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小公主》依唯一

12、第六章 继续忍痛消毒，仍失败（下）

　　第二天起得很晚是天经地义，昨晚运动过量的杨若涵，累到要虚脱，又和罗以晨聊到凌晨一点多才去睡。

　　还好今天上午没课，洗漱后，开手机，几秒后一阵短信铃声，是罗以晨发来的。一定是甜蜜的早安问候。打开阅读。

　　——“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

　　——“没关系。”

　　——“对不起，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他在说什么？

　　这算什么，酒后失言？

　　对不起，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震得杨若涵痛到粉身碎骨，什么意思，昨晚是一场梦，是吗？他究竟把她当成了什么？

　　由天堂坠到地狱只怕也不过如此，晴天霹雳亦不足以形容。

　　她想，这次她一定不会像过去那样被伤得那么深刻，可能早在很多年前就已被伤得体无完肤了，今天只是再增加个伤口而已，抑或在已溃烂的伤口猛地撒把盐罢了。

　　她早已经忘记了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疼痛了。

　　可是事实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再一次被打击的很惨。

　　当天下午，杨若涵旧病复发住院。

　　住院这几天，杨妈妈边照顾女儿，还跟女儿讲了很多道理，语重心长，苦口婆心。

　　她终于想清楚她和罗以晨是真的不能在一起了，过去过于痛。

　　她终于明白罗以晨的瞬息万变的态度了，只因是浅浅的喜欢。

　　或许仅此一点，都不曾存在过。

　　这样的领悟，付出太昂贵的代价，永也治不好的头痛欲裂。

　　下午，赵君俊拎着水果，推门进来。

　　“学长，没课吗？”

　　赵君俊笑着摇了摇头。“若涵，好些了吗？”

　　杨若涵点头。“嗯，好多了。”

　　赵君俊坐在床边椅子上，开始削苹果。

　　“学长，听说你考上咱们学校的研究生了。”

　　现在都几月了，才知道？果然对他漠不关心呀。

　　“嗯。”这样可以陪你更久一点。

　　“虽然有点晚，学长，恭喜哦。”

　　呵……“谢谢！”递给她刚削好的苹果。“以后有什么打算？”该放下了吧，是不是该怜取眼前人了。

　　“谢谢。我啊——”吃了块苹果，侧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浅笑着，笑意却有些哀伤，有些苦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赵君俊无奈的笑了，聪明如杨若涵，避重就轻，轻而易举。

　　学长，对不起，我决定离开这里，毕业后出国留学……

　　这一年多时间，赵君俊让杨若涵明白，承受被喜欢并不完全是被宠爱，还有过重的心理负担……

　　所以，以晨一直在很用心良苦地承受这些……

　　他是那样隐忍压抑，而她却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一直哭哭啼啼强求他喜欢她。她不能再执着的任性下去。也许不再纠缠，反而对大家都好。

　　至少，对他应该是这样的吧。

　　她终于明白感情真的是不能勉强的，精诚所至，金石未必就真的会开。两情相遇才是难能可贵的幸福，而强迫对方接受没有感觉的感情，是强人所难的无所适从……

　　所以，以晨，对不起。

　　杨若涵一个人躺在病房里，一会儿妈妈会来陪她。

　　——“以晨，你可以送我一个礼物吗？”

　　没有回复。杨若涵又发过去一条解释。

　　——“你从来都没送过我礼物。”

　　真实的理由是：她想留有一份纪念，纪念她满是眼泪的单恋，痛彻心扉的单恋。

　　——“可以。”

　　——“当我收到这个礼物，我就会忘记你。”

　　……

　　——“我真的会忘记你，不过你不可以忘记我。”

　　——“好。”

　　——“然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我想短时间内我还没有自信能够以朋友的身份和你联系。”

　　他们之间真的只能剩陌生人这一种选择了。

　　——“好。”

　　以晨，对不起。

　　对不起，造成你的负担。

　　杨若涵对着手机说。“我是真的喜欢过你哦……”

　　很喜欢哦，所以让你离开。即使现在还喜欢你，我也让你走。因为你不喜欢我，无论怎么努力，你都无法喜欢上我。

　　喜欢上她，就那么难吗？

　　杨若涵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任泪水一颗一颗滴落。

　　他们之间，她一直在哭……

　　他们之间，他一直让她哭……

　　再见的礼物。

　　收到礼物我就要忘记你，彻底。

　　那还是不要到好了。

　　你什么意思？

　　心药还需心药医治，真的很有道理，华佗在世。两天后，杨若涵出院了，回到学校上课。去年的此时她开始恨罗以晨，今天的此时，她原谅并放开罗以晨。又或许从来不曾恨过。在这段八年的单恋里，她被伤得很重，又很深，身心俱疲，体无完肤，连呼吸都好累好痛。既然执着到如此地步，依然无法在一起。那么换一种方法吧，放了彼此，开始新的明天吧。

　　今天有阵雨，下午上完课，杨若涵躲在寝室里补眠休息，免得被阵雨暗算。

　　现在，杨若涵正侧躺在床上看漫画书呢，突然身旁的电话铃声大作，她随手接起。“喂，您好……是的，我是……嗯？有我的包裹？”包裹？谁会寄东西给她啊？如此现代的E时代，谁会这么老土的方式……

　　若涵，礼物一周左右就会到。

　　再见礼物，到了？

　　杨若涵反应过来了，连忙道谢，挂断电话。然后呆呆地侧躺回床上，盯着手中的漫画书，怔怔地，木木地，一秒，两秒……几分钟过去了……闭上眼睛，那天的再见，清晰地回荡在脑海里……眼角涌出眼泪，颗颗滴落……

　　再见礼物，到了啊，真快！

　　又几分钟过去了，杨若涵缓缓地睁开泪眼，盯着粉白的墙……

　　再见礼物，到了？！

　　她在干什么？还不快去签收。

　　倏地起身，匆匆换上衣服，杨若涵赶去收发室。

　　核对信息，签字，接过硬纸盒子，不大不小，上面贴有他的字迹，他的名字，他的地址……

　　心绪复杂。

　　杨若涵抱着再见礼物，呆呆地走到无人的地方，呆呆地坐在树荫下台阶上，呆呆地打开，里面还有一个小盒子，粉色的。手下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不敢再继续。

　　怔怔地盯着，良久，手微微颤抖……终于鼓起勇气打开小粉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手链——粉色风信子水晶手链。她最爱的风信子，风信子的话语是代表执着的爱恋。而此刻却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再见。

　　再见，执着的爱恋。

　　拿出手链，发现里面还一封信，折叠成很小很小的。她颤抖地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希望你喜欢！

　　晨

　　她喜欢吗？杨若涵呜呜哭出声，代表再见的礼物，试问有谁会喜欢？是不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不知哭了多久，杨若涵掏出手机发短信告诉罗以晨，礼物她已经收到了，再见礼物。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风信子？”

　　——“送礼物，当然要送对方喜欢的。”

　　——“哦，收到了，再见了。”

　　——“嗯。”

　　收到礼物时，我会忘记你。她曾这样允诺。

　　盯着晶莹透彻的水晶手链，粉色风信子，杨若涵哭了好久，用尽所有力量哭断所有思念，并且结束这八年的等待与期待。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没多久，一场雨打了下来。最近常下这种午后雷阵雨，雨势来得快，去得也快，让人想躲都来不及。校园小路上原本悠闲的步调瞬间紧凑起来，淋得半湿的同学纷纷走避，这场雨暗算到不少同学，当然此时已经呆掉的杨若涵更是被暗算得彻底，因为她已失去了自保意识。

　　大雨中，她突然停下脚步，呆愣，缓缓地抬起头，仰望刚刚还很蓝的天空，此刻却突然乌云密布，连声招呼都不打，泪流得更凶了，闭上眼睛，颊上微微刺痛，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下雨的天空突然雷声轰隆隆，有谁知道我的心痛，爱情情有独钟偏偏它是痴人梦……

　　赵君俊从寝室楼出来要去学生会开会，半途突然下起雨，他匆忙忙着躲避，与杨若涵擦身而过，他怔忡地回过头，那个定住了的背影——杨若涵。她好像是在“雨中漫步”。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短袖，白色的七分裤，呆呆地立在原地“观雨”？然后，一个冒失的同学撞了她一下，抱在怀中的大小两个盒子掉在地上。

　　她先是几秒的呆怔，然后才反应过来，急忙弯身捡拾，然后直接跌坐在湿泞地面上，盯着手中的粉色小盒子，表情空洞，目光呆滞……

　　赵君俊莫名地一股怒火飙涨，跑过去，对着她的头顶怒喊。

　　“杨若涵！你在干什么？”

　　她又是一阵怔愣，缓慢地抬起头，然后视若无睹，充耳不闻地继续低下头痛哭，盯着护在手里的小粉盒子。

　　她浑身都湿透了，白色的七分裤上满是泥点，小身子不知道是因为雨，还是哭泣，在微微颤抖着，样子能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赵君俊很心疼，同时也很气，气她如此糟蹋自己，怒火烧痛了胸口。可是更多的是心疼，蹲下身。“怎么了？”一张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杨若涵在赵君俊的怀里颤抖着，呜咽着自言自语。“结束了，结束了……”赵君俊牢牢扣紧双臂，将她护在怀中，收容她此时的脆弱，此刻的心碎，此刻的眼泪。

　　他抿紧唇，不吭声。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可恶，那位同学到底在干什么？

　　杨若涵绝望地痛哭，突然不停捶打着赵君俊。“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我做错了什么……为——”

　　“若涵？”她晕倒在他怀里。

　　赵君俊将杨若涵抱起，向校医院奔去。

　　——下雨的天空突然雷声轰隆隆，有谁知道我的心痛，爱情情有独钟，偏偏它是痴人梦，我实在不该对她心动，爱上一个不该去爱的人……

　　输液管中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杨若涵昏睡在病床上。在旁边照顾的唐芝敏刚刚帮昏睡中的杨若涵换上干净的衣服，刚出院没到两周又进医院。

　　那位初中同学，真得很有本事！

　　昏睡中，手里仍然始终紧握那个粉色的小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应该叫罗以晨吧！

　　赵君俊转身离开病房，让唐芝敏照顾杨若涵。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拨打电话，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恩强，若涵在大雨中昏倒……”

　　同样一个雨天，有人失而复得，重新拥抱爱情；同样一个雨天，有人迷途相遇，展开一段爱情；同样一个雨天，却也有人心碎分离，从此割舍爱情……

　　病房内。

　　“若涵，你醒了？”

　　“……”

　　“你怎么能在大雨中淋雨中呢，幸亏遇到学长，不然……”

　　杨若涵听了唐芝敏的关心与责备后，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道歉。

　　“对不起。”

　　唐芝敏看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知趣地闭上嘴，走开去找赵君俊，她知道学长很担心杨若涵。

　　杨若涵发现手中握着什么东西，盯着看了一秒，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

　　那她的世界呢？是否也可以从此雨过天晴……

　　她的心曾经受过伤，而且是很深很深的伤，又伤了很久很久。所以，痊愈得很慢很慢，目前还在复原当中……

　　玻璃上还残留着水滴，一会儿，重力的原因，缓缓聚滴，速度地流下……

　　如果可以，她不想再喜欢任何人，不想再陷入爱情中。因为她害怕再次受伤。

　　如果至上的幸福与甜蜜必须要用至深的心痛与心碎作为代价来交换，那么她宁愿不要那份幸福与甜蜜。只因为这被称之为代价的心痛与心碎，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所以，说她懦弱也好，她选择逃避，躲避。

　　赵君俊站在门外，她已经醒了。

　　既然那位初中同学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那么这样的感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将不再压抑内心的感情，要将她保护在他的羽翼下，呵护她，宠爱她……不再受到伤害。但是，近期他会给她自我疗伤时间，等着她渐渐康复，等着她看到他……如果，如果暑假过后，她的眼里还是看不到他，那么到时候，他不介意用强的。

　　（上卷——她的眼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