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隔多远》思靖

6、流水轻狂，落花惆怅 小

　　小辛，你年轻得让我心疼，年轻的爱似流水轻狂，怎么懂落花的惆怅？
　　就算我丢掉了小辛留给我的保温杯，归还了他送我的项链，删掉了全部关于他的回忆，远离了所有类似于他的人群，忍住了过马路时想要掉下的眼泪……当他的电话号码突然出现在我的电话屏幕上时，我还是免不了一阵慌乱，他打电话做什么？是要请我做伴娘吗？我要怎么应付？
　　“你还好吗？”
　　“不是说不要做朋友吗？”
　　“上次我们说了太多的狠话，当时太冲动了……我就想知道，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你们还好吗？”
　　“我还好，洋洋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怎么，又换人了？这么夸张，上任不到三个月呢，今年的第一场雪还没有融化，快过年了您还要换人，折腾啊，您就不能收敛一点？”在片刻的悸动之后，我贫嘴的本性又回来了。
　　“无语了，你了解我的，我怎么会两次伤她的心，是她不要我。”
　　“我确实了解你，早知道你这么花心，一开始我也不要你。”
　　“我没有花心，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这么做……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对……我补偿了她，却伤害了你，还来还去，我还是欠债。”
　　“还亏欠她的？”
　　“不是，是亏欠你，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知道你过得不好，这一瞬间，我的心情变得特别好。”
　　“姐……我很难过。”
　　听到小辛像受伤的孩子一样难过的声音，想起那张最帅的侧脸，忍不住心疼。你是有难处的，我明明记得你对我的好，怎么可以取笑你？
　　“好吧好吧，不说了这个了。你的工作，还顺利吗？”
　　“今年的工作还顺利，稳中有升，学习也还可以，考过了职称。”
　　“嗯，这总结报告念得不错。”
　　“感情上是失败的，荒唐的救赎，越救赎越荒唐。”
　　“过去了，就不要伤心了，你也会祝福她对不对？”
　　“姐姐你还恨我吗？”
　　“哪有那么多恨，只是一时的气话。”
　　“你不恨我了？”
　　“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
　　“考试怎么样，还行吗？”
　　“不太好，太高估自己了，数学考得稀烂。”
　　“那你最近都忙些什么？会不会觉得无聊？”
　　“看电影啊，电影看完了看电视，电视看完了睡懒觉……你知道的，我向来都很会安排自己，过得滋润，还长胖了。”
　　“看过《蜗居》没？”
　　“早就看过了，我知道，你一定喜欢小贝。”
　　早就知道，文章拍什么角色你就喜欢什么角色，《奋斗》里面你就喜欢向南，不就是自恋吗？看人家长的像你。
　　“你喜欢这个角色吗？”
　　“喜欢啊，小贝多好啊！”
　　“那，小贝回来了，你要吗？我犹豫好几天，鼓足勇气才敢打给你。没有你的允许，我不敢原谅自己。”
　　“电影不是这么拍的，小贝走了……他有了新的爱情，没有回来。”
　　“生活中的小贝回来了，你还要他吗？”
　　“不敢要！我怎么敢要？见过鬼的人，我还不怕黑？”
　　“这……”小辛一时语塞。
　　这一场闹剧，怎么解释？就算解释得清楚，我们有路回去吗？
　　感情的杀手，有时候不是因为个性鲜明，而是挤进了太多的人。
　　相隔千米，我们分别迈出过第一步，扯平了吧？谁也不欠谁了。
　　其实不关小辛的事情，是我独自一人，作茧自缚的游戏。
　　停顿了一会，他说：“我准备过完年就辞职，不想一个人在南京飘，我想家了，想回去工作。”
　　“那就回宜昌找工作呗，跟父母一起生活，多安逸啊！”
　　“可能回宜昌，或者武汉，离得也不远，反正就是这两个地方了。”
　　“这么巧啊，我也要换工作了，过完年我去深圳，都安顿好了。”
　　“你在这个城市呆了七年，房子都买了，真的要走吗？”
　　“我还是走吧，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在熟悉的街道，每天千篇一律过平淡的生活，不像我。”
　　再度听到小辛用熟悉的温柔的语调，和我聊着工作与生活，往事如烟，喜怒哀乐都变得漠然。我们学会了避免，学会了克制。

　　我是你的一滴泪，那么珍贵却被我浪费；
　　你是我的一杯水，是苦是甜都不肯后悔。
　　是命运让我们依旧相隔千里：当小辛坐上回武汉的列车，我也坐上了南下的列车。想哭的时候，抬头看天，掷硬币猜测小辛还会不会心疼。
　　我所见过的世上最帅的侧脸，映在仰头就能看到的天空，那么遥远。
　　连想念都是这样寂寞，何等难过！
　　风景在窗外呼啸而过，思绪慢慢沉淀下来，那些生命中重要的人，沉淀成某篇随笔或小说中的一个素材，一边描绘一边流泪，再伤感也要写下来，因为怕有一天，被生活的棱角磨得麻木，记忆像掌心的水，无论摊开还是紧握，终究会从指缝中一滴一滴流淌干净，再也想不起你的音容笑貌。
　　一笔一划，画出我生命的轮廓，如果被小辛看到，想起我来他会不会哭？
　　我怎么会故意要你哭，怎么会舍得让你难过。
　　我哪怕忘了自己，也不愿忘了你，小辛。
　　其实你一直都在我的世界里，哪怕依稀只能看到你离开的背影。

　　如果重逢后注定还会离散，如果说出爱只会带来伤害，我宁愿选择沉默下去。
　　因为还在乎，怕承受不住你再次的离去，只好选择放弃你。我继续孤单地漂泊，天涯尽头看流光飞去，不问何处是归期。

　　休年假回家乡来，又是一年春华成秋碧。
　　小辛的新工作和新生活已经很安定，他和其他朋友一起，礼貌地来家里做客。跟在他身后，有一个怯怯的小女生。
　　“这是陈姐。”他介绍我，小女生有些羞涩地冲我笑：“陈姐好！”
　　“你好你好，不要客气，随便坐。”
　　拿着红酒杯，穿过书房，小小的阳台上只有我们俩。
　　“还好吗？”我问。
　　“很好，你呢？”小辛的笑容一如当年灿烂，只是多了些生活的沧桑。
　　“我很好。”我一直都很好。
　　“听说你结婚了，恭喜！”
　　“谢谢。”
　　小辛举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欲言又止。
　　小女生走进书房，看到我们，又退出去了。小辛有些尴尬地笑笑，跟随出去。
　　……
　　那么多年过去了，你空间的《红豆》，仍旧唱的婉转深情，有幸陪你看细水长流的人，可惜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