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者》agoat

1、少年 “你是？”

　　“你是？”
　　清晨闹钟响起，女孩缓缓睁开双眼，却看见床脚处站了一位少年。少年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半张脸，瞳孔慢慢放大，反问：“你看得见我？”
　　“对呀。”女孩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今天是周三，五点半的闹钟已经响到了五点四十。
　　被窝如一张大温床，而昨夜的梦就像是一只缠绵的手，使她久久无法坐立起来。
　　女孩用力拍拍自己的脸颊：“还没醒透，你是梦里那个谁叭…支离破碎的，想不起来了。今天有周考！昨晚小题好难，完全不会…待我早点去学校找学霸请教一下，该死，一定要赶在课代表收作业之前搞定。话说课代表每次都来得很早……”
　　一连串的话从她嘴里吐出来，焦虑情绪已经点燃了一天的战斗火焰。她边穿衣服边回想着昨晚那道题的解题思路：“对，就是卡在那里了！”
　　男孩坐在床边，讷讷地看着她的行动，包括一开始的换衣服，全都看在眼里：她居然能够看见自己。

　　他几万光年前曾经见过一次人类，一个不知为何原因迷失在太空里的肢体碎片。那个时候，朋友对他说：这种生物很脆弱，也很渺小。没有什么研究的价值。只是好奇怎么会有残肢出现在这里：他们似乎想要像宇宙传递着一些信息。

　　自从经历了那场灾难后，他们逃离了支离破碎的母星，凭借着人类向宇宙传导的零星线索信息，来到地球。而今在地球已经度过数不清的时光，从来没有一个地球生物能够不凭借工具，直接在肉眼状态下观察到自己。他就像是个透明人一般孤独地游荡在这个星球上。

　　女孩已经收拾好书包，穿好衣帽，关灯关门，准备出门。她最后回头望一眼，确认没有什么遗落的东西。此刻，她的视线落到角落里，与男孩对视起来。
　　“什么情况？这是幻视麽？”女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居然还在。
　　“那个，我刚刚就在这里。”男孩腼腆道。
　　女孩突然绷紧了神经，卧室里莫名其妙出现个男人是多么危险的事情：“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要做什么？入室抢劫！”
　　没等解释，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客厅，拽着她妈的衣服道：“妈！我卧室里有个男人！”
　　她妈听完此言，也神经紧绷：“你同学？你带男人回家了？”
　　“陌生男人！”
　　她妈放下手中的抹布和碗，挥起菜刀就走向卧室：“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入室抢劫？”
　　女孩战栗地躲在她妈身后。

　　卧室门被打开。
　　清晨的阳光慵懒地照进来，窗帘微微浮动着，光影投射在墙面上，房间里寂静无人，只有凌乱的被子和忘记关的小夜灯。
　　她妈皱起了眉头：“哪里有人？”
　　女孩惊讶地指着床边：“看不到吗？他就坐在床头。”
　　男孩本来背靠着母女俩，微微转头，礼貌地打声招呼：“hi。”
　　女孩不敢相信她妈啥也看不见：“他在向我们打招呼。”
　　她妈却放下菜刀，手捂了捂她额头：“没发烧啊，装病？也得等考完周考再说。”
　　“我没有！”正当她想要狡辩之时，男孩道：“不用解释了，你妈看不见我。”

　　女孩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很疼。
　　她的脑海里反复涌现以上这段话，以证明自己并没有出现什么精神紊乱的情况：“我怎么会大清早地就精神错乱呢？昨晚小题也就写到十二点，梦中梦见的是男神与我一起游玩。其余的也没了。我自小到大只有两个玩得很要好的朋友，和一个爱慕的男生！我为人乐观开朗，精神正常，没有抑郁症也没有癔症！我父母健在，家庭和睦，尊重师长，目标是考一个好大学！……”
　　男孩微笑着：“不用紧张。你可以叫我的名字，a”
　　她站在那里愣了好久，嘴里缓缓蹦出几个字：“我叫心怡。”
　　说罢她后悔地捂住了嘴：我在干什么？怎么还搁这认识新朋友起来了？
　　母亲看着女儿对空气说自己的名字，也是错愕。她又比对了下两个人的额头：“好像有点烫，要不去医院看看？”
　　a扑哧地笑，用手遮住半张脸：“你妈都怀疑你有病了。快去上学，我会自己消失的。”
　　心怡愣愣地转过身：“也许，我的脑海会自动让他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