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四章 要挟 ...
-
阿阮四人跟着阿平一同去了他家里。
阿平的父亲长得老实巴交,看到家里来了陌生人,马上从床上下来,紧张问道:“这几位是?”
阿平道:“爹,这几位客人赶巧路过这里,他们要渡河,现在到今晚零时还有些时辰,我便邀请他们来我们家歇息。”
因为村里限制村民拉人渡河,附近的人宁可绕山路,而不再从他们村过,阿平家很多天没有接到渡河的生意。
阿平爹知道原来是儿子接到了生意,立即喜形于色,他钻进厨房捣鼓起来。过了一阵儿,他乐呵呵地给众人端上了饭菜。
众人一看,不过是些糙米饭、咸鱼干和白菜。
阿平爹不好意思道:“我年纪大了,除了会捕鱼,啥都做不了,只有靠我儿子砍柴来贴补家里。我家现在只有这些可以吃的,对不起各位客人了。”
“没事,我觉得挺丰盛的。”阿阮率先做到桌子边,拿起碗筷,招呼其他三人道:“快来尝尝。”
她见阿平一家确实清贫,端出这些饭菜已经不易,便善解人意地吃了起来。宋驰等人见状,也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吃饭期间,阿平一直低头不语,眉头紧锁,似乎有心事。
估摸着儿子仍在为链子鱼的事情发愁,阿平爹宽解道:“村民们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刺史不会一直高价收下去,那爱妾终有吃腻的一天,等链子鱼的风波过去了,大家会意识到自己犯的错的。”
阿平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愤愤道:“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渔民不捕鱼,为了养家糊口,硬是被逼着种地和砍柴,即使这样,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还不值一条链子鱼。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
阿平爹老脸一板,训斥道:“你咋还耍起脾气了,这事情不是你自个能解决的,干生气有什么用。家里还有客人呢,注意点。”
他脸上满是尴尬,虽然家里是很困窘,但他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展露家丑。
“爹爹,你忘了你后背是怎么受的伤吗?你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走路,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我一个年轻人受伤小事,你都上了年纪,还要遭受折磨。这恨我放不下,又出不了气,你让我怎么不憋了一肚子的火。”
阿平额头青筋暴起,似乎更愤怒了。
阿平爹摇了摇手,无所谓道:“嗨,不就是被炖鱼派的老王划到了吗,他也不是有意的。现在我已经能正常走路做事了,那些事你别放在心上。半年前,我和他还一起说说笑笑呢,半年后那家伙变得一提到链子鱼就急眼,说到底还是钱让大家都变了样啊。”
大家都如坐针毡,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合适。
阿平爹朝众人干笑了两声,道:“让你们见笑了,我儿子他做事说话就是容易冲动。其实链子鱼的事情,咱们小渔民着急也没用,啥不都得看官老爷的意思。”
“对了,你们要到对岸是吧,可别睡过头哦,到时候让我儿子载你们过去就好了。”他好心提醒道。
宋驰等人连声感谢,安心地等待晚上。到晚上,月光皎洁,河岸边站了几个看守的村民,阿平说清目的后,村民们点点头,阿平便从岸边解开了一条渔船,载着宋驰等人开进河里。
因为是夜里时间,河面上只有阿平一家的船,小船的头尾各放了一盏灯,把四周都照得微亮,河水两侧是黑黝黝的青山。
星光闪烁,晚风习习,众人坐在船中欣赏着迷人的夜景,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小船渐渐朝河水深处行驶,阿阮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脑袋瓜一会儿左摇一会儿右晃。
闻风悦看见阿阮在打瞌睡,微微一笑,目光朝右挪,便看到宋驰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在打坐吐息。他不由感慨:宋驰是他认识年纪相仿的人里,最勤学习武的人。
目光往后挪,桃柒娘也有些困乏,但还是端坐着看着夜空,似乎心有所想。他不敢出声打扰,静静地看了一会桃柒娘,心满意足后,最后闻风悦目光落到阿平身上。
阿平独自一人伫立在船头,划着船桨,其身影有种孤勇的感觉。
官大一级压死人,闻风悦心想如果自己没有背负冤案,他可以利用父亲的名头和关系去治理这儿的刺史。可惜他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能管别人的事情。而其他人没有任何官场人脉,更是爱莫能助。
此时船只慢慢停了下来,闻风悦正诧异想问怎么回事。
阿平转过身道:“我相信你们之中肯定有人能去帮我们村解决链子鱼的问题,求求你们了。无论是去说服刺史还是用什么其他法子,让他取消高价买链子鱼的做法,这样我们村才能慢慢回到正常的生活。”
大家纷纷从瞌睡、沉思中清醒过来,扫视四周一片寂静,河面上没有其他船只和人。大家这才明白他将小船停到河中央的原因,顿时有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
闻风悦有些恼怒地看着阿平道:“将我们载到河水中央才说目的,大有要挟之意。”遇到这种寻求帮忙的方式,任谁都不会觉得舒服。
阿平道:“若不用此下策,你们就不会帮我。现在只有你们和我在这条小船上,很方便说话。”他丢下手里的划桨,抱着胳膊看着水面,一副不在意众人反应的样子。
阿阮认真道:“我们可以帮你,但没法很快解决你的燃眉之急。”
“不行,我就要立杆见影。”阿平固执道,“我不信你们这么多人没办法。”
桃柒娘拿出红菱,冷冷道:“我们若不愿意帮你,你又能耐我们何?”她吃软不吃硬,最讨厌被强迫着做事。闻风悦和宋驰也纷纷拿出刀剑。
阿平坚定道:“那我就让船沉底。”
“岂有此理,哪有这样逼人帮忙的?”桃柒娘右手一甩,红菱袭向阿平,阿平早已做好准备,迅疾地往湖里一跃,没入湖面。湖面上黑黝黝的,看不出阿平人潜伏在哪。
“大家小心,离船边远一点。”桃柒娘警惕地朝船中间站去。
小船本身就不大,一行人可以说是挤在小船上,哪里有空间躲避,四人神情紧张地盯着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
宋驰并不着急,就算阿平水性再好,总要出来透气,到时候再擒他。小船忽然颠簸了起来,阿平不会真要把船弄沉,宋驰忙探头看,却被船下边突然伸出的手一把拉入水中。
阿平想将宋驰拖入水中,宋驰试图摆脱他,两人在水里扭打起来。
宋驰武功在阿平之上,但水性远不如阿平,阿平在水里如若自如,没过多久宋驰就被水呛得手足无措,很快阿平占了上风,将宋驰拖入水中。
阿阮看得着急万分,她连忙去够宋驰,却被阿平顺手拉入水中。水面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刚刚没有人出没过。
闻风悦喝道:“你有胆量就出来,躲在水下算什么大丈夫?”
他着急宋驰和阿阮的安危,但也担心桃柒娘也被拉入水中,只好站在桃柒娘身边,不敢轻举妄动。
阿平不作回答,闻风悦知道阿平想要答复,继续道:“要我帮忙可以,但你要是敢伤害到我的朋友,我绝不答应你。”
“你绝对不骗我?”水面下冒出一句话。
“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去做。”闻风悦举手承诺道。
下一刻就见阿平冲出水面,他跳上小船,手上分别拎着宋驰和阿阮,阿平给两人后背拍了拍,两人连连吐出几口水,大口呼吸了起来。
阿阮压着惊,道:“你刚差点要淹死我们。”
阿平解释道:“我没想杀你们,只是想让你们帮我忙,很抱歉采用了这种方式。”
闻风悦道:“你希望我帮怎么帮你?”
阿平道:“既然你是有身份背景的人,那正好可以利用起来,用你的关系再跟那知府说话,一定比我们这些平民好使得多。”
宋驰一拳挥向阿平,刚刚在水下受的苦头不小,他现在还在气头上。
阿平右脚往小船用力一蹬,小船顿时倾斜,他闪过宋驰的攻击,右手往宋驰衣服领口一提一松,宋驰再次落入水中。
宋驰是个不折不扣的旱鸭子,一到水中毫无办法,挣扎了几下便沉入水中。
阿阮道:“你快把他放回船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不会食言。”
阿平跳进河里,将宋驰提上小船,然后用力拍了下他后背,宋驰又清醒过来。这回宋驰放弃了跟阿平计较的想法。
桃柒娘眼神不善道:“他们是好说话的人,我可不是,你就不怕回到陆上我找你算账?”
“我跟你们交谈下来,我认为你们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不会觉得刺史小妾的口腹之欲比村民的性命重要。因为链子鱼的事情已经有渔民打得头破血流,再不阻拦,很可能会有的人为此丢了性命。
我父亲也因此受了伤,我更加心痛,我曾经起了千千万万次要冲进那刺史的宅中,取了他狗命的念头,但想到我这么做,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所以一直隐忍到了现在。若事情不到这个地步,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阿平扑通一声跪下,“我们村的希望就在你们身上了,求你们了。”
闻风悦上前将阿平扶起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们答应帮你的忙,快快请起。见义不为,本来我心里就不安,一直到船上我还在想着这事。既然你这样恳请我们帮忙,再不帮忙就说不过去了。” 阿平这才站起了身。
桃柒娘轻哼了一声,不怎么情愿但也没再说什么。
宋驰本来因为被呛了水仍恼怒着,听了阿平的话却动了恻隐之心,心想:“他虽然做事情鲁莽冲动,但目的却是为他们村好,是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
他道:“我看这样,我和闻兄前去会会那刺史,闻兄唱白脸,我唱红脸,咱先跟他好好说话,他要是不听,我们就别对他不客气,就是逼着也要让他取消高价收链子鱼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