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7、得手 顺水推舟的 ...
-
她无法扼制那个念头,一连错过恒生药铺三次,才惊厥回神,破烂的屋眉上滴下一只水珠,溅到破烂的旌旗架上,溅到月隐的眼里,看来逍遥的据点毁得比她想象的还彻底。
她还是无法扼制那个念头。
最后一个据点,本来她无权知晓,可分别之前,师父那踌躇的脸色下,她还是试着求了一次。
役工部门堂
站在门堂前的月隐在犹豫,她想到了那个疯癫的女人,和那个满身鞭痕的小丫头。
大街上来往的人并不多,只有役工部的门堂前排起了长龙。
“你也是来谋工糊嘴的?”说话男人胸前圈着个大大工字。
“看看。”月隐尴尬笑笑,将头压得更低。
“能干就干,不干就滚,轮得着你在这儿看!”
男人一把将她推到在地。
月隐皱了皱眉头,想起那角笼中的女人和暗牢内的疯女人,忍气吞声爬到一边,观察来往的工部差役,考虑每一个据点的合理性。
地点的设置,从古怪程度上来看,此处与设在地牢里的那个不相上下,从信息流通角度来看,虽不能与人来人往的恒生药铺相比,却比地牢好得多;安全程度么,介于两者之间。
随着两个据点的接连被毁,这个秘密据点是不是也会有变化?
月隐屁股还没捂热,就莫名其妙得被拎到人堆里,排上了当苦役的队。
“我没想报名。”
“别犹豫了,包吃包住,月例六千。”
六千?未免太过,这待遇相当于一个逍遥普通内门弟子的份例。
“筑基期和练气的一个价码么?”
那差役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开口:“筑基翻倍。”
翻倍?这是远超市场的价格。
短时间内大量招工,不惜代价地招人,实在不大像关北的作风。疫害期间,一切紧缩,怎么靠近疫情源头的关北还拿的出这样的手笔来招工?
在这虎口处,月隐可没多大情怀,也不能够揣着消息比命重要的念头干活。眼看着前面有人悄摸摸迈开小步要跑,她也开始装疯卖傻地要走出这招人的队伍。
“哎哎哎……搁哪儿呢?”
没走开两步,便被一个眼尖的差役直接提溜脖领子按到桌子上。撞到桌子的一瞬间,伤口撕裂,疼痛只能咬牙忍着。
提册记名的差役一眼扫见脏兮兮的小乞丐胸前翻出的血痕:
“怎么回事儿?”
“打架伤的。”她已经习惯笑着讨好别人。
笔杆挑开伤口处的衣物,明亮干净的白色裹胸和粗糙灰暗的船工衣物形成鲜明的对比,挑动着男人嘴角的笑,连带着那一句哦都轻浮。
“走罢!”
记名的差役指向一边,脸上的意图毫不掩盖,月隐将计就计,顺着那笔杆的指向,拐到役工部边的巷子里。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便被人堵个正着儿,蒙着眼睛,堵着嘴被带到一个不知名的暗房。
“小奴才,左右都要死的,陪爷快活快活先。”
粗粝的手掌一下抓上月隐的脖子,她好一番乱踢乱蹬才将脸上带着黑布蹭下来,眼前果然是那役工部名册薄子跟前的那张脸。
她的三窥术探不得眼前人的修为,说明这个流氓至少在筑基五层以上。
不对!不是探不得,是无法探。
“小奴才,知道你厉害,我这缚鬼绳就连金丹期的修士也绑得呢,今日你且就知道快活罢!”
那男人脑子不灵活也就罢了,身子还不如脑子活,一个恶心前扑,食没扑到,倒将额头磕了个大包。
“好刁的小奴才。”
月隐看着跟前手忙脚乱的男人,心中倒叹那只饿猫扑食的决心。笑嘻嘻得顶着一头的大包,还想朝人扑咬来。
她看准时机,一脚将鞋塞入那流着哈喇子的嘴里,白袜中好像有什么膈应着她的脚心。
不知为何她突然记起角笼中那个将她摔在笼杆上的人。
“香么?”她故意勾着声音调弄了句。
走过那么多泥巴和血的靴子怎么能香得起来,可偏得此刻这又蠢又傻的饿猫觉得那鞋底子香飘不尽,看着眼前小美人的白袜脑子都发起空来。
“大人,我不想去远边做工,我这身骨受不了的。”女人的话软绵绵,身子歪靠在通柱上。
先前月隐被捉来时,腰间的名令也被搜罗走,估摸着这群蛀虫是想着事后将她塞进差役的队伍中。
“自然不会,我哪里舍得。”
眼见那人又要扑将上前,月隐一脚踹在饿猫肩头:“我不管,你就是在诓我,你哪里是要同我好,是想将我发卖走罢!”
软绵绵的语气里还带着抱怨,那男人看了眼肩头的白袜,人便被这白色挑弄得魂飞魄散,肚子里的那点话一五一十倒出来:“近些日子不同了,想做份好活儿,验名令是必须的,你若不信,我一会儿带你去登记楼瞧,大家伙儿的东西都在呢!”
“骗子!”
女人的嗔怪激得那饿猫一把将肩头的脚捉在手心:“真的,两步路的事儿,只要你从……”
男人的话梗在喉咙,月隐一脚勾中那饿猫的脖子,双腿锁死腿间的喉咙,要命的窒息让男人从幻梦中醒过来。
濒死的瞬间全身的灵力也被冻结,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美人竟然有这样狠毒的身手。
“解索!”月隐使出全身的力气,双腿绞死。
生死在旁人的腿间,男人没得选择,绳索落,清凉剑出,男人看着指在喉间的剑只得乖乖闭嘴。
登记楼不远,确实如那衙差所说就在这座暗房隔壁的院子里,走到楼前时,天灰蒙蒙的,月隐抬头看了看,太阳早没了影子。
尽快罢。
月隐硬着头皮上前。此楼不大,不知是不是在役工部内院的原因,也没甚守卫,她避开来往的差役,找个偏僻角落,推窗跳进屋。
这登记楼是逍遥的第三大据点。
楼内昏暗,浮着新漆的桐油味,挨着屋柱放置的八角书架灰蒙蒙的,上面零七竖八地堆满了各类书册,地下杂乱不堪,左一堆右一堆,小山似的名簿胡乱堆在地上。
名令呢?
月隐绕着八角书架兜兜转了一圈,才看见堵在门后角落里的那堆名令,为了节约时间,她将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转身跳到了楼内的横梁上。
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这楼内的书架虽然蒙灰,可这横梁却比书架要干净得多。
那是什么?
月隐半个身子爬在梁上,去找那一瞬间的错觉,屋外天色昏昏,刚才的那一丝,绝不可能是太阳的光。
烛钟点燃,她能看见黑漆漆的梁顶浮着一层很薄很薄的灰,一条带着彩光的蛛丝顺着横梁一直绵延到另一边的黑里。
月隐像只蜘蛛,顺着那蛛丝爬行,小心翼翼,生怕碰断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她的心底丝毫没有猜疑,总觉得这跟蛛丝带着逍遥的味道。
蛛丝入隙,缝隙之外是役工部的院廊,她吹灭烛钟,呆坐在梁上,怀疑自己。
错了么?这彩丝只是她的多疑。
不,不对!她立刻否定了自己,拨开小窗见屋外无人,翻身到瓦檐之上,新漆的桐油味更明显了。
桐油!
桐油防水,这登记楼最重要的便是书册簿子,所以防水于这楼而言很重要。那么作为修缮楼宇的工匠便很有正当理由,定期出入楼中,这是传递消息的好机会。
她伏在屋檐上,先是探了探脊兽的嘴和眼睛,又倒挂小半个身子去看那飞檐。果不其然,檐下的斗拱,也就是散抖和慢拱的缝隙间摸到了一个本不属于此处的木块,只有一指粗细。
她凑近闻了闻,很重的桐油味,仔细去打量那木头,真的只是块木头,看的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抓!快抓住那死丫头!”
隔壁院,男人的哀嚎,声声入耳,看着手中动作木头,她心中一狠,翻身落地。
这才发现地面竟落了雪,月隐胡乱在地上扫了两下,运气踏雪飞鸿就往院子里跑。
对,没错,她就是要往院子里走。
在最靠近役工部大门的地方,有一个最大的四合院,那里站着的,都是分配到各处的役人。
“我的名令!”
一声叫喊搅动着院子内的不安。役工部招工的事儿众说纷纭,发卖的说法众人也早有听闻,或迫于生计,或迫于地方势力,无奈之下才选择了进役工部的院子。
可当各自的名令被没收的瞬间,院中众人焦虑的心情都达到了顶点。
“名令!”
“谁的!”
一群人搅动到一起,争看那堆在角落里,零七碎八的令牌,月隐握着自己的名令,挤在人堆里,瞅准时机,翻墙而去。
飞鸿踏雪真可谓踏雪无痕,半刻钟后,她回到了先前的巷角,拨开角落的竹篓子一看,哪里还有那丫头的影子。
遭了!
她马不停蹄得飞奔到三元晶石铺,铺面却是大门紧闭。
这丫头到底跑哪儿了?
抱着试探的心,她敲了敲,敲了又敲,三元晶石铺一点没声。她四下一看,通关楼窗内坐的不是那小丫头又是谁。
真是恨不得瞎了算鸟!
月隐站在铺子门前长叹了口气,既看着了她也没法儿不管,硬着头皮走到通关楼的堂中。
“小丫头,我这通关楼你说走就走?”
月隐牵着小丫头,脚下如同灌铅,难动寸步。
她的视线越过身边提杯啜酒的男人,落在柜台内中年男人的脸上:“既不住宿,又不喝……”转回到身前的目光忽然怔住。
“又不喝酒,在你这通关楼留着做什么?不是挡了楼内的风水财气,我这么晦气的人还是早走为好。”
“休想!”
楼中白骨自地缝而生,提斧拎刀拦在一大一小跟前。风气所化之刃备时而出,却被一道无形的灵气瞬间绞化。
在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得看着那温酒的男人,他并没有出手的理由。
“故人相见,小备薄礼。”
高湛从袖中掏出一个磨光了的长形令牌,推到月隐跟前。
“他已然不能到场,且由我送个顺水的人情。”男人笑晏晏,抓着女人面上的表情不肯松眼。
月隐恍惚中缓过神,看向高湛淡淡道谢,转向那柜台那头的眼神,明显带着讯问。
这楼里都是有眼色的人,就连那白骨光凭这两句话也能分出个轻重,眼睁睁看着女人带着个娃走出了通关楼。
“唉!”
站在门口的李大志到底还是喊了声。
“故事没说完呢就跑?”
月隐笑着敷衍过去:“送娃出门呢!”
李大志看着月隐手中牵着的那只泪眼汪汪的小花猫,啧了两声。
“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女人招了招手,将小丫头背在身上:“等我回来看续集。”
“咦,穷鬼我可不看盗版的。”
“包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