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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商积羽一只手拿着调色盘,另一只手举着画笔,在一副还看不出画面雏形,只有黑红蓝基础色调的画布前落笔。

      她的神情专注,如同对待唯一的爱人般在画面上添加着斑斓,单调的画面逐渐生出层次感,看似无序的堆叠和大胆的色彩使画中形象逐渐丰满。

      她停下了笔,闭上眼回想一副让她深刻铭记的画面,也是这副画的灵感来源。

      雪松和铃兰交杂的信息素气味清冽又甜美,昏暗灯光下,omega漂亮的身体赤裸裸地暴露在人眼前,修长的双腿交叠,是不同于童话里美人鱼的另一种诱惑。omega的神情迷离,在情欲中放纵,又在情欲中克制,明明充斥着欲望,可他偏偏还要自持。

      omega咬着唇,在唇上留下潋滟水光,眼角眉梢流露出无限风情,要哭不哭,欲求还求的模样简直让人想要将其拆吃入腹。

      商积羽承认,从昨晚蓝寄打开房门,她看到他发情时神态的第一眼,她就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她要把他画下来。

      这种几乎是本能的冲动在她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并不多见,她画画,画了许多幅,办过许多展,出过许多画集,但是真正触动她内心的作品却并没有几件。

      她的老师曾经评价她,画技渐入臻境,笔触却过于冰冷。她的画里看不出她的情绪,仿佛她是抽离的,以一种绝对客观的态度去观察,提取和表现。

      只有少数的几幅画中表现过她的情绪:如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发情期崩溃,画出了《高塔囚徒》;如和朋友玩极限运动差点死掉,在ICU住了好几天,与死亡近距离接触,画出了《Blue Whistling》;如敬重的邻居,一位终生独身的omega夫人死去时,她为她守夜,空荡的灵堂内,她从狭窄的天窗看了一夜星空,画出了《寂与生》……

      这些画的数量不多,但无一不是真正牵动了她的情感。她其实是有些吃惊的——她自诩并不是一个重欲的人,甚至和陆林恋爱期间被询问是不是性冷淡,但她没想到,就在昨天,在看到蓝寄发情的那一刹那,她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欲望驱使。

      她发誓,那一刻,她是心动的。为他的身体,为他的美丽。否则她绝对不会在为他注射抑制剂后选择继续留在他的房间,陪他抱他,甚至是用手帮他。

      她并非是一个随便的人,她之所以留下来,就是为了欣赏他的情态,看他沉迷欲海的模样,看他迷离和沉溺,看他坠入欲望的深渊。

      为了更好的记住他那时的模样,她纵容他的要求和靠近,甚至亲自引导他赴于沉沦。

      只是她没想到他当了真。

      他这样漂亮的omega难道不应该被许多alpha追求过么?想必他也早已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见识过情爱无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怎么还会这样单纯?

      她甚至没有和他真正身体接触,只是用手帮他疏解了欲望,他就把她视作更加亲密的人。

      她哂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再思考与他相关的事。毕竟,与她无关。

      -

      商积羽感到一阵头晕,身体变得敏感起来,她用手指碰了一下手臂,几乎是立刻,她的脑海中释放了想要更多触碰和抚摸的信号。

      她皱了皱眉,意外她的发情期居然提前到了。

      呼吸越来越粗重,她的信息素味道逐渐溢满房间,没有迟疑,她快步走向床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抑制剂。背靠床角坐下,商积羽轻喘着伸出光洁的左臂,打碎玻璃瓶,用针管吸取抑制剂。

      她将针尖压在血管上,却在冰凉的针头与肌肤相触的一刹那顿住了。她抬起头,看见了正对着她的那幅画,来自于蓝寄的那幅画。

      画上的形象已初具雏形,阴沉的黑暗做底色,群山蔓延,漫无边际的玫瑰燃烧起来,深蓝色的火焰在漆黑的永夜升起,升到群山,升到天空,甚至要透过画布燃烧到真实空间。

      它让商积羽想到蓝寄,昨夜的蓝寄。她闭眼,虽然回顾许多遍,但昨日那种让人颤抖的欲望却仍没有变轻,而她猝不及防的发情期又为这种强烈的冲动填了一把火。

      越烧越胜。

      没有任何一位画家会嫌弃灵感充盈。

      昨夜她放纵了蓝寄,今天她放纵了自己。商积羽没有立刻注入抑制剂,而是第一次没有厌恶omega的发情期,闭上眼,一遍遍回想着那一团欲望的形状,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她的身体像是被置于火炉,意识附着在一片暗夜里昏昏沉沉。她看到了蓝寄,看到了欲望的本身,看到它们燃烧起来。

      八百里的玫瑰着了火。美丽和邪恶在燃烧的欲望中同时滋生,共同存在,在蓝黑色的永夜里充斥着令人疯狂的诱惑。

      -

      蓝寄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了顿,他的视线缓缓平放到半空,微微皱眉。

      他对气味一向敏感,轻易便嗅出空气中蔓延着很轻淡的薄荷气味,夹杂着温柔的风铃草,还有一种甘洌清甜的泉水味道。

      薄荷味是商积羽的,他知道。从她来到这里,他就能不时在空气中嗅到她的气味。但是风铃草和泉水是什么?

      他只疑惑一瞬,omega的共性让他很快认识到这是商积羽发情期的气味。

      这个结论让他有些吃惊。

      ……商积羽到发情期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过去看看她的情况,毕竟她才说了那些话,他担心他现在贸然过去会让她误会他还要纠缠。

      蓝寄等了片刻,空气中的信息素却并没有变淡,反而越来越浓。

      ……她难道没有使用抑制剂吗?

      担心终于战胜了其他的情绪,他站了起来,拿过她昨晚带来的信息素吸收器,匆匆打开房门出去。

      这是蓝寄从商积羽来到后第一次去二楼,他停在商积羽门前,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蓝寄等了等,商积羽却没有应声,房间内也没有一点动静,只有空气中的风铃草香越来越浓。他不免担心商积羽出了什么事,学着她昨晚的做法启动了吸收器,然后用力扣响她的房门。

      “商积羽。”他叫她。

      她的声音终于传出来,带着些微喘息,闯进他的耳朵,沙哑的音调让他耳廓有些发痒。

      “等下……”

      他紧绷着神经等了一会儿,很快,屋内响起鞋子与地板摩擦的声音,房门缓缓拉开,他看到了她的脸。

      脸颊微微发红,呼吸依然粗重,但她的眼神已经清明。她整个人,连衣衫都是完整的,没有半点不体面。

      “怎么了?”商积羽和蓝寄一向界限感分明,在她来到这里后,他从不踏足二楼,可以说是二楼的稀客,因此,她对他的到来不免感到困惑。

      蓝寄抿抿唇:“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

      他指了指工作中的信息素吸收器:“你忘了拿走,我把它送过来。”

      商积羽看了一眼,道:“好的,谢谢。还有别的事情吗?”

      蓝寄摇摇头。

      商积羽对他点点头,正要关上门,听到蓝寄出了声:“那个……”

      闻声,商积羽停住动作,一手放在门扶手,懒懒地站直身体,抬头看向蓝寄。

      “你还好吗?”他犹豫之后开口。

      他担心的神色并非作伪,这让商积羽愣了一下,她还以为在她说了那番话后,蓝寄再也不会理她了。

      她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没事了,我刚才注射了抑制剂。”

      蓝寄点了点头。

      两个人目光相接,然后同时陷入沉默。

      商积羽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请蓝寄离开,而蓝寄则是想要再说些话,却不知道该与她说什么。

      说他并没有把昨晚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因为担心她出事才上楼?没有这个必要,真要是说出口反倒显得他对之前的事念念不忘。

      可他又不想就这么离开。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份复杂心情的原因,明明她已经十分明确地拒绝了他,明明他并不是不识趣的人。

      气氛逐渐尴尬,商积羽却恍然未觉。她看着眼前的omega,不知是出于画那幅画时频频描绘的幻想,还是发情期的欲望作祟,她的心脏跳的很快。

      她脱口发出大胆的邀请:“不谈感情,做吗?”

      直白地不加一点修饰。

      做出邀请的决定就在一瞬间,仓促地仿佛昏了头才说出这样离谱的话,但是商积羽却知道,这话虽然是脑子一热的冲动,但她却并不后悔。她有许多机会可以在蓝寄回答以前收回这句话,但她没有。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大脑也从未如这一刻一般清醒。

      清醒而理智地甘愿与他共赴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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