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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黑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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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情义最薄,别说师徒反目,就是亲兄弟之间,昨日血浓于水,今日就能为了家产争得你死我活。情人之间说好的山盟海誓,吵架后恨不能老死不相往来,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
看透人世间的事情后,时常觉得大多数人愚蠢和无药可救,总是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去满足自己的一点简单快乐,比如我就是这样做的。”
红爷将自己的八卦私欲说得义正言辞,阿阮差点就被他忽悠了。
但阿阮觉得红爷活得随心所欲,确实看着比其他人快乐,在灵韵教弟子中显得格外清新脱俗。其他人要么活得苦大仇深,要么忙于算计,都显而易见的疲倦劳累。
红爷踱步到宋驰身边,严肃道:“我最看不明白你的功夫招数,动作凶狠凌厉,出手迅疾,下手不分轻重,不给人喘息和还手的机会,不是胡乱拼凑的三教九流功夫,招式里带着正统大气的感觉。”
宋驰想到龙沙掌门不愿将长承教的事情传出去,反正他没有可供八卦的把柄,便心里做了决定:任对方怎么问都不要开口。
“而且我看你掌力雄厚,呼吸绵长,内力绵绵不绝,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应该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不应该啊。”红爷百思不得其解。
“曲波,康尘,你们两刚刚都与这小子交过手,有何想法?”红爷一心想摸清四人的功夫,把抓人的目的丢到了一边。
曲波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道:“我看不透他那一套拳掌,爪像鹰,脚步如狮虎,他内力很充沛,但我感觉他只发挥了三四成功力。”
康尘想到他刚刚与宋驰交手,才几个回合就败阵下来,作为灵韵教大弟子还不如一个名不经转的毛头小子,他深感惭愧,无脸回答,遂附和道:“我的想法和曲师兄一样。”
“你的拳法虽然让我惊叹,但你打得却像隔山打牛,看的我不得劲。那拳法看着简单,但每一招的劲道都要通畅无阻的使出来不是易事。
筋脉要能提能放,任由手脚去调动和操控,若像木桩一样直挺挺的打出打进,既毫无美感,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施展出变化无穷的劲道。所谓松懈自如,其实习武要学的另一个重要门道。”
红爷慢斯条理道。
“可惜你应该已有师门,不然不过我依然想收你为我灵韵教的弟子,你来了后,火烧灵韵教大霞殿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众人一阵喧哗,没看出来红爷居然会这么宽容大方。
宋驰刚要张口,想到这人狡猾的很,指不准又在套话,所以话到嘴边又咽回肚里,他指着曲波道:“我不愿意加入你们教,我把那位打伤了,他现在恨不能拔我的皮,喝我的血,我要是加了你们教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嘛,不去。”
他只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没想到曲波突然道:“只要你愿意来我教,这伤口就是我就说是我自己伤的,跟你没有一点关系。要是因为我的原因使我教少了一个青年才俊,我罪大恶极。”
宋驰被曲波的能屈能伸吓了一跳,忙道:“不必如此,我喜欢逍遥快活,不愿被教派规矩束缚,所以早就打算不入任何教派。”
红爷道:“诶,曲师弟你不要这么认真,我就是随便说说,人家心气高还不愿意屈身来我们教呢。不愿意就算了,不强求。”
他被拂了面子,终是不悦,神色逐渐变得严肃,开始琢磨着该如何拿下宋驰一众人。
这时秀婉儿注意到阿阮神色紧张地盯着地上,似乎很在意一个东西,她叫道:“你在看什么?”
她顺着阿阮的视线,从地上捡起一个外壳非常薄的黑盒,黑漆漆的盒子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秀婉儿好奇地摆弄着巴掌大小的小方盒子,一不小心戳破了一个洞,突然小盒子“哄”地冒出惊天一声巨响,一瞬间浓浓的黑雾弥漫开来。
她吓得将盒子往地上一扔,然后捂住口鼻,在浓雾中四下看去,可这黑雾伸手不见五指,连本来离她仅一步之遥的红爷她也看不见人影。
“呀,糟糕!”秀婉儿叫了起来“那些混蛋呢?”
无人回应,过一会儿浓雾里传出康尘的若有若无的声音:“师姐师兄,我也看不到他们,这浓雾太厉害了,我甚至听不太清你们的声音。”
宋驰耳中传来阿阮的轻声细语:“驰哥,我们现在趁着黑雾往东南方向撤。我已经转告了其他人,咱们在五里外的地方会面吧。”
宋驰听到后,也不管伸手不见五爪的黑雾了,立即往东南方向走。一路没撞到任何人,除了听到几句模糊不清、不知道谁说的话,他往东南方向估摸走了两三里路,道路逐渐变得宽敞,黑雾渐渐散去,身边已经见不到灵韵教的人了。
秀婉儿像无头苍蝇一样瞎走,不见前方的路,也看不见后路,伸手摸不到人,抬头不见天日,感觉瘆得慌,她不得不站定脚步,等待黑雾的散去。
等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浓雾渐渐散去,秀婉儿四下一瞅,哪里还有宋驰等人的身影,只有曲波、康尘和闭目养神的红爷,她一跺脚恨恨道:“这几个家伙溜走了!”
红爷慢悠悠的睁开双眼,道:“小丫头把我们都耍了一通,她故意吸引你去捡那个黑盒,黑盒破裂后冒出巨大的浓雾。估计黑雾将山脚都笼罩了,现在他们已经逃之夭夭,我们追不上了,我要回去跟天师说一下情况。”
四人走到树后面,红爷伸手在树身上摸索了一下,树后方的地上露出一个不宽不窄,刚刚好够两人通过的一个洞口,四人进了洞,洞里是一条宽阔的通道。这条隐蔽的通道是灵韵教内部挖掘的,以备不时之需,这样不用走弯弯曲曲的上山路,能省去许多时间。
一路上没人敢出声,气氛安静,一行人急匆匆的穿过过道,前方光线骤亮,走出洞口就到了山门。
红爷道:“曲师弟、康师弟和师妹你们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去找天师就好了。”
曲波三人连连道谢,要是被掌门知道他们连在自己地盘闹事的人都没抓住,肯定要挨一顿臭骂。红爷将三人打发走,大步走向天师的住处。
来到园前,两个内门弟子正一丝不苟的看守着,看到大师兄,忙抱拳道:“见过大师兄。”
“我有要事要找掌门。”红爷说完就要进去,被两人拦住,看门两弟子毕恭毕敬道:“恕我们失礼,师兄你现在不能进去。”两人看到红爷的脸色急速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互看了一眼后,忙解释道:“因为贵妃人在里面,掌门嘱咐不许打扰。”
红爷两手一摊,道:“不羡鸳鸯不羡仙,那我不搅掌门好梦了,明日再与掌门细说。”
他转身就走,身影渐渐消失到不见。
一人责怪道:“你看,还好咱们及时赶了回来,要是被发现咱们中途悄悄去看戏,那咱们可就完啦。”
另一人不在乎道:“害,其实咱们不用着急赶着回来,看完再回来也来得及。你看这期间也没出什么岔子嘛,再说了,谁敢来天师的休息的地方啊?”
“那戏有啥好看的,你兴致勃勃的非拉我去看,说什么’昭君’美若天仙。我可被你忽悠了,台上哪里是美若天仙,那’昭君’脸上都是皱纹,走步都颤颤巍巍的,是昭君她娘还差不多。”
另一人不以为然:“你就不懂欣赏了吧,看戏要看走步,要听唱段,你看那半老徐娘,化上妆后可是风韵犹存,别有风味,再看她走起步来,身段也窈窕的很,唱段更是婉转动听,听的我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诶,刚刚我好像听到脑袋上方突然传来嗖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你听到了吗?”
另一人抬头一看却什么都没看到,道:“你疑神疑鬼干嘛?哪有什么东西,连只鸟都没看到。”
“奇了怪了,难道我幻听了?”两人前后左右地看,什么也没有看到。
红爷轻轻落到院内一颗树的顶部,随即又跳到另一棵树顶,像个长腿螳螂一跳再跳,最后稳稳地落在天师的宅院前,他潇洒地拍了一下衣袖,道:“天师,我有重要事情相告。”
过了一会儿,院内无人回应,红爷猜知天师已经睡下,但事情急迫,于是他用内力向天师密音传话:“天师,有人烧了偏殿。但属下无能,让他们逃走了。”
“你说什么?”天师从温柔乡里惊醒,一边起身披衣,一边回话,“你细细讲怎么回事。”
红爷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天师急匆匆的下了楼,“偏殿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烧坏殿内的贵重物品?”
“偏殿已经没事,小鬼们只是虚张声势,火势其实不太大,很快就被灭了。”
“那你这么着急的过来干嘛?教训他们一顿不就好了。”天师不悦道,大晚上被打搅睡眠,谁都没有好心情。
“因为我觉得那四个小鬼目的不是放火,而是别有目的。但我没问出来,他们就使用伎俩逃走了。”
“纵火却没有什么火,是在做障眼法?”天师眼睛下面的肉突然跳了几跳,他一拍大腿,叫苦不迭。
天师急匆匆地来到大霞殿,将台子上的坐垫翻了个底朝天后,长叹道:“我听说藏木教的长老离不开三样贴身宝贝,想逗一逗这三个老古董,就从他们那悄悄拿了三样东西,想我们教内人多手杂,特意找了个不容易想到的地方,不料就被人偷走了。他们是不是藏木教的人?”
“徒弟通过观察他们武功,确认他们都不是藏木教的人。我们追到山脚下,有四个外貌怪异的人接应他们,他们功夫奇怪的很,徒弟确定他们也不是藏木教的人。我本想把他们抓回来问个清楚,不料中了他们的伎俩,让他们跑了。”
天师脸色不悦道:“你们个个都是老江湖,怎么还被一帮孩子骗倒,还有曲波竟然不敌他们,丢尽了灵韵教的颜面。”
红爷沉默不语,过来一回儿道:“他们既然不是藏木教的弟子,怎么会特意前来偷窃?这三样东西的放置除了天师您,可还有他人知道?”
天师面色凝重道:“东西是我亲自放的,只有她和我知道,何况她一直与我在一起。”
红爷深知,作为弟子绝不能瞎猜忌天师的心头好,而且眼下他也确实不知事情原委,不好妄作揣测。
天师沉吟半晌,吩咐道:“偷就偷了,不用声张此事,毕竟追究起缘由,咱们也不光彩。倘若藏木教有人来问是否看到他们长老的东西,你就装糊涂应付过去,反正东西也不在我们这。倘若没有人问,你就当从没看见这三样东西。”
红爷点头答应默默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