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瞳》陌临

12、该死的条件反射

　　醒来的时候天色有点暗，不知道太阳是刚要下山还是要上山．我迷糊的看着天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睡觉的。海水轻轻涌着，击打着海岸，凉风撩人，很舒服的味道，咸咸的...我闭上眼睛享受着那种温柔...像海风......我心情澎湃。
　　“你是谁？”突然出现的声音打破沉寂，我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吐了口气，转过头没好气的瞪着他们，“干嘛突然说话啊，你想吓死我啊。”
　　“你是谁？”泽柳一脸严肃的表情在阴暗的环境下有点可怕，水珠顺着额上的头发滴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不过，好像真的是刚从水里出来的。
　　我环视旁边，在我左边若零还没醒，身上盖着一件衣服，而青颜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坐在离泽柳不远的地方默不作声的盯着我看。
　　“你是谁？”
　　“恩？”我愣了一下，看向泽柳，“单单。。”
　　“就这样？”
　　“不然呢。”我眨了眨眼，我好像没有第二个名字了，而且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谁？可没有被海水冲昏了头呢？倒是他，不会是脑袋进水了吧，想到这，我忍不住笑起来，爬起来走到他们面前，“泽柳，你没事吗？”
　　“没事。”
　　“没事？你确定？”我怀疑的靠近他一脸真诚的关心，“你脑袋真的没进水吗？”
　　“没有。”
　　泽柳一脸黑线，别提有多好玩，我捂着嘴嘿嘿的笑起来，不是我的错，是他先问莫名其妙的问题的。
　　“单单。。”
　　“咦。。”我转过视线看向青颜，打趣说道，“你没忘记我是谁吧。”青颜不理会我的打逗，只是冷冷地看着我，问道：“你为什么老是带着面具？”
　　“不知道．”我耸耸肩，心里讶异他们的反常，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啊。呵呵，不会是因为我救了他们，他们想要报答我，所以先了解了解我吧。。我心里乐滋滋的想着。
　　“不知道？”泽柳怀疑地看着我，眉头皱得紧紧的，就算是大白菜的叶子也没有他这么多褶皱吧。
　　“真不知道．我从记事起就带着它了．爷爷也不准我去动它．”摸着冰凉的面具，我有点无奈，心里叹气，就算我想动它也不能拿掉啊．不知道它是什么做的？还会伤人。
　　　 “你爷爷是谁？”
　　“不知道．”我单手支着下巴侧着脑袋想了想，高兴地笑道，“不过他有胡须，白白的，长长的，可好玩了，如果你想向他耍赖的时候就拔拔他的胡须，他一定会答应的，他可宝贝他的胡须了。。每次啊。。”
　　“你很像一个人．．今天在船上的时候？”青颜露出温柔的神情，很难得的变异。难怪你今天那样看我我还以为是崇拜我呢．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地讽刺，“很像依惜对吧？”
　　“你怎么知道？”异口同声的回答，两个人便是一样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依日告诉我的．”我坦白的说道．
　　“哦．”淡漠的语气扎了我一下．我抬头盯着青颜的眼睛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令人难受的幽深还有浅浅的不易瞧见的温柔伏在角落里，我呆了．是一直都这样还是今晚才露出的．是为那个死去的依惜吧。我心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竟然觉得很不是滋味，嫉妒了。
　　青颜似乎发现了我的注视，不动声色的侧开了脸．
　　“恩。”我故意忽略掉那些感觉，狠心的说道，“我不是你们依惜，我叫单单。”
　　“她也是风系的，和你一样爱逞强．”声音淡淡的传来更像是夜里的呓语，泽柳的视线落在天宇上瞳孔中似乎闪动着异物．我没看清楚．
　　但是最令我吃惊的还是后面的话．他们看得见他们？连我都没看见．看见我诧异的表情，泽柳只是微微一笑，补充道，“我们只是感觉到而已，再说站在你后面就可以看出风水不是一道的，而且．．”泽柳看着我突然缄默不语，表情似笑非笑．
　　“而且什么．．”我心急的问道。
　　“你没有那么厉害．”青颜说道．
　　“什么，”我横眉竖眼得看着青颜，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
　　“他们是谁？”青颜一点不理会我的举动．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反应，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的朋友．”我自豪的说道，想再讲点什么，他们已经安静下来，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我也没再做声，眼睛看着他们，好奇心越来越大，像是有一种很神奇的力量在吸引着我，心里深处很想很想知道他们，她是谁，和他们是什么关系的，又是怎么死的，以前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黑暗中沉默的他们．到底隐藏着什么？
　　“喂，那个是谁？”我靠近青颜用力的戳了戳他。
　　“等。。”泽柳叫道，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的手被青颜毫不留情地挡开了。青颜面无表情的转过脸去。我愣住了，手僵在空中。又被打了一下。
　　“你会慢慢习惯的。”泽柳看着我轻声叹道，枕着胳膊，躺了下去。
　　习惯，哼，我才不要习惯呢。真是小气啊，我不开心的咬了咬嘴唇，瞪着青颜好久，就差把他瞪死。突然一个想法闪过我的脑袋瓜，我转了转眼珠子，心里得意的笑了，接下来的日子会很有意思的。打好鬼主意，我就向若零走去，靠着一直在熟睡中的她坐下来，扭头的一瞬间瞥见一点光亮从她的脸颊滑下．
　　我愣了．在做噩梦吗？
　　风慢慢的吹过来侵袭着敏感的神经，我望着漆黑的天空静静的蒙在头上像是有什么爬上心头很不开心，终究是代替不了她吗？闷闷的想着，却又陡然一惊，代替？我怎么会这样想？我才不会代替她呢，我就是我．我扯了扯凌乱而又潮湿的头发笑了笑，闭上眼心里想着，让风带走所有的思绪吧．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哦。
　　黑暗中一双眼睛在盯着．．．

　　“我们现在这个位置离死亡之塔还有两天的时间，路上会遭到各种袭击,这段时间我们必须轮流守夜.今天晚上单单守上半夜,若零下半夜,明天进入死亡范围由我和泽柳来守.”
　　“恩。”
　　“你放心。”我应道，故意快速的伸手去拍青颜的肩，只是手还没到，青颜就若无其事地避开了。手落空了，我鼓起嘴巴瞪了瞪青颜，心里不甘心地叫嚷，没事，我会成功的。
　　没错这就是我的计划，从昨天到现在一有机会我就试图沾青颜的便宜，刚开始手背免不了受到攻击，后来他就只是避开了。泽柳和若零也渐渐习惯了我的有心的“无意”，只是笑着看着我的恶作剧，也不说什么。
　　我看着他们睡下，也坐下来，昂起头看天空。
　　夜，那么静啊．从来没有的感觉．安静得好过分啊，好歹也是夏天，却不听蝈蝈的叫声，完全没有个夏天的样子．靠着树干，我舒服的伸直了一直弓着的腿打了个哈欠．上半夜真是安静得让人受不了，我心里烦躁地抱怨了几声，侧过身看已经熟睡的他们，不明白的歪了歪脑袋，这样的夜晚会有什么危险呢，大家估计都一样，在梦里徘徊着。谁会舍得这么美好的睡眠呐。
　　微微一叹气，我换了个姿势打个哈欠继续强打精神。
　　风吹得很急，吹得很紧，吹得很冰凉，在黑暗中似乎咆哮着和以往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是夏天吗？
　　可是好舒服啊。
　　时间一点一点的移动脚步，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四周一片黑暗，黑得恐怖，树把一片天地紧紧的裹在怀里．就快张手不见五指了，要是在树上就不会了吧。心一动，我跳到树上。奢侈地呼吸着树外的空气．
　　天上没有星星，可是看得到的天却格外的干净．干净得像是能透过它看见天空以外的世界。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坐在树上看着天空，期待着哪一天能看见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
　　突然一双锐利的眼睛扑入我瞳孔．“啊。。”我尖锐的叫了一声，身体不由向后晃去．一声霹雳响起，我满头金星乱晃，屁股传来的疼痛更是令我抽气。不会真的掉下来了吧，我龇牙咧嘴的抬起头，瞄向那罪魁祸首的眼睛。
　　是猫头鹰，那双敏锐的眼睛竟然是猫头鹰的．心里既是失望又是懊恼。
　　“什么状况。。”青颜爬起来，微微皱眉看着我，又看向树枝上的猫头鹰，缓缓背过身去，继续躺下睡觉。
　　“呵呵。。。”若零走到我身旁看着我咯咯的笑起来．刚才的一切她都没有错过。无奈的吐了吐舌头，若零看了看围在我身旁的土，说道，“我是想出手救你的，但是．．你下降的速度太快了，又有水盾的保护，所以。。”
　　我自认倒霉，扶着腰爬起来，走过去和她换班．但是睡意在摔下来的时候也摔破了．我挨着若零坐下．良久才缓缓开口，“依惜．．是怎么死的．．”我终于是没有再阻止我的好奇的涌动．若零没有说话，显然是吃了一惊没有料到我会这么问．黑暗中我隐约看见她咬着嘴唇低下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我在揭她的伤疤吗？我暗想．硬是别开了头假装没看见她的模样．“不能说吗？”我继续问．今天我一定要知道，很想很想知道．不然我就不能够和他们相处了。
　　还是没有结果．视线的余光中若零的脸色在漆黑中显得更白了．她还是低垂着头．眼中似乎有泪水在流淌却执拗的不肯落下来．我有点心疼．终究是慢慢走开了。
　　躺在床上－－由几块布铺在一起－－我愣愣的看着上方浓密的树叶遮掩着天空有点低沉．那么干净的天空就这么残忍的被强行罩上墨绿一点呼吸也不让．一点挣扎也没用．甚至一点无助的呻吟也消失．我懒懒的闭上眼睛．
　　睡不着啊．心里的疙瘩在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