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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魂飞破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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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驰盯着这杆银枪想起来在蛋氏兄弟大闹刑场的那天,他与这人交过手。
实际上他根本不记得具体细节,当时他一心放在对付梁兵上,他只依稀记得自己磨平了这杆银枪的尖头,导致柳平当场恨得咬牙切齿,应该就是因为这事结上了梁子。
“你的银枪…看着已经修复好了啊。”宋驰观察道。
听到宋驰语调中的漫不经心,柳平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猛地将银枪一横,朝宋驰横腰刺去。宋驰向后退去,跳到柳平的右前方。
“真是蛮横不讲理。”阿阮评价道,她对此人就更没印象了。
柳平银枪一转,又往阿阮扑去。阿阮手中没有任何武器,情急之下她拨动了手串,三根细小的银针朝柳平面门射去。
柳平急忙用衣袖拦截银针,“嗤”的一声,他成功将银针拦了下来,人毫发无损,袖口却被三根银针戳破了。
“别装傻了,不是因为你们俩,我哥就不会死,都怪你们。”仇恨从未减弱,甚至因为饱经磨难,柳平的怨气变更强烈了。
宋驰完全记起来了,道:“不是你们忽然冲到台上对我们动武吗,怎么现在反而来责怪我们?阿阮说得没错,你真是蛮不讲理。”
柳平将长枪朝宋驰下身扫去,宋驰继续向后退去,并用剑封住了银枪的攻击。
“捉拿住你们,我们哥俩就可以回王家复命,谁知…后来我无脸面再在王家待下去,颠破流离至今,不怨你们冤谁?”
“有人失败了会反思自己,有人失败了却只会怨天尤人。我懒得跟你理论,总之你要打,我就奉陪到底。”
宋驰不想跟柳平费口舌,他只想速战速决,赶紧跟阿阮离开这。在他看来,柳平只是个怨念深重的失败者,世上可太多这样的人了。
他展开飞鹏步法,朝柳平的左边探去,两人交手了一会儿,他发觉柳平的枪法和步法相比之前精进了许多。
甚至柳平精湛的长枪法刚好可以跟灵巧的飞鹏步法的效果抵消,无论宋驰走得多快,柳平的长枪转瞬即到。
所以宋驰发现自己用剑跟长枪比,怎么比划都处于下风,因为剑发挥不出威力。但一比起内力,柳平则差远了,想着速战速决,他开始使用内力。
尽管知道使用内力很危险,宋驰还是小心地将这个炸弹拿了出来。
柳平只一瞬间,感觉对面的剑势像滔天洪水朝自己压来,压迫得他喘不过气。
更要命的是剑势割在脸上的感觉,像被刀子划过一样,不一会儿,他的脸上就出现了四、五条的血条印子,原本就脏兮兮的脸变得更昏暗了。
柳平使出了不怕死的劲头,顶着剑势继续向前,他长枪朝前伸了一寸,脸上随即多一条血痕。
士兵们发现了这边的动静,马上兴奋地过来围观。不过引起他们阵阵惊呼的,不是柳平的脸上的血印,而是柳平的银枪上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小划痕。
宋驰继续在剑上施加内力,积聚到一定程度后,他挥剑击向柳平的右肩,柳平举长枪格挡宋驰的进攻,只一下子他的长枪头被剑势磨平了,银枪“唰”地变成了一根银棍。
“好强的剑法,不知道这少年使的是哪门功夫?”小兵们兴奋地讨论了起来。
“真是少年英雄,要是请他加入我们,我们在对战梁军时岂不是赢大了。”
宋驰知道很多时候的夸赞是一些人的客气话而已,或者带有目的性,哪怕其中确实夹带一分真心,他心中依然不会产生波澜。
除非是真心实意的夸赞,没有人不爱听,没有人听了心里会没有波动。
当听到周围人热烈真切的夸赞,又看到不停投过来的赞赏眼神,宋驰居然产生了一丝飘飘然的感觉,原来被这么多人夸奖是这么的舒服。
以前在街头跟人比拼下三滥的功夫时,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
人一得意忘形就容易出岔子。
“驰哥你要注意一点。”阿阮担心地提醒道,下一秒她担心的事情就发生了,宋驰的身子轻轻地晃悠了一下。
柳平借机探出长棍,直指宋驰的心口,阿阮惊呼了起来。宋驰机灵地拔腿朝城墙门上跃去,柳平则提着长棍紧追不舍。
城墙上面的士兵看到二人一齐跃上城墙,不由齐刷刷叫道:“你们两个要干嘛?不会是外面混进来的奸细吧,快捉住他们!”
城墙上的士兵们匆匆忙忙掏出弓箭,瞄准二人,然而过了一会儿,他们发现根本瞄不准那飞檐走壁的两人。
底下的围观人群变得更兴奋了,还有人高声喝彩了起来。
只有阿阮在提心吊胆:“糟糕,这样下去,驰哥容易出岔子。”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柳平的追逐的过程中,手上也不停歇,他渐渐将银枪抹出了一个尖头。他加快了追赶的速度,拉进了与宋驰的距离,说时迟那时快,他手中的银□□向宋驰的后背中心。
宋驰轻松地飞跑着,全部的士兵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他忍不住想捉弄柳平,惩罚他绕弯,再消耗他的心气。
谁知宋驰眼前忽然一阵眩晕,身子不由自主往旁边倒去,他忽然感到右肩一阵刺痛,揪心的疼从心口传来。
他低头一看,是柳平的银枪径直刺穿了自己的右肩,血水瞬间从浸染透了衣服。
“驰哥!”阿阮的惊叫声从人群中传了过来。在底下一众惋惜的神情中,他看到了阿阮痛心焦急的神情,是真正的痛苦,他有些后悔自己玩大了。
“大意了。”宋驰自嘲道。他不在意自己这条命,但如果现在这情形让阿阮难受,他就会在意。
“你说什么?”柳平愣了一下,发现掌心变得灼热,再一摸,原来竟是银枪变得滚烫,他吃惊地看向宋驰。
宋驰不顾伤势,猛地转身扑向愣住的柳平,一把揪住他,内力运于手掌,朝柳平的面门重重击下。
上一刻,柳平还吃惊地张着嘴,下一刻,他就四分五裂,魂飞破散了。
被柳平溅了一身的血,加上紊乱的内力,宋驰紧绷着的精神再也撑不下去,他踉跄了一下,伸手想扶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有扶到,身子立刻歪向城墙外侧,朝地面坠落下去。
阿阮从人群中闪出来想接住宋驰,但当她揽住宋驰时却站不稳,眼见就要摔下,宋驰撑着翻身将她托住,两人才没摔下去。
“嘶!”宋驰的伤口被撕扯着更痛了,他瘫倒在地,衣服几乎被血水浸了个湿透。
“别慌,别乱动,我带你找大夫。”阿阮心疼道,她摸到宋驰的手时,惊道:“你的身子怎么这么烫?”
宋驰费劲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内力紊乱了的原因。”他的脸上几乎失去了颜色。
阿阮转头向四周求助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医术好的大夫?救救我的朋友,不能让他继续失血,会很危险。”
周围人道:“现在非寻常时刻,这里只剩下看小病的庸医,良医早跑了,他的伤势太重,这样拖下去…唉,情况不妙啊。”
“是啊,现在马上要跟朝廷打仗了,人人自危,这个时候还真不好找大夫。”人们叹息道。
宋驰已然昏了过去,阿阮眼中泛起了泪花,问道:“那方圆十里呢,不方圆百里,我也一定要找到大夫。”
她现在终于明白过来,打仗不是什么好事,之前以为不会影响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幼稚,首当其冲遭罪的就是老百姓,无论是谁,都难逃一劫。
有人见她楚楚可怜,好心道:“姑娘你别着急,方圆十里内肯定有,你往东边走七八里路,那有一个口碑还不错的大夫,叫李算。不过也不知道现这种时候,他有没有离开,如果你愿意赌一把…”
他话音未落,阿阮已经抱着宋驰跃上附近的一辆马车,“我赌,多谢你!”
“诶诶!我的马车!”另一人叫了起来,急忙朝自己马车奔去。
“给你,不用找了。”阿阮从空中丢出一块银元宝。那人接下元宝后停住了脚步,这钱够他买十辆又大又新的马车了。
“你们是什么人,杀了人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守城的士兵们反应过来,准备阻拦马车。
阿阮毫不犹豫地架着马车冲向城门口,并喊道:“你们放我们出去,我就不跟你们计较。若当误了我救人,你们都活不了。”
现在谁阻拦她救人,她就跟谁急眼。
士兵们被她这股劲头震住了,大部分人都犹豫着要不要阻止,但有几个却不依不挠地站在马车正前方,举着弓箭对准阿阮。
是你们太不识趣,不怪我,阿阮扯下手串,将一颗珠子朝对面弹射出去。
一个士兵被击中倒地,他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发现击中他的这颗珠子已经碎了,他捏着碎珠子,怀疑道:“我脑门有这么硬吗?”
但话音未落,他和周边的几个士兵一齐面露窒息之色,随即惨叫着倒地而亡。其他士兵大惊失色,连忙围过去看是怎么回事。
阿阮快速地驾着马车从他们的空隙间掠过,经过时她紧紧捂住了口鼻。
等过了城门,看到这群人还傻乎乎地围着,她远远提醒道:“你们最好别靠近他们。”
士兵们还不明就里,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凡是凑过去的人全被毒气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