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名待定》随池

2、第 2 章 “学神，我

　　暮夏时节草木茂盛，蝉鸣蛙叫，附中内微风吹拂。

　　“卿影？你在跟我说话？”少年低哑的嗓音传来，听得卿影耳朵一麻。

　　“不然呢？”卿影下意识反问道。问完了他才反应过来什么，“操”了一句，“路祈言？”

　　“借纸借我这儿来，你可真优秀。”路祈言越过他走到水池前开始洗手。

　　这下卿影也顾不上水会不会流进眼睛了，睁开眼笑道：“哟，是你啊，真是冤家路窄。”

　　卿影这下觉醒了自我意识，自然不会因为受的那个妹妹而去招惹路祈言了，但是他目前和路祈言还算是死对头的关系，就算以后不打算再去主动找事，但至少目前他也不该在面上表现出来。

　　曾经论坛上的同学们把他当做一个笑话，他和路祈言互相看不顺眼，就是两个极端，路祈言光芒万丈，而他烂泥扶不上墙、死性不改。

　　这次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食物链顶端的王者。

　　他转身就看到少年俯身在水池前一遍遍清洗指缝。

　　少年脖颈修长，身上穿着与他同款的浅蓝色校服，双袖挽上去一截，露出白皙的小臂。硬是把这件普通甚至可以说难看的校服穿出了品牌的感觉。

　　卿影自诩拥有一等一的容貌，要说谁能和自己相媲美的话，一个是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哥哥，另一个可能就是面前的路祈言了。

　　路祈言鼻梁高挺，上面架着一副金色细边眼镜，眉眼优越精致，眸子深邃，黑褐色的双瞳格外漂亮。

　　卿影看着他的容貌，一时有点出神。

　　他反应过来，才想到关键，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啊？”

　　路祈言沉默不语。在卿影看来那就是无视，摆明了懒得理他。

　　对方都无视他，他也不会上赶着找不痛快。

　　他正要转身离开，就看到路祈言突然从裤子口袋取出一小包纸巾，两指夹着递到了卿影面前。

　　卿影重新笑了起来，接过纸巾道：“谢谢学神啊。”

　　他的笑可以说是温柔，也可以说是活泼，甚至可以说是甜。

　　但他的笑容和他口中的“学神”两字组合起来，路祈言就觉得自己被内涵到了。

　　“不用谢。”路祈言重新低头洗自己的手。

　　卿影道了谢后，从一小包纸巾中抽出了一张，剩下的放进了自己校服口袋。

　　卿影离开后，路祈言关了水龙头，低头看着自己被洗得发白的指尖，手指微颤。

　　——

　　“厅哥你说，卿影下午旷了两节课，晚自习会不会也不来了？”

　　“不来了好啊，我看见他都恶心，他那个头油的。”

　　“要是不来了，厅哥你不就自在了吗？能忍着他跟他做同桌你也是厉害。”

　　男生口中的“厅哥”说：“害，这也没什么，你看就他那样恶心还不自知，除了我谁愿意搭理他。”

　　“厅哥大气，为民除害啊。”

　　卿影静静地站在后门听着他们聊，冷笑了一声。他可记得严厅的德行，还“除了我谁愿意搭理他”，吹牛皮都不打草稿，其实是以前他没有意识，严厅天天命令他，让他跑腿、背锅。

　　这些他迟早得还回来。

　　这微末的一声笑并没有引起那些正在八卦的男生的注意，倒是有女生看到他了。

　　有女生看他一直站在后门，好心问他：“帅哥几班的？找谁啊？”

　　他注意力都在那群八卦的男生身上，有女生突然问他，他眨了眨眼睛偏头道：“田芮？”

　　田芮也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没事，你回你座位吧。”他笑了笑，尾音微微上挑。

　　田芮看着他的笑，一时间有点看呆，见他还在笑才反应过来：“哦哦哦，好的。”

　　卿影看着田芮回到座位，这时背后传来声音：“你不回座位做什么？”

　　自从身后的人来，教室已经安静了一会儿，现在更是寂静无声。

　　卿影还在出神，平时回嘴习惯了，听见这话他下意识回了一句：“做你啊。”

　　全教室的注意力本来就都在他俩身上，他这句话一出，教室一下子连针掉的声音都能听见了。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猛地转头：“不是……我口误。”

　　路祈言难道看到他有无措的一面，唇角微微上扬。在场的除了卿影没有人看到他这个微小的笑容。

　　卿影被气笑了，算了，反正他脸皮厚，想到这他也不在乎什么了。

　　他突然想起来路祈言是学生会主席，偏头露出一个和方才在卫生间时一模一样的笑容看向路祈言的铭牌问他：“你是学生会主席吧？也是一班的纪律委员兼班长？”

　　路祈言吐出一个字：“是。”

　　卿影笑得懒散随意且温柔，声音和语气也都很温柔，唯独说出来的话却不大干净：“那你来管管这几个垃圾吧，背后嚼人舌根，我家楼下那群广场舞大妈都没他们能说。”

　　说完这句话，他的笑容渐渐消失，在几秒之内露出眼底的冷意。

　　卿影记得自己第一世时大多数时间都是散漫随性的，唯独有事不顺自己意时他才会冷下脸。他的这份冷和路祈言不大一样，路祈言是没有表情的，有人说他斯文，其实他也就是这样，他从不显露情绪，颇有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的风范。

　　而卿影拉下脸来则是一种残忍而绝情的冷，周围十里不该存在活物的那种，让人感到畏惧。

　　有的同学都看震惊了，怎么能有人把变脸表现得如此炉火纯青，他们是在看川剧变脸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变脸比翻书还快？

　　路祈言还没说话，教室里就传来踢凳子的声音，严厅坐不住了，起身指着卿影：“怎么说话呢你，哪个班的？我说我们班的傻X关你屁事！”

　　卿影转头轻飘飘看了严厅一眼，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高二一班严厅口吐芬芳，扣一分，晚自习闲聊，扣一分。”

　　卿影第一世光芒万丈，被群众推举为学生会主席，这种扣分的事干了不少，当然知道什么是规矩。

　　路祈言听到他的话，补充了一句：“高二一班严厅寻衅滋事，扣一分。”

　　严厅一脸震惊：“学神，你也帮着他说话？我骂班里那个杂种又不关他的事，他凭什么……”

　　全班都知道卿影喜欢薛一甜，严厅自然也知道，而因为这个，他也知道卿影总是找路祈言的茬，两人很不对付，他就是料定了路祈言不会反驳自己。

　　严厅只是随口一说，但他这一随口，确确实实踩在了卿影的雷点上。

　　无论是那个觉醒前的学渣非主流万人嫌，还是这个觉醒后的学神高富帅，卿影都最讨厌有人说他“杂种”“小三儿子”这类的，他以前一直不能理解，明明都是谣言，他也解释过，为什么还会有人这么说他？

　　后来他明白了，那些人一定是生活中过得不好，才会自以为正义地把他当做攻击目标，把他作为一个消遣。

　　严厅话还没说完，卿影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再次冷下脸来。

　　卿影抬脚就走到了严厅面前，伸手揪住了他的校服衣领。

　　“骂谁杂种？”卿影冷冰冰地问。

　　严厅没想到这两个字会惹毛对方，下意识回应：“又没骂你。”

　　卿影冷笑一声。

　　严厅尝试挣脱或还手，发现自己的武力与对方根本不在一个水平。

　　卿影松开他的衣领，转而拽住对方头发，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重新笑起来说：“你猜，我接下来想干嘛？”

　　严厅知道，自己道上的大哥打人时就是揪住对方头发，然后就是脑袋撞墙了。

　　严厅还不想脑袋开花，喊了一句：“主席！还管不管？！”

　　路祈言只是冷静道：“于公，我应当现在制止他的做法；于私，我觉得你自作自受。我现在想站在私人角度考虑这件事。”

　　班上的其他同学既惊讶又恐惧，惊讶于路祈言的态度，恐惧于卿影这个人。

　　严厅声音都是颤抖的：“我错了我错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听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关系，我不会让你的脑袋撞上墙的。”卿影轻轻道。

　　严厅刚刚稍微松了一口气，就听卿影接着说：“因为我不喜欢给人开瓢呢，但是别的方法我是有的。”

　　卿影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堪称温柔，却令严厅毛骨悚然。

　　严厅差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没了，结果卿影只是笑了笑，就松开了手，然后就没然后了。

　　“算了，现在班里这么多人，我不打算当众校园欺凌哦，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哪天我把你报复了你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卿影又转头对路祈言笑，语气傲娇而温柔：“班长大人，我违纪了，怎么办？”

　　路祈言公正无私道：“高二一班卿影，寻衅滋事，扣一分。”

　　卿影叹了口气：“主席可真是不留情面呢。”

　　可路祈言这一句话如同平地掀起一道惊雷，班里顿时有人窃窃私语。

　　“卧槽，那是卿影？真的假的？卿影那么讨厌主席，他们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吗？”

　　“对啊，不说主席不会平和地和卿影站在一起，单就说容貌和气质，那也差远了。”

　　“会不会是主席口误？卿影怎么可能长这样？”

　　严厅更是吓得不敢说话。

　　卿影没顾那些谈论，径自坐到了严厅旁边靠墙的座位上。

　　卿影摸了摸兜才想起之前的自己没有自我意识，是个学渣，连笔都不带。

　　他转身想向后桌借笔，就见后桌还维持着对方才那件事的情绪感受，左脸写着“不可思议”，右脸写着“不可置信”，眼中透着二分悔恨一分懊恼和七分惊讶。

　　卿影根本不想和身后的活人版扇形统计图沟通，但他还想写作业。

　　于是他看了眼路祈言坐的位置，路祈言在第一大组靠后的位置，而自己在第四大组中间，严厅旁边靠墙的位置，也就是说，严厅现在算是把自己堵在墙里，出个门还得让他让位。

　　他看了座位才想起主角受，薛软在第三大组前排，离他和路祈言都远。

　　他想起了原书中，薛软前期卑微暗恋路祈言，后期疯狂跪舔路祈言，终于让路祈言答应和他试试。

　　但是他好像再也接收不到更往后的剧情了，薛软和路祈言在一起后闹得全校都知道了，那段时间卿影更加厌恶路祈言了。但是他接收不到卿影跳楼后的信息，卿影跳楼后还发生了什么、高考后又怎么样了之类的，他全都不知道。

　　他把桌上的书都收进书包里，站起身对严厅说，“让。”

　　严厅屁滚尿流地让开位置，他拎着书包自顾自地走到了第一大组后排。

　　他站在路祈言的同桌——高非面前问：“高同学，介意换个座位吗？”

　　卿影想和高非换座位，因为和路祈言做同桌的话，他可以更了解路祈言，说不定会明白自己为什么接收不到后期信息，而且他以前没朋友，现在只认识路祈言。

　　他又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对路祈言说：“学神，我想和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