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第七楼》SEVENWHISPER

59、第 59 章 违规

　　骆明珂还是去贴了符，等他转过来的时候叶行舟已经换了个姿势侧躺着。等他坐下，叶行舟就将伤势最轻的左手搭在他腿上，抠了抠他的大腿：“我们聊个天吧。”

　　...

　　骆明珂低头看他几秒，换了个姿势：“嗯？”

　　叶行舟闷声笑道：“你这人怎么回事？”

　　骆明珂清了清嗓子，无视心中那点不大应该的期待：“等你聊点违纪的天啊。”

　　“好——”叶行舟眼眸弯弯，说出来的话却正经得很：“在西山涧的时候我想起了一点东西...”

　　很好，这个开头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天了。

　　骆明珂叹气，他敛了心神认真听叶行舟说话，可没几秒思绪就会又飘远——他总会想起那个在客厅枯坐到天明的叶行舟，或是那个在红枫中死去的叶行舟，他们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孤寂，如荒谷中的碎石，看不到野草生根也等不来粉身碎骨，在可怖的空寂中苦熬，熬成了行尸走肉。

　　一想到这些都是眼前这个人曾经经历过的，心上就会传来细细密密地疼痛，叫他只想把叶行舟抱进怀里而后为他挡下所有风霜雪雨，让他余生安乐无忧。

　　可是...
　　他心中又叹气，这人现在躺床上起都起不来，动作剧烈点背上的伤口就要开门红，但还在想着出路。

　　而且他也做不出劝叶行舟放弃桃源这种混账事儿。

　　啪。

　　叶行舟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抽在他大腿上，骆明珂猛地回神，眼睛都吓大了半圈：“你抽我？”

　　“我就抽你了，”叶行舟说：“我他妈叫你都叫三回了！”

　　骆明珂啊了声。

　　“啊个屁，想什么这么出神呢...帮我拿下水，口都干了。”叶行舟说。

　　“想你。”骆明珂把水杯递到叶行舟嘴边，叶行舟偏头喝了两口，飞快地舔了舔嘴边的水珠：“我就在你面前，你想...唔，”他话没说完，骆明珂就俯下身来亲他。

　　说是亲吻，其实就是碰了碰嘴唇，然后骆明珂就退开了些许，根本不耽误叶行舟说后面的话：“...什么想。不是，谁教你的啊！话没说完呢扑上来就亲，流氓啊？”

　　背上的伤口传来轻微的刺痛，骆明珂决定还是不留笑柄给叶行舟，直起了腰：“我刚刚在想，在重启里我每次都是走在你前面，你一个人留下来，过得好吗？”

　　“你那么怕孤单，有没有找人当你的新搭档呢？他也会跟我一样住进来吗？”

　　其实这些骆明珂都知道答案。

　　叶行舟沉默几秒，指尖勾住了骆明珂的手：“不算太好，但是也没有很差。明珂，我说过的，你是我的念想，只要这个念想还在，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是一个人。”

　　他捏了捏骆明珂的指节，眉眼挂上笑意：“现在，我们能够讲点正事了吗？”

　　骆明珂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手腕上的疤，轻轻点头：“嗯。”

　　“好，那我直说了，我想去一趟第三桃源。”叶行舟正色道：“除去一次我没有看到结局之外，每一次的灾祸都是从十二桃源外来——第一次重启之前的那场陷落灾难，就起源于第三桃源。”

　　“就算是天封脱落导致魔火血海涌入，那种程度的灾难也不会在英灵毫无察觉的时候降临，”叶行舟说起正事时总是不自觉皱眉：“那时候的英灵还没有经过一次次的重启，力量还没有被重复的事情消磨，不应该察觉不到异动。”

　　“所以你怀疑第三桃源内部有问题？”骆明珂说。

　　叶行舟点头：“也不确定吧，就是有这个怀疑。英灵不能干涉人间事务，而以前的我们没有记忆，自然也不会想到这些。”

　　确实是。

　　骆明珂沉吟片刻，说：“我们现在有了之前的记忆，完整的？”

　　叶行舟想了想，嗯了声：“很完整，重启的时间点一直在往后推，但是无一例外都终结在十一月——有几次我不是很确定桃源终结时间，毕竟我消失的时间还不到冬天。”

　　他说得自然又坦荡，仿佛那个人不是他，而是故事里的路人甲。

　　“如果重启的代价是包括了记忆，或者说失去记忆是对参与者的保护，”骆明珂声音微沉：“为什么我们会想起来？”

　　这次轮到叶行舟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甚至整个桃源可能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鲛人一脉本就有控制时间的能力，也因为这一过于可怖的能力，鲛人族子嗣稀薄，族人基本都缺筋少弦怀拥赤子之心。他...虽然说在重启中一度成为过废物小点心，但重启之前他是实打实的“超级别”返祖，据烛龙骨评价，他是最接近妖纪元鲛人的返祖。

　　当然，看在他脑子正常的份上，时间控制没有以前的族人那么丧心病狂。

　　可能是他在撤离的过程中听到了太多想活下去的声音，所以在陷落之际，他阴差阳错地背上了所有的祈愿，最终以万千祈愿之力叩响了天道的门。

　　天道，或者说天地规则也不算多黑心，最终他以所有的妖力和寿元，鲛人的族运换来了会瓦解的轮回。

　　...
　　好吧，也没有多良心。

　　叶行舟不太想直说，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到借口，只能含糊道：“可能就是轮回快结束了吧...”

　　骆明珂点头，心想，这人果然不会说实话。每次想到这些，他都会有些泄气，他想跟叶行舟并肩而不是看起来的共进退。

　　于是他说：“好吧，我知道了。你知道我会相信你的，你不用告诉我根本原因也是可以的，没关系，我不会在意也不会自己去查…”

　　叶行舟：“…打住，你这喝了多少壶绿茶？”

　　骆明珂不说话了，手指轻轻地捏着他的指节，抬眼看他，眼角眉梢都挂着委屈两个字，还是那种“我好委屈但是你也不用来哄我…真的不来哄我吗”的委屈。

　　艹，这人怎么又来这招！

　　叶行舟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忍不住放软了声音：“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跟重启是挂了钩的，我的妖力用于维持轮回，我的记忆也不保存。

　　现在的话，其实就是时间拖太久了，我有点撑不住，就收回了妖力。妖力回来了，记忆也就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手在骆明珂腿上摸来摸去：“这么说来，时间不多了啊。”

　　骆明珂握紧他的手：“我会帮你，”他顿了顿：“我会尽量活着，再不然也是一起死，我一定不会再留你一个人扛这些。”

　　叶行舟一怔，笑了起来，他勾了勾手指：“过来点，我想亲你。”

　　骆明珂干脆坐在地上，以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去接住了叶行舟的吻。

　　可能夏天燥热，也可能是蝉鸣聒噪，叶行舟从未如此…心动，他咬了咬骆明珂的唇，含糊叹气：“想吃菜…”

　　骆明珂身形微顿：“…真想吃？”

　　“嗯。”
　　“…”

　　“诶，不是，我就是说说，我这样子凉的热的都不能吃啊。”

　　“…那你闭嘴。”

　　叶行舟又笑，他又去吻骆明珂，左手抚在骆明珂脸侧，指尖一遍又一遍磨着他的眼尾，直到将眼尾染上一抹薄红，他便抬头，将吻轻轻落在了那里。

　　骆明珂揉他后劲的力道愈重，重到他以为骆明珂准备给他徒手正骨时，骆明珂松开了他，长叹一口气：“你是真的烦人。”

　　叶行舟舔了舔发麻的唇，不知死活地举起左手：“它没事。”

　　骆明珂：…
　　“不了，”骆明珂按下他的手：“不至于，真不至于。”

　　叶行舟笑得更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