰袋走上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被窝里睡着了。

　　眼角处留着还没干透的泪痕，鼻尖处被擦破皮似的，红的要命。

　　他直接半跪在了床边，用冰袋的一角帮林曦敷着眼睛。

　　被这寒气冰的清醒了下，但她已经不想睁开眼睛了。

　　隐约感受到了桑田在自己身边忙活了半天，她还想说声谢谢，却没能抵挡住这睡意。

　　比起前两晚的火热之夜，今晚倒是平静的可怕。

　　林曦甚至连睡姿都异常的乖巧，紧紧地贴着床边。

　　怕她半夜掉下床去，桑田还是揽着她的肩膀往床中间挪了挪。

　　挪到一半她哼了几声，他赶紧停了手里的动作，可手却是伸不出来了。

　　直到早上林曦醒来..
　　发现她又是以钻进桑田怀里的睡姿睡了一夜的时候，真的是一万个不能理解。

　　她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睡相是差了点儿，但大部分时间手脚还是正常放着的，哪像现在，像个八爪鱼一样盘在了桑田的身上。

　　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默默躺到了一旁。

　　被压了一夜的胳膊突然少了重量，桑田的手指动了动，眼睛已经睁开了一条缝。
　　“不是说陪你去转转，想好今天去哪儿了吗。”

　　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林曦倒是恢复了平时的元气满满。
　　“滑旱冰，去么？”
　　她兴冲冲地又躺了过来。

　　桑田高中那会儿正是淮市冰场最多的时候，那时候几块钱就能滑上一个小时。
　　交友，谈恋爱，打架，小小的冰场每天发生的事情可真是太多了。

　　他也跟风滑过几次，单纯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没有再去过了。

　　而林曦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却是因为当年在冰场外的惊鸿一瞥。

　　那个冰场坐落在当时她们家旁边的一个菜市场，林妈有时候会带她一起去买菜。

　　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头发染成奇怪颜色，或者是嘴里叼着香烟的不良少年。

　　一般碰到这样的人，林曦总是第一时间跑的远远的。

　　在那个杀马特非主流遍地的年代，桑田的审美就已经独树一帜，超越99％的人了。

　　穿着一中的蓝白色校服，略长的黑发被打得薄薄的，前面飘着一层细碎的刘海，却没有遮住他那双闪耀着的眸子。

　　林曦跟着妈妈路过冰场门口的时候，他正背着手从里面潇洒地滑了出来。
　　嘴角上扬着，冲着推车贩卖饮料的大爷挥了挥手。
　　“一瓶可乐。”

　　站在冰鞋上的他像个巨人，风从校服里灌了进去，翘起的衣袖拍打到了林曦的身上。

　　“对不起啊同学。”
　　他停住，十分诚恳的道了歉。然后冲着小推车滑了过去。

　　她回头望向这位脚下生风的少年。

　　他买了一瓶玻璃装的可乐，还没等老板递过来吸管儿，便仰起头一饮而尽了。

　　手背抿过唇角，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枚硬币放进了大爷面前的纸盒里。
　　“五毛不用找了，留着下次。”

　　直到他又滑进了冰场，林曦也还没有将自己的视线给收回来。

　　突然找不到她的妈妈折返了回来，扯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发什么愣呢，这里都是些不学好的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她默不作声，跟着妈妈往前走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林曦都自告奋勇地替林妈来这个市场里买菜。
　　她平常都不怎么爱出门，家里人倒也同意让她借此锻炼锻炼。

　　一天两天，到几个月半年。

　　从秋天再到夏天，那个与她曾擦肩而过的少年，再也不肯出现了。

　　中考前夕，老师分发了每个中学的资料过来。
　　林曦捏着那厚厚一沓，第一反应是看向了封面的学生合照。

　　那蓝白色校服，竟是淮市一中独一份儿的。

　　填志愿时，她更是想也不想就填上了。

　　最后一次去那个冰场，是夏天快要过完的时候了。
　　她进了淮市一中的重点班，爸妈要跟过去那边陪读了。

　　喧闹的暑假将要画上尾声，这里比平常还要热闹几番。

　　照例在人群里搜索那个摄影，却是意料之中的毫无所获。
　　她站在老大爷的推车前一口气喝下一瓶可乐，也学着他曾经的样子擦了嘴角。

　　扔进框里两枚硬币，说着“剩下五毛，留着下次。”
　　可是，再也没下次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提出滑旱冰的要求，但桑田还是马上应了下来。

　　两个人在周一的大早上，开着车绕着淮市找起了冰场。

　　林曦在网上找到了一家，他们到了之后才发现，来玩儿的几乎全是小孩子，偶尔出现的几个大人还都是他们的家长。

　　几排架子上摆着冰鞋跟护具，连场地外面都包了一层厚厚的泡沫。

　　“你们这儿？大人能玩儿吗？”
　　桑田让林曦在原地等着，自己先走过去问了问前面收银的人。

　　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大姐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大人当然可以，大人不进去怎么照顾娃娃？”
　　她看了眼桑田的身后，“你家的娃娃呢？”

　　他赶紧摆摆手，“不是，是我老婆想去滑两圈，能进去吗？”
　　指了指一旁站着的林曦，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恳切。

　　大姐手一挥，撕下了两张票。
　　“成人68一张，不限时。支付宝还是微信？”
　　这句她用了普通话，讲的竟意外的标准。

　　桑田赶紧把钱扫了过去，然后带着林曦进了旁边换鞋。

　　一旁的工作人员问了两人平时穿鞋的尺码，拿出了两套装备。

　　现在的冰场确实比以前正规太多了，桑田换好站了起来，环视了下那些正玩儿的起劲的小朋友。

　　“我滑的不好，一会儿摔倒了你可别笑。”
　　林曦带好了护膝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桑田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个事实，感情这姑娘压根儿不会滑旱冰啊。

　　他赶紧伸出手扶住了站都站不稳的林曦。
　　“我在呢，不会让你摔了的。”

　　林曦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她走的磕磕绊绊，好在每次身体有点儿漂浮的时候，都被桑田给及时稳住了。

　　从换鞋的地方走到冰场里而已，她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桑田本来还想牵着她的手滑上几圈，但从现在这状态来看，只能是走两圈了。

　　看着林曦那专注的样子，每一步跟踩在刀尖上一样。
　　旁边带着小孩子的大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艰难地走了小半圈之后，她还是妥协了，抱住了一旁的防护网，喘了一口气。
　　“不装了，我怕摔。你能滑两圈给我看吗？”

　　“你就想看别人滑啊？那刚刚我们站在外面看会儿不就得了。”桑田有些不理解，还是想说服她一起滑。

　　她先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是想看别人滑，但不是那些人，是你。我只想看你滑。”

　　桑田看向她，却从她眼里看出了另一种执念。

　　她的胳膊还抱着那层防护网，可看向他的眼神里却是满怀希冀。

　　“好，那我滑两圈，你抱好这个网等着。”

　　他松开了林曦的手腕，缓缓滑向了冰场。

　　其实很多年没进行过这种活动了，他的脚步也有些生疏。
　　脚步来回换了几次之后，才找到了最流畅的滑法。

　　这个跟冰场格格不入的男人，踩着比别人都要快一倍的步伐穿梭在人群里。

　　没有年少时的蓝白校服了，连带着意气风发的眼神，都埋没在了岁月长河里。

　　可他依旧是整个冰场上最亮眼的，因为林曦的眼睛里除了他，再也容不下任何了。

　　一圈，两圈，上一秒还在冲刺的他，放慢了速度滑行到了林曦的身边。
　　“两圈了，还满意吗？”

　　额头前的碎发乱了些，她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下。然后紧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请你喝可乐，一块五那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