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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被“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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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风悦走路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不知所以,感觉像在梦里,他忍不住掐了一下胳膊,“哎哟”挺疼的。
他头脑发晕两眼不知道该看哪里,没注意正对面急匆匆走过来一人,不出所料两人迎面“砰”地撞上,对面那人一个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
“唉,你这小伙子怎么走路的?咳咳…咳咳”
那人没等闻风悦扶他,就自己扶着腰一边咳着嗽从地上支棱起来,是一个头发花白、形体消瘦的老爷子,稀稀疏疏的眉毛俨然快掉光了,他眼神忧郁,脸耷拉着,似乎有很多不高兴的事。
“对不起,我太兴奋了,没注意看路,老爷子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闻风悦看清面前站的是个年老之人时,吃了一惊急忙道歉。
桃柒娘也热心道:“要不要我们扶您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我没事,叫谁老爷子呢?我今年才刚满六十,我身体好着呢。”老头不悦道。
见他安然无恙,闻风悦和桃柒娘两人长舒一口气。
“咳咳…唉不过我真倒霉,走在街上都能被人撞倒,今天出门不利啊。”老头叹着气说道。
桃柒娘关切道:“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身体挺好,就是感觉站起来后腿脚不灵便了。”
闻风悦心知是自己把老人撞了的原因,道:“那我扶您歇一会儿吧。”
他搀扶住老头的胳膊,老头被搀扶住后,抬了抬胳膊道:“我身体好好的,就是这胳膊感觉抬起来有些费劲,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以前胳膊都能伸到脑袋上。”
闻风悦只好空出右手,给老头揉捏起胳膊,问道:“老爷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老头笑容满面:“没有了,小伙子做事真周到,但如果能帮我捶捶肩,我就更好了。”
闻风悦有一些头大,感觉老人没完没了。老头长叹一口气:“如果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坏就坏了吧。”
闻风悦又给老头锤了会儿肩膀,心想:这下老人该满意了吧。
“唉...现在年轻人情情爱爱,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一起时说好了生生世世,一旦不爱了恨不能把对方生吞活剥,更有想不开者丢弃生命,这样的事情我见多了。不过不得不承认,看小年轻们站一起确实赏心悦目。”
闻风悦与桃柒娘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头为什么突然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话。
“你们两既然遇到了我,就陪我逛逛吧,我瞧集市里有挺多好玩的,我年纪大了,见到好多新鲜玩意觉得真稀奇,咳咳。”
闻风悦犯难道:“可是…”他好不容易跟桃柒娘袒露心声,想趁此两人谈谈心,事实上他只想过二人世界。
“哎哟,我的腰现在越来越疼了,唉要是留下病根子可怎么办。”老头开始唉声叹气。
闻风悦脸色不太好,他发现自己越慷慨老头越得寸进尺。
“既然您说您身体无恙,我们还有事情,就不陪您了。”桃柒娘果断拒绝了,拉着闻风悦就想走。
“唉,人老了就不受喜欢了。”老头深深叹了一口气,一把抓住闻风悦的手腕,闻风悦立刻感到右手像被铁块箍住了一般,怎么都挣脱不开,一个老头内力竟然如此强,这时他才知道遇到了个武功远在他之上的怪人。
桃柒娘刚想将闻风悦拉回来,可身不由己,她被闻风悦胳膊传来的强大的内力牢牢箍住,使出的内力如沉大海,没起一点用。
桃柒娘不由惊道:“嗯?老头你在做什么?!”她试图松开闻风悦,却发现手竟然像被无形的绳索结实地捆绑住了,一动也不能动,脚上也如同被戴了镣铐一般。
“唉,既然大家现在齐心了,走吧。”老头箍着闻风悦,闻风悦拉着桃柒娘,三人并排抬脚朝黑市的其他摊位走去。
桃柒娘火气渐长:“老头你谁啊,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为难我们?”
“我是疯魔教的叹叹长老,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刚巧遇到你们两个,这是缘分呐,怎么能叫为难。”叹叹长老心情甚好。
“原来是疯魔教的叹叹长老,听人们说你很爱叹气。”闻风悦插嘴道。
桃柒娘不悦道:“我们也是初来乍到,你既然是疯魔教的长老,你们教另一长老唐兴就是让孤我教弟子带他逛街,你为什么不去找孤我教?”
叹叹长老一脸拒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孤我教的人最不喜欢跟陌生人大交道,见了人跟见鬼一样,让他们带我逛街,他们难受,我更难受。”任桃柒娘怎么说,叹叹长老决定了就绝不松口。
闻桃二人就算一百个不情愿,无奈他们内力远在叹叹长老之下,只得跟着叹叹长老一起走。
“你们四肢不要那么僵硬,表情要开心一点…这里的黑市满目琳琅,看得人心情都好了。”
叹叹长老自顾自地来到了卖字画的摊位,他扒拉着字画,重重地叹口气道:“这些字画师傅的技艺精良,但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作品,除了拥有技巧,没有一点自己的情感和灵魂,千篇一律,我都看乏了。我之前看过王羲之的笔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至今印象深刻。”
卖货人努力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您拿我摊上的字画跟王羲之比,不知道是抬举我这个小摊,还是侮辱了人家大师。
王羲之那样的人才可是百年难得一遇啊,庸碌寻常的字画才是普遍。主要您太见多识广,所以这些画入不了您的眼,但在其他人眼中,这可是一等一的好画。”
闻风悦想起他在天姥山上看到的那人的字迹,着实让他觉得惊艳,可惜后面没再遇见他。
叹叹长老道:“我唏嘘的是,这些字画家明明拥有精湛的技艺,具备成为大师的潜质,却止步于画这些庸碌之作。不知道该说人们的欣赏品味变差了,还是该说这些字画家眼界太低,只想着赚钱,不想着留下惊世之作。
我想到那些为皇帝写字画换取富贵的文人,他们已经丢失了个人特质,在他们的作品里,我只看出了一连串的溜须怕马,浮艳的风格和空洞的内容,跟真正的字画家扯不上半点关系。还有些人虽然没进入宫廷,但也只迎合俗世的喜好进行创作,对于这些作品,我实在欣赏无能。
我想起我教的另一位朋友,他即兴创作的书法气势磅礴,场面宏大,是个成为名家的好苗子。不过他本人无心名利,不愿吧作品拿出来给世人品鉴,唉。”
闻风悦点头道:“一旦成为朝廷的书画师,他们作品的好坏全由皇帝喜好决定,就注定了不会为自己或者为百姓的心声进行创作,这样他们确实可以不愁吃穿,但自身的灵秀之才则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也不能说他们没有能力,事实上他们很有能力,不然也不会被宫廷招揽。”
叹叹长老对闻风悦年纪轻轻便跟自己有了相同想法,他高兴地摸摸了胡子,心想今日逛街找对了人,自己眼光真好。
若闻风悦知道这老头心里此刻的想法,会立刻气的把嘴巴缝上,也不想受被箍着陪人逛街之苦。
叹叹长老道:“唉,这是正常现象。绝大部分市面上作品的命运如同过眼云烟,都会消失殆尽,被人们遗忘,有的人选择尽可能抓住机会换取财富,有的人则心有不甘,想给世人留下些有意义的东西。世间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前者,宁愿忍受寂寞的人终归是少数,所以我才越发觉得这样的人难能可贵。”
卖货人对两人的想法嗤之以鼻,忍不住在一旁腹诽: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根本不知底层文人的艰辛,他见多了为了活命贱卖自己书画的文人,人要是饿死了怎么搞创作,只有变得有钱才能不再过吃了上顿愁下顿的苦日子。
叹叹长老长叹一口气,继续道:“要打磨一部优秀的作品很难,据我观察,有的人在清贫时一边忍受着饥饿挨冻,一边奋笔疾书,竟然能创作出打动人心的好作品,在脱离贫困之后,反倒无法创作出动人的作品了。”
闻风悦道:“因为这些人一旦脱离底层生活,就没法再对底层百姓的生活经历感同身受了,他就只能根据自己的想象进行创作,这样出来的作品多半只会充斥着浮夸,所以没法再打动人。”
他以前没混江湖时,不曾愁过吃穿,根本没有产生过这样痛彻的体会,现在背负冤屈,风餐露宿时,才有了这样的感悟。
“书画应该是给大多数人欣赏的,而不是只给少数人欣赏,否则作品里的意义就只有讨好那一小搓人的作用,但我不会对苛责太多。我只是希望他们一方面能不再挨饿受冻,一方面还能保持创作的初衷。”
卖货人不耐烦道:“我说你们,是来买东西还是卖弄知识的?站着不买还挡别人买东西。”
“当然要买了,为了支持那些坚持的贫苦的文人墨客,我舍得花钱。何况这里面有一些作品还是不错的。”叹叹长老大手笔直接买下一些作品,让卖货人打包好交给了闻风悦。
闻风悦哀嚎道:“这些字画也要让我拿吗?”
“送给你的,你若不想背,转手卖出去,可以再赚一笔。”
黑市里的字画虽被叹叹长老挑三拣四,但它们毕竟是寻常市面上见不到的,物以稀为贵,卖出去后确实可以赚一笔。
闻风悦深深地怀疑,叹叹长老莫不是还有别的目的,仅仅是刚认识的唐兴和叹叹长老,就给他留下疯魔教的人性格奇异甚至疯狂的印象。
叹叹长老充满好奇道:“你对书画颇有见地,举手谈足也颇有修养,是个家境良好的公子哥吧,为何现在一副落魄的模样?”
他盯着闻风悦穿得甚是随意的衣服,没有一点公子哥的讲究,衣服袖口还有些破旧。
闻风悦心想:自出逃牢狱以来习惯了风餐露宿,有时走至荒郊野岭,一连几天不换洗衣服也是常事,哪里能像以前那样在意穿着。
何况行走江湖,要施展拳脚,怎么方便怎么穿着,所以逐渐就不讲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