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丹修当道侣》阮凤青

4、第四章

　　“你究竟是人是鬼？”

　　慕问仙听了这话，抬起眼皮，“你不觉得你这话说的很不礼貌？”

　　“对不起，第一次见面却说这种话，真是抱歉了。”
　　秋池诚恳地道歉，然后问：
　　“你究竟是人是鬼？”

　　“……”慕问仙扬起眉毛，伸手给了秋池一巴掌。

　　秋池颇感意外，因为他脸颊上微微湿意拂过，却未接触到实体，只感受到一阵软绵绵的风。
　　他忽然神色一变。
　　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来到了鬼域？
　　“我已经死了吗？”

　　慕问仙却被逗乐，“你想死，我还不想陪你死呢。这个地方是我的戒指空间，你是第一个进来的活人。”
　　他收拢岸边换洗的衣裳，便往自己洞府走去。
　　秋池无处可去，小鸭子学步般跟在慕问仙的身后，“我就说嘛，我只是爬个山，怎么还死了。前辈，你在这戒指里待了多久？”
　　慕问仙头也不转，“山中无日月，储物空间内更是不分。你教我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动动食指，空中染上点点暮色。
　　他动动中指，尖头便落下小雨。
　　他动动无名指，夜色垂在两人之间。
　　而无论光线如何变换，慕问仙的脸庞，360度无死角地呈现出艳冠世间的美色。
　　看呆秋池，“你……你这张脸也是自己变的吗？”

　　慕问仙沉下脸来，“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只好露出真面目来。”
　　仙子的头顺着背部滑下，森森头骨长出一只无眼白的黑瞳，畸形的骨骼哑哑作响，无牙的口哆嗦着朝秋池扑来……

　　“啊啊啊！！”
　　秋池连连后退，摔到河水中。他想象中的丧尸从幻想空间爬到现实来了。

　　“哈哈哈！”
　　银铃笑声入耳，破了虚无。

　　秋池惶恐地张望，自己没在河中，眼前也没有怪物。
　　笑声传来处，慕问仙素衣飘飘，高高坐在树上，看他出丑的样子。
　　那笑颜果真倾城。

　　秋池从树下往上抛果子，“小仙子，你也太坏心眼了。”
　　慕问仙眉眼弯弯，“你梦着什么了？”
　　“梦？”
　　“梦谷最是迷人心智，若是魔物入内则顷刻灰飞烟灭。你刚刚陷入梦中，若非我把你唤醒，你就要淹死在梦里。我左看右看你都是人修，似乎与魔物并无什么关系啊。”慕问仙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即将落地时似有一把无形芭蕉扇接住他。

　　听到魔物二字时，秋池下意识收缩瞳孔。
　　他笑了笑，随即低下头，掩饰一瞬间的失控。
　　他现在已经不是前世的他了。

　　“小仙子，你是这里的主人，让我出去吧。”
　　“我为什么要放你走？”慕问仙残忍又天真，仿若捉住蚂蚁的小孩儿。

　　梦谷似乎受慕问仙情绪左右，小风骤起。
　　地上蠕蛇爬过，朝秋池龇舌。
　　他并不惧怕蛇虫，何况蠕蛇是吃素的。
　　秋池随手捡起一根树枝，让蠕蛇叼去。蠕蛇入口嚼，便无瑕顾及他了，爬到远处。
　　慕问仙若有所思，“你对山海珍兽还挺熟悉的。”
　　“别取笑我了，在丹仙面前，这些还不是小儿科的把戏。”
　　“好啊，你这家伙。既然知道我是丹仙，还敢一口一个小仙子。”
　　“你这么好看，我就不信没人叫你仙子。”
　　“有倒是有。不周山的帝君就曾把我当做女子，他现在已经成为一缕灰了。”
　　“天地可鉴，我没把你当成女的。”秋池三指朝上，对天发誓。

　　慕问仙也不知是信了没信，淡淡把此事揭过，“梦谷之内，我就是天，我就是地。天地可鉴，你是让我对你搜魂？”
　　他凭空坐下，一张藤蔓变作的椅子便随着他的坐姿摆好了，“要想离开，必须帮本君一件事。”

　　“什么本君啊，小仙子，这样多生分啊。”

　　“坐好。”

　　“好嘞。”

　　“这第一件事嘛，本君现在是灵修，灵修有三个环节，第一环节是养灵，第二个环节是补灵核，第三个步骤才是凝灵体。”

　　“丹仙本人居然不是丹修，天下炼丹师听了都会心碎。”秋池啧声。

　　慕问仙身下的藤蔓绕到秋池身前，捆住他四肢，最后一瓣叶子贴在秋池嘴上，成功让他闭嘴。
　　“本君现在处于第一个环节中，此戒便是本君养灵所用的寄居物。如今年份也差不多了，可以进行第二个步骤了，只是这修补灵核的事情，若是操作不当很有可能魂飞魄散，所以你来帮助本君。”
　　慕问仙说完，等着秋池的回答。
　　“唔唔。”秋池一张脸被叶子遮住了一大半，只有一双眼睛完好无缺地露在外面。
　　慕问仙抬抬手。

　　“其实你不用手也可以操纵这些藤蔓吧？”

　　“是的。但是这样更有仪式感。”慕问仙露出八颗牙齿，“死亡也能很有仪式感，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谢邀，我死过两次了。”
　　“……”慕问仙似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你很喜欢死吗？在梦谷死亡，可以有一次顶一百次的效果，试试？”
　　藤蔓霎时从无威胁的粗婆子变成尖锐刺刃的血滴子，勒住秋池的血肉微微滚动。

　　疼痛让秋池神经更清醒一些。
　　发觉刚刚说了什么，他出了一身冷汗。
　　梦谷真是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入梦魇，他毫无设防就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出来。
　　还是尽早离开梦谷为妙。
　　“我可以帮你，但灵核取自山海珍兽，虽然不能被人修直接吸收，却可以被妖修、佛修、兽修……灵修所利用，而且还是炼丹、炼器的好材料，我区区筑基修为，怎么抢得到怪？低级的对你又没用。”
　　低级妖修的灵核只能修补低级灵修，像丹仙这样的高级灵修，一颗金丹灵核只能修补其千万分之一的灵核。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妖修的修炼机制。
　　万物皆可化形，但非万物皆会化形，所谓化形需得通灵智。未通灵智的妖修，即使是合体修为，取其灵核也不入因果。因为山海珍兽只要有信仰它们的人或类人，就能源源不断地复生。
　　复生需要时间，地点是随机的。

　　“筑基？那是什么？”
　　“……你在装傻吗？修士普通人往上是练气，练气之上便是筑基。”
　　慕问仙怜悯地俯瞰秋池，“八万年没听到这么低的修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