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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辛苦 春风唱片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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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这边紧锣密鼓地筹备音乐磁带,会议天天从早开到晚,而香江那边也终于收到了内地寄的宣传短片,而且不止是短片。
香江的销售渠道没法和内地相比,在内地,闻见微的唱片和海报只要货量够,可以顺着供销社的渠道直接铺入到农村公社,但香江除了要砸钱、要谈判外,还需要花心思。
原本盘下小门面,只简单刷了白,摆了三面两米高货架。
但现在,门口加装了玻璃门,进门右手边是木桌收银台,台上放了个带金属喇叭的老式唱片机,正播放着闻见微的歌曲,收银台旁边立着一个1.2米高的绿色邮箱筒。
邮箱筒旁边连着三面1.5米高的窄木头货架,上方空着的白墙挂着用冰蓝色窄边金属框装裱的闻见微的12张海报,再上面呈波浪挂了一圈串联的白色灯泡。
货架中间空出来的位置放了张矮的大木桌,围了一圈小木凳,桌上有许多个用弹壳做的各式笔筒,里面放着各色彩笔。
考虑到即将过新年,在绒花厂的努力下,再有闻见微的大力推荐,绒花厂的两张红色主题海报,用红色窄边金属框装裱挂在了收银台后面上方墙上。
一个店员站在收银台后面,一个店员站在店门口招呼顾客。
进来的顾客们新鲜地四处看。
“变化真系大,唔系门口写住‘春风唱片’,我根本唔敢入去。”
“唱片店摆张咁大嘅矮桌做乜嘢?”
“呢个邮筒又係做乜嘅?不过咁摆住真係几靚仔。”
“嘩!多咗两张红色新海报。”
“好靓啊,笑起嚟更加靓,新娘相真系好靓,新年相真係好喜庆。”
店里不止这些变化。
绒花厂的蓝色、红色莲花头饰摆进了唱片店的货架。
“哗!我刚好想讲,想买Vivian Wen同款的㗎。”
店员介绍:“大隻嗰款係聞小姐同款,更加精致华丽;細隻嗰款就適合小朋友同日常佩戴。”
“呢係明信片?”
“系呀,可以喺度写下想同闻小姐讲嘅说话,我哋会寄畀佢。”
客人们这才知道为什么店里为放上桌凳还有邮箱筒,别看邮箱筒好像有点多余,但这么一摆,好看的同时,还增加了投递明信片的仪式感。
“真係咩?我啱啱先至觉得好可惜,佢嚟唔到香江。”
店员笑着说:“闻小姐都觉好遗憾,所以諗咗呢个办法。”
“哈哈,我冇爱错人,我系佢嘅Fans。”
顾客们有的开始挑选明信片,明星片除了单曲的冰蓝色系,还有绒花厂的红色系,红色系的海报虽然只有新年递红包和新娘捧花照两种,但明信片多了很多样式。
尤其一张笑容灿烂闭着眼睛淋红包雨的明信片,卖得最好。
有的顾客挑到喜欢的明信片就坐下来开始写信。
“哎,呢个笔筒弹壳做嘅,好好睇,卖唔卖?”
那当然卖。
店员的脸笑成了一朵花,转头就把货架上的闻见微海报同款捧花,拿了一束放到收银台。
有的顾客还在逛。
春风唱片店的唱片虽然单一,但周边是真丰富。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拿起货架上的一对红双喜耳环,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海报。
一个穿职业装的女性在看货架上的利市封,这个利市封看起来精致,但做工其实很简单,一包十个卖3港元,一个0.3港元,价格很便宜,但赚头不小,而且她发现进来的顾客,每人至少都带走了一包。
一个侧头,两人的目光对上,又好像不认识地各自移开。
一首《Let It Go》歌放完,店员没有操作重放,而是换了一张唱片。
有顾客看见问:“Vivian Wen出新歌啦?”
店员说:“未算啦,呢首歌唔卖。”
“点解唔卖?”(为什么不卖?)
店员已经放好了唱片,是闻见微某次下乡演出,向文/化部报告后,那边安排她录制的《明天,你好》,没有大批量制作,只有少数几张留存。
而且香江这边粤语当道,英语歌都比华语歌多,略带感伤的柔美风格,也不符合现下流行的阳光自信豪迈,所以内地只寄了两张过来,用作店里的背景音,不至于单曲循环。
但话不能这么说。
“这是闻小姐想和朋友分享的故事,不卖钱。“
店员用普通话这么说,两个结完账的顾客不着急走了,打算听一听。
不同于《Let It Go》极具冲击力的旋律,这首歌柔柔的、慢慢的,听得人跟着安静下来。
“我再要张明信片,仲有些说话想写畀佢。”
原本结完账要走的顾客这样说,还有好些顾客在明信片的货架前停住脚。
这首歌是不符合主流风格,但成长、迷茫和希望是普世主题。
在这么一个闹中取静,颇有格调的小天地里,人会随着环境沉下心,感受轻柔的旋律带来的抚慰。
一个顾客投递完明信片,和店员建议,“你哋可以搞一个音乐咖啡室,喺度听下音乐、饮杯咖啡、睇吓书,真系好惬意。”
店员笑着感谢,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张海报,“呢张係闻小姐亲笔签名嘅海报,你係今日第199位幸運顧客,你要買嗎?”
“哇,我梗係要啦!”顾客很惊喜。
流连几个货架许久没走的中年男人和职业女性,转头看了收银台一眼后,同步抬手看表,还不到11点,客单价最少也有30港元,单日的营收保守估计也有2万港元。
惊人的数目。
更惊人的是——
“Vivian Wen个亲笔签名?我都想要,我可以加钱!”
店员为难,“呢个数量好少,係做活動用嘅。”
一番交涉后,2港元的海报卖了20港元。
还是顾客求着要买。
两个老到的职场人沉默无言。
夜晚,一片五光十色的招牌中,由绿色霓虹灯组成的‘春风唱片’四个字,就像‘春’字旁点缀的绿色霓虹灯小花一样,格外清新。
是可以歇眼的地方。
但不会让人忽视,因为店门口在露天播放音乐短片,吸引了一拨人,然后一拨人又吸引来一拨人,更多人吸引更多人。
这一套又一套,让香江的唱片公司老板们深深怀疑,春风唱片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偷偷跑哪儿进修过了。
不请明星站台,不和娱乐公司合作,纯靠新人新作竟然硬杀出来了。
再算他们的收入,嘶,一家唱片公司,最赚钱的居然不是卖唱片。
“奸鬼!"有人用粤语骂,有人用英语骂。
同行们的羡慕嫉妒不影响春风唱片公司的老板的春风得意。
闻见微的单曲还在电台音乐榜的榜首挂着,吸引新旧听众走进唱片店,但走进后,绝不止买一张唱片。
而《明天,你好》虽然没有进电台排行榜,却也在很多人口中哼唱,吸引不少老歌迷到店里坐一坐,当然也绝不止坐一坐。
春风唱片公司的老板一面和几家国际唱片公司接触,谈判将单曲推向国际,现在不是他求人了,是几家国际唱片公司争取他。
一面安排买下唱片店隔壁的店面,他真准备卖咖啡。
“等装修好了,先上一些本地常喝的咖啡口味,再看内地有没有别的安排。“
总之,别的不论,只卖咖啡,也又是一项收入。
香江这边红红火火,京市是风风火火。
报纸上的喜报一个接着一个,收入破万,销量破万,总创汇破万、破十万、破百万的,举国欢腾,外人都以为闻见微不知道多风光呢,但联合工作小组的会议一个接着一个,否定也是一个接着一个,整得闻见微精神恍惚。
外文歌都敲定了,最简单的华语歌开始搞政审了。
之前发歌,是项目组提意见,闻见微圈定几首,项目组内部听闻见微唱一遍投票敲定。
高效快速。
这次,一样的程序,但是……
“‘自由’?‘自由’不行,有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引导倾向。”
“‘火’,这个意向可能被误解啊。”
“‘我做主’,不行,个人主义。”
“‘改变’会不会让人联想什么政治隐喻?”
“‘武术’、‘中国功夫’,这不行,复古民族主义。”
“‘紫荆花’不行,文化意向太明显了。”
……
闻见微从满心激动到满心愤懑,再到冷眼旁观,只需要开三天会。
一天,闻见微开完会,见到一个老熟人。
看他板着张‘公事公办别谈感情’的脸,闻见微热情招呼,“哟,好久不见啊。”
是薛承飞。
“闻同志,近期可能会有一些境外人士试图私底下联系你,如果有情况,请你及时上报。”
闻见微问:“你们抓到了?哪儿派来的?干什么的啊?”
“你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我还有工作,先走了。”薛承飞速度告辞。
“诶,诶!”
薛承飞已经大步走远。
“他干嘛呀?我又不干嘛。”
吕红不说话。
过年的前一天,歌曲终于全部敲定,只等春节休息一天后,正式开始录制。
这天,吕红来向闻见微请假。
但刘志红瞧着比她紧张。
“你有事?”闻见微问她。
刘志红摇头,闻见微就准了吕红的假。
闻见微把自己文/化部顾问的工作证给她,“听说这个买票好用,别省钱,买卧铺,我报销。”
吕红入伍多年,有15天的探亲家,等她回来,如果闻见微没有特殊行程,刘志红再休。
初一早上,吕红过来告别。
刘志红送她出门的时候,吕红笑着拍了拍刘志红的肩膀,“谢谢,还有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