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见 铮铮长翮, ...

  •   铮铮长翮,斜虹似水,报君上意,悬刀两仪。
      马嵬一役,唐嵩夜逃安岭,仅携妻儿与太上恩赐的仪刀,自此隐姓埋名,不问世事。至唐家第四代玄孙唐仪闻名零陵郡,先祖事迹难考,御赐仪刀之事,已成传说。
      唐仪今时却借一柄木刀斩了泸州酒圣,一时关于唐家的两仪刀在零陵传得神乎其技。
      “小二,温酒。”昏黄天色,店里散着几盏烛花,唐仪落在墙角一盏,他未及弱冠,正是少年意气之时,但是眉目间不光栖着桀骜,还有邪气,不惜一张好面皮,一张稚气的脸,偏偏要学恶鬼狞笑。
      店小二战战兢兢的给他温酒,目光不受控制的撇向他腰间的木刀。自唐仪声名鹊起之后,模仿者层出不穷,但还未曾遇见如此凶煞的。
      “南宁陈家可在附近?”
      “……客官,陈府过了这条街,往热闹地儿走,定能找到。如今天色已晚,不妨先在店里打个尖?”
      “不必。”
      酒壶里的酒虫又闹起来了,唐仪烦得不行,灌了热酒就走。
      道上热闹得紧,唐仪循着人流走,唐仪离世太久,也不知是个什么日子,不少人聚在湖边放花灯,灯上绘着青莲,只是每一瓣都弯得极不匀称,不像莲瓣,倒似缓缓闭合的眼眸,四方灯火曳曳升起,惊悚又生动,唐仪双目一凝,所有花灯都飞向一个方向。
      唐仪翻上屋顶,一盏盏灯竟在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攀上一座佛塔,一盏灯好不容易攀上塔尖却突然爆裂开来,腾起一片血雾。
      酒壶里的虫子又在闹,唐仪干脆打开,虫子喳喳尖叫:“死煞鬼,这可是是菩提仙的浮屠塔,你杀了我主人,他可放不过你。”
      “呱噪!”唐仪作势想把它往下扔,让它一下子吓得噤声。
      唐仪再次抬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塔居然离他越来越近。一股雾气漫上他,雾中混着一股莲香蛊得他头痛欲裂,雾气好似要凝成水,触目之处恍然一下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青色莲池。
      他镇静的向前一刺,他的刀带着灭顶的杀意,劈天裂地,使欲缠上他的青衣人影后退几米。
      “好烈的刀,木刀竟有如此气势。”声音绕梁,乍听像佛音清细柔亮,恍惚中又带着蛊惑。
      唐仪倚刀伫立,望向声源,前方是一高大男子,头戴莲花冠,身着玄色海青,裙摆处团着金线勾勒的昙花,他男生女相,粉白皮子面容姣好,还带着媚气,不像佛,倒像被妖精夺了舍的小僧。他极不规矩的坐在莲座上,莲香阵阵弥漫。
      “菩提仙?”
      他点点头,却又反驳到:“外人混传的名号罢了。”
      “我杀了温泸。”唐仪带着邪气,挑衅般看着他。
      “杀得不错。世有缘法,我无由不杀生,他杀生酿酒合该如此。”
      唐仪有些讶异,他都做好必有一战的准备了。这妖僧身形诡魅,实力难以勘破,他也无十全把握。
      “施主若无冤债,最好不要在今日直视浮屠塔。”
      他语毕,雾消云散,唐仪恍然,自己还在屋顶上。他回想妖僧捻着一串菩提的模样,不笑时慈眉善目,倒真有几分佛像。
      唐仪对这菩提仙多了几分探究,拧开酒壶,向酒虫问到:“为何不能直视?”
      酒虫见菩提仙一下放过唐仪,声音有些蔫:“你怕是不知道塔里关着什么吧,要是我主人攀上了塔顶,你个死煞鬼的死期就到了。”
      见问不出什么,唐仪拧了拧眉,又扣紧酒壶,用力晃起来。
      “我的死期犹未可知,你的倒是在我手里。”
      陈府确实好找,陈家府邸是闹市之外最为气派的宅子,陈家下人进进出出,在宅子里穿行,也挺热闹的。唐仪隐匿身形飞向主屋顶,主屋下的主座正坐着陈家老太爷,堂下宾客齐齐拜贺。
      “如今您老得入塔里,日后必然有百年寿泽,子孙绵延,我们与您比还是福气淡薄了。”
      陈老太爷满面红光,饮酒饮得陶陶然,喘着粗气说:“诸位莫要如此,我如今不过进了一层,就算是更精益,也定不会忘了你们这些老弟兄们。”
      又是塔,塔里究竟有什么宝物,竟能让人长寿。
      唐仪不过一错神,再往下望,就看着陈老太爷因过度兴奋涨得通红的脸一点点向后仰,就这样仰着头盯着唐仪,眼神却一点点失了神采,死不瞑目!
      他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死了!
      宾客还在调笑,拉着老太爷的袖子说到:“今日是您老大喜,怎可先醉了了事。”
      他只当是轻轻一拉,陈老太爷竟栽倒在地,他慌张的将太爷扶起,就见陈老太爷竟七窍流血,只有眼睛无神睁着,宛若恶鬼!
      一时先是满座皆惊,接着便是尖叫与喧闹,陈府下人以为遭了贼,纷纷赶入。
      唐仪听着屋外声音镇天,一奴才在外扬声高喊请大夫!请大夫!
      不远处慌张赶来镇场子的管家,看见老太爷的恶鬼模样,也是惊诧不已。
      陈管家是个约摸四五十的宽胖中年人,小胡子一抖一抖的,他听见仆人通传,想着仆人不识眼色,这种日子也敢胡乱喧哗,若是恼了太爷的兴,乱棍打死都是好的。
      没想到念着百年延寿的太爷就如此丧命,他一时也慌乱不已,急忙派遣仆人去请大夫。
      这时宾客中走出一位青年人,他望着平平无奇,只是笑容和煦,颇让人心生好感,他递给陈管家手中信帖:“陈管家,我与陈公子师延本是至交好友,他前日邀我来府里共贺佛诞,不承想遭遇此事,不过我自小在江湖游历,粗通医术,我观老太爷似是中毒之相,不若先让我细看一二,或许有所转机。”
      唐仪听到一半被整笑了,不知道还以为跟这家有仇呢,整一堆酸词,等人说完,活人也被拖死了。
      但是事情紧急,陈管家也不疑有他,确认是少爷笔迹,便匆匆应承,正待此时,一位鹤发老叟走出:“小辈还是不要担大责,本不想如此,但是我童准与陈老爷子是十几年兄弟,若恼了这位小兄弟,可莫见怪。”
      见童老言此,陈管家更是冷汗津津:“是……老奴思虑不周,您来掌事,必无错漏。”
      青年人见此摆手:“是我太过急切,失礼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陈兄如今的状况!”
      老叟谨慎的去探了探鼻息:“陈兄……已经”老叟颤颤身子,喷出一大口血,对身后欲扶的甩甩手。
      “害得唐兄如此骇人惨状,我必叫贼人百倍偿还!”老叟露出哀恸神色,满座无不动容。
      他又转身对宾客言道:“佛诞大兴,我本不欲恼诸位兴致,只是我这么多年的弟兄倒在我面前,我实在心怒难消,若是我弟兄是遭贼人谋害,我必将之千刀万剐,还望诸位宽谅,在前厅暂歇。”
      陈管家也知道不能光让外人代管,他赶至佛堂,夫人屡劝不至,他只得在堂外扬声:“夫人,少爷未归,太爷卧榻,夫人若还不掌事,陈府上下,危在旦夕啊!”
      “陈府上下,与我何干?”
      陈管家咬牙:“少爷今日往观音寺浴佛向城主求佛水了,夫人不想要吗?”
      堂中静谧片刻,紧闭的木门突然大敞,露出堂内人,鲜血一样的红嫁衣,后摆铺满堂内,像巨大的红色鱼尾,她回头,死人一般苍白的脸面无表情,堂上供着十几座佛像,佛像表情栩栩如生,反倒衬得女子面无人色。
      如此反常画面,陈管家却宛若习以为常:“夫人仁慈,老奴这就派人伺候夫人洗漱。”
      只见满地红色骤缩,露出青色石砖,每块砖上都雕着熟悉的莲花。
      唐仪恍然想起他杀温泸时也曾见过,难不成这是那个妖僧手下的标志。
      思及此唐仪觉得事情许多蹊跷,也不慌着寻仇了,他不想被人当刀使。
      他又转向堂前。
      陈管家正让大夫查验了酒水,结果却让人惊异,都是无毒的,一下子事情陷入停滞状态,而后即使陈管家让大夫探查了太爷接触的诸多物件,皆一无所获。
      宾客少有近陈老太爷之身,强留至此,也是无益。
      临近傍晚,陈府没了平日灯火通明的喧扰,只剩寂静的黑沉与恐慌。
      不过多时,陈家公子匆匆归来,赶至廊间就遇见了那个夫人,她现在的脸色比佛像前要好上许多,只是缟色常服,百草霜履,沉郁的黑埋下诸多艳色,如果唐仪不曾见过她在满地血色绸缎上冷漠无情的脸,必定也会误以为她只是一位美貌柔弱的妇人。
      “夫人,祖父如何?”
      “殁了,停在厢房,师延,佛水求得如何?”
      “城主厚恩,已求得。”
      “师延,你明白我这么多年是为的什么,不要让我失望。”她含着泪的乞求,没有人会无所动容。
      “祖父殁了,但还有我,师延答应不了。”
      她见他不为所动,咒道:“你们陈家最好都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免教我儿孤寂!”
      她面目狰狞,衣袂无风自动,缟色常服下露出朱砂绸。
      唐仪本以为能看一出自相残杀的好戏,却又有人物登场。
      “夫人是当我童老死了?”熟悉的老叟缓步向前,他只是指头一掐,朱砂绸便又缩入衣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