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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忘忧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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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饶城内欢天喜地,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人们脸上喜气洋洋,到处洋溢着过节的气氛。
城内在举办三年一度的“问天节”,由孤我教和城内的寺庙合力举办,前前后后差不多要一个月。
为了庆祝节日,不仅有令人夸赞的表演,还有专门供做交易的黑市,黑市里会出现寻常市面上见不到的奇珍异宝,故“问天节”往往会引得周边的乡民们赶来参与。
闻风悦和桃柒娘也来了上饶,这日清晨,二人不约而同被街头上的喧闹声吵醒。客栈外的街头挤满了兴奋不已的人们和商贩。
在街头的一端,忽然鼓声齐鸣,扬起了一面黄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孤”。
打头的是一黑脸大汉,他身高八尺,腰粗如树,生的人高马大,三十岁年纪,在人群中很是引人注目。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时亮时暗的脸色,倘若周围人靠他近,他的脸色就立即变得不自然,倘若他身边没有人,他便能恢复正常脸色。
周边的孤我教弟子,脸上也大多不带笑容,和四周欢乐的气氛对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闻风悦思索了一阵,明白了:是因为孤我教弟子性格孤僻,不喜凑热闹,尤其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久待。
每逢盛节,全城百姓最开心热闹的时候,却是孤我教弟子最头疼的时候,但掌门安排的任务,硬着头也要完成,所以不见他们笑脸盈盈,反而都是一张张神情不悦的脸。
孤我教的弟子们身着盛装列队而行,中间四人拥着一个约莫两人高的大佛像,敲着木鱼念经的和尚们和兴高彩烈的地方豪绅站在队列后面。
闻风悦和桃柒娘跟着观看他们要干什么。
佛像先是被簇拥着抬到这户豪绅家门前,一会儿又转到另一户豪绅家,这叫“照佛光”,顾名思义把佛像往人的家门前一抬,就能使这户人家以后的好几年内蓬荜生光,好运连连。
普通百姓们虽然花不起钱将佛像请去自己家,但他们一直跟着佛像,以此蹭蹭好运。
闻风悦不知不觉中走到离佛像很近的位置,他好奇大佛像是什么材质,孤我教的弟子居然轻轻松松就抬起。
他正打量着佛像,忽然被后面的人挤向前方,撞到前面人的肩膀。
前方的人猛地转过身来朝闻风悦吼道:“挤什么挤?”这人是队首的黑脸大汉,他那双乌黑眼珠子怒瞪着闻风悦。
闻风悦满怀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是被后面人挤过来的,无意顶撞你。”
那黑脸大汉冷哼一声,把头转了回去。桃柒娘不悦道:“我朋友好心跟你道歉,你怎么还一副黑臭脸?”
黑脸大汉头也不回道:“我生来脸就长得这么黑,更挤不出笑。”
“你!”桃柒娘气结。
闻风悦知桃姑娘是在为他出头,心想:“若在这日子坏人家孤我教的兴头,必会跟他们结下梁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指着前面道:“桃姑娘你看前面,他们开始表演了。”
他们到了最后一位大户人家——马永福的家门口,上饶城的豪绅里数马永福最阔。
马永福笑吟吟地站在院子门口亲自等候着,他圆肚圆腰,脑袋侧挂着一副又大又厚的耳朵垂儿。
孤我教跟马永福这些豪绅一向交好,每逢“问天节”豪绅们都会给孤我教捐一大笔钱,以作犒劳孤我教的辛苦费。
孤我教也会给这些舍得掏钱的豪绅们足够的排面,以作礼尚往来。人们对此见怪不怪,他们识相的撤到一旁,给表演留足了地方。
孤我教的人将佛像摆放到了门口正中间,僧人们便开始念经做法。在僧人一板一眼的念完经后,该孤我教弟子表演了。
先前被闻风悦撞到的黑脸大汉来到佛像前面,他站在原地提气吸气,横走几步,身子猛地往左侧倒去,离地面一寸处,他的身子竟然硬生生的挺住了,脚尖再一使劲,身子又迅速恢复到了中间。再见那大汉,脸不红气不喘,面色自若。
众人皆纷纷喝彩欢呼起来,随后黑脸汉打了一套干净利落的拳法,表演完走到一旁背手而立。
另一名孤我教弟子挥舞着一柄长剑,绕着场子舞了个来回,剑法俊逸,姿态洒脱,惹得众人一片喝彩,连桃柒娘也忍不住给他的剑法叫了好。
其他的孤我教弟子陆续为众人献上了才艺后,马永福高兴弟往孤我教弟子们每个人怀里塞了一把钱,孤我教弟子先是客气一番,然后不客气地把钱收入囊中,豪绅们给的辛苦钱,不收白不收。
桃柒娘看到后心中一乐:“真没想到,孤我教生财有道啊,不用出什么力气,便可以趁节日从有钱人那白拿一大笔钱。”
孤我教作为江湖四大教之一,但平日里孤我教的弟子却鲜少出现在人群里,更别说露面献才,每逢“问天节”,大家才得以一饱眼福。
因为孤我教的弟子们少言寡语,所以走流程的场面话都是豪绅们去说。马永福清了下嗓子,想例行说几句客套话就收场结束。
这时马永福眼尖地发现一个调皮小孩趁人不注意,偷偷跑到佛像的身后,他伸出小手想摸一下。马永福还没出声喝止,黑脸大汉就一手把小孩提到眼前,小孩看到一张满脸横肉的黑脸,吓得一哆嗦,张口就要哭出来。
空中突然飞来一颗糖豆,径直落入了小孩的口中,糖果酸酸甜甜,小孩的哭脸立马转成了笑脸,嘴中嚷道:“好好吃,我还想吃。”
黑脸汉把小孩放回地上,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要是让小孩这时候哭了,坏了好气氛,那就糟了。”
“糖吃多了坏牙哟。”一男子悠悠从人群里走出来,他个头不高,体型微胖,约莫四十五岁,面色红润,看着神采奕奕。
他穿得衣冠楚楚,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彩色布袋,走过之处,人们闻到甜滋滋的水果味道,香气转瞬即散,淡淡的甚是好闻。
黑脸汉闻到糖果的清甜味,心情居然也变得愉悦起来,道:“感谢这位朋友,敢问尊姓大名?在下是孤我教弟子钟子峰。”
“不用谢,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我姓唐,名兴。”男子道。
孤我教弟子们皆瞪大眼睛,开始窃窃私语:“唐兴不是疯魔教下糖窟的长老吗,以制各种效用的糖而闻名,居然亲自来上饶城参加问天节,还看了我们的表演。”
他们顿时觉得很有面子,脸上变得神气十足。
两个教派平日里并无梁子,可能是没什么来往的原因,疯魔教的掌门和长老都是性格张扬,一些传闻甚至是飞扬跋扈的人,其他教派多半不愿忍受跟疯魔教的人相处来往。
而孤我教全教都性格孤僻,掌门和弟子都不喜跟人来往,没有来往就没有纷争,孤我教跟各教面上的关系倒都过得去。
“不就是一个做糖果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架子好大。”有一人嚷道。
马永福狠狠的剐了那人一眼,“你低估了他,他是个奇人。疯魔教里一个糖窟,一个胭脂坊,每年能给疯魔教赚非常多的钱,唐兴是一手把糖窟做大的人,他善于研制糖也善于经营糖窟,我认识的生意人全都敬佩他。
传闻唐兴武功高超,脾气古怪,对于不喜欢人,他会让他们吃下黑糖,吃了后会让人一生都活在惊恐中,看谁都想害自己,最后在恐惧中孤独死去。还听说…”
“还有什么传闻,继续说。”
唐兴道,他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对这些事情引以为傲。
“还有人说,你曾经罚偷糖或者不听话的弟子跪在铁链前,铁链上贴满了糖纸,舔到嘴里会让人痛不欲生,如同蚂蚁在吸食骨髓。这糖不会让人死,却比死还难受。可人一旦开始舔铁链,嘴就停不下来,越难受越想舔,一直到惩罚结束,他们才能脱离铁链的折磨。所以但凡经历过铁链的人,都如获大赦,绝不在敢犯事。”
马永福说着仿佛感同身受,语调竟然都变得恐惧了。人们听了骇人的传闻,竟感觉寒气直从脚底往上窜,本来热闹的场地逐渐变得安静。
“但我也听说你还有让人吃了能忘记不快乐的糖,短时间里让人快乐似神仙,疯魔教里又不少弟子为了得到一块这样的糖,甘愿为疯魔教做牛做马,这种糖叫什么…”
唐兴道:“叫忘忧糖,你说的传闻确实不假。不过我只是在帮助那些犯了错的弟子,帮他们脱胎换骨。他们经受着□□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在凌虐中重获新生。”
人们低声惊呼:“这些事居然是真的,这人太疯了。”
大家看唐兴的眼神由最初的好奇变成了害怕。
“不过有一些被添油加醋了,但有一些可是有过之而不及。”唐兴笑吟吟道,他对人们的反应很满意。
疯魔教不疯魔不成活,别人越是觉得他们疯,他们越是得意,规规矩矩性格低调的人在疯魔教几乎没有出头的可能。能做到长老级别的,都是疯子中的疯子。
马永福眼巴巴地说道:“唐长老,我能从您那买一些忘忧糖吗,我空有一身钱财却从来没尝过这种好东西,多少钱我都愿意买。”
“忘忧糖需要耗费上百种精贵材料,花整整一年才能炼制出一点,这样的宝贝并不会在市面上售卖,黑市上也不会有。”
马永福为首的一众豪绅中发出一阵叹气,“有些东西,用钱也买不到啊。”
唐兴又道:“但不需要效力强的忘忧糖,只要一颗甜甜的水果糖就能让人迅速快乐起来,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呢。”他语调中充满了自信和骄傲。
豪绅们听到这,立马又有了精神,眼睛放光地看向唐兴。
“这次问天节我们教特地带了一些糖果,在黑市找到我教的弟子就可以买到了,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唐兴话音刚落,不仅豪绅们,就连百姓们也一窝蜂地向黑市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