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可不能随便养》lisent聆合

7、暴打 爷今天打人

　　阮哲瞪着眼睛，下意识的回头朝被簇拥的魏千旻那儿看了一眼。还端着酒的男人没注意到他这个举动，一个劲儿的往阮哲手里塞酒杯。

　　他有些招架不住了，包厢大敞的门连走过的服务生都没有。阮哲此刻倒是希望这个男人和魏千旻周围的同学能发现自己是个未成年。

　　虚握着的手还是被强行塞下了酒杯，快溢出杯口的酒贴着杯壁起落，阮哲手腕不停的颤抖。

　　他以前见过，在这种肮脏的地方，所有的酒都是加了料的，但那些酒都是挺着大肚子的老男人灌给那些女人喝的。阮哲心里的恐慌现在全都表现在了脸上，但还拿着酒瓶的男人看不见，他朦胧的视线里甚至看不见阮哲，只是哑着嗓子不停地催促他赶紧把酒喝下肚。然后又打个酒嗝，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歌。

　　阮哲又回头看了眼魏千旻周围没有松动过的人群，那群人站着的坐着的，连魏千旻的头顶都看不见，阮哲认了，心里想着还不如乖乖听话不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地抬起手来想，只要酒喝的快一点就不会难受了。

　　但并没有，阮哲本就受伤的喉咙柔嫩，被酒这么一烧，火辣的液体下肚，灼烧的感觉直冲头顶，让他瞬间反胃。

　　“呕……咳咳…咳”酒杯里的酒似乎没有减少，阮哲快把肺给咳出来了，那种被堵住喉咙的窒息感，可惜这么点个动静只有他自己感受得到。

　　再一回头，坐在他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身影晃晃悠悠地出了门，手里多了一瓶没开的酒。

　　旁边时不时爆发出笑声和惊呼声，没人注意到旁边头晕脑胀的阮哲。魏千旻大脑被酒精不断冲刷，都快把他忘了。直到人群散开了那么一点，露出阮哲佝偻地坐在沙发上的身形，魏千旻才带着点醉意地开口：“哎，那个，那个是我小弟，今个儿…嗝，刚接到家的。”幸亏脑子还有点点清醒，没说是捡来的。

　　阮哲现在的醉酒程度不亚于魏千旻，小孩子一口就醉。魏千旻这一句话让几乎所有包厢里的人都看向了阮哲。

　　此时此刻的阮哲感觉天花板和地板都在他的眼前转的飞快，头晕的让他感觉脑子在脑袋里翻滚，眼睛疼的像是要把眼睛炫出眼眶似的，他没注意到周围打量的目光。

　　视野里出现了一只鞋，接着一抬头才发现自己身上全是眼珠子在盯着，手一抖，沉甸甸的酒杯连带着里边透明的液体一齐碎在了地上，坐在旁边的女性吓得缩回了翘着的脚。

　　魏千旻模糊的听见破碎的声音，以为是阮哲太害羞失手摔了杯子，就干脆自己端着酒瓶子起身，慢慢走到他的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胳膊像勾兄弟的脖子一样勾住了阮哲。

　　阮哲一愣，感受着后颈那一块地方贴上的布料，随着魏千旻讲话时的晃动蹭得他痒痒的。

　　“才十四岁啊，身形儿就，这么点，”魏千旻伸手比划着，一边回应着旁边别人的话，“…嗝，来阮哲，抬个头 ”魏千旻勾着他脖子那只手轻轻捏住阮哲的一边侧脸向上拉，“看看啊，正根儿苗红的帅小伙，啊。比你们这站着的几个脸上抹粉的娘炮自然多了嘞！”魏千旻语调逐渐拔高，手指在人群里划一圈再提起来，盖过音乐的笑声爆发出来，混杂着旁边女孩子对阮哲面容的讨论。

　　被掐着脸的阮哲感觉两颊都在发烫，但那两根手指捏久了酒杯凉凉的，他忍不住摇摇头往魏千旻手心里蹭过去。

　　魏千旻的手正好收回，让阮哲想讨要凉爽的姿势停了下来，重重地靠上了沙发靠背，迷迷糊糊的看着魏千旻和别人喝酒聊骚。

　　阮哲迷迷瞪瞪的快睡着了，魏千旻才也靠上沙发背，暂时休息休息嘴皮子，让那群人自己去唠。

　　魏千旻此时已经喝的半醉了，无意识的伸手一把一把地揉着阮哲的头发，吹牛皮吹得让他真把阮哲当自己的远房弟弟了。

　　本来迷糊的阮哲被头顶的触感惊醒，睁眼就看见魏千旻嘴角勾着笑的看着他，他不知道魏千旻醉了没有，自己反正是醉了，打了个酒嗝，魏千旻嫌弃的摆摆手。

　　回头又像是一个大哥哥一样的摸着他的头发，阮哲也笑起来，露出两颗门牙，眼里只有魏千旻看上去温和的笑。

　　但这在别人看来就像是两个喝高了的小酒鬼和大酒鬼相互迷糊着。

　　等到屁股都快坐平了，嘴也笑麻了，魏千旻就起身大声的朝人群告别，稀稀拉拉但繁多的声音送着魏千旻和阮哲走出了包厢。

　　出了KTV，迎面来的冷风吹灭了魏千旻身上在封闭环境里闷久了的燥热，可惜没能把阮哲的脑袋吹清醒。

　　直到走出大门上了街，他的嘴角都没有要落下来休息的意思，晕乎乎的，直冲着魏千旻傻笑。

　　魏千旻见他这样子都知道是喝了酒，他拍了把阮哲的后脑勺：“还他妈会喝酒啊小孩儿，没看出来。”话才说完，阮哲就突然弯腰，捂着肚子变了脸色，魏千旻脑子吓清醒了，“干什么干什么，喝出问题来了？”他小跑着跟在乱冲的阮哲后面，看见他扶着墙壁重重咳了一下就吐了起来。

　　魏千旻看他这熊样也知道了这酒肯定不是他自己喝的，皱着眉在旁边看着阮哲吐。下肚的酒不多，阮哲觉得那种被堵住呼吸的的感觉又找上来了。魏千旻拍拍他的背让他吐的更畅快点。

　　肚子吐空了后阮哲虚虚地抬起头，迎着魏千旻审视的目光：“这酒是你自己拿着喝的，还是别人给你喝的。”阮哲脑子还是很混沌，想了一会，比了个二。

　　魏千旻领悟了阮哲的意思，没有过多的动作，带着阮哲往回家的路上走。

　　等绕出了这条街，街角一个歪歪扭扭的醉鬼躺在那里，嘴角滴着酒液。阮哲突然驻足，拉扯着魏千旻的袖子，一边指着那个倒在地上的酒鬼。

　　魏千旻认出来这人是谁，一个以前同级的老赖，现在混成这个鬼样。手里还拿着刚刚那个包厢里供应的酒，估计是借着那群人里的关系溜到包厢里蹭酒喝了。

　　“他让你喝的酒？”魏千旻扭头问阮哲，后者回忆着当时包厢里男人面部的轮廓 ，点了点头。

　　“乖孩子，你先往前走，左拐过那条街回家。”说完也不管阮哲听进去没有，走到那个醉鬼面前那人拽起来，朝他长满胡子的脸上甩了一拳。

　　阮哲站在旁边，没有挪动脚，就这么垂着手看着。看魏千旻用力时手背上暴起延伸到衣袖里的青筋，看魏千旻因动作起伏而抖动的头发，看魏千旻不停吐出话语的双唇。阮哲体内还残留的酒精叫嚣着，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在魏千旻拳头底下被打的不断爆粗口的醉鬼毫无反抗之力，他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挨打，只知道要是自己不骂上几句就在嘴皮子上吃亏了。

　　打完之后，魏千旻甩甩手，边蹲下身子来，拎起醉鬼的一只耳朵低声的说道：“喂，你刚刚在KTV包厢里教唆未成年人喝酒你知不知道，老子打你一顿算轻的了，这附近没有派出所，老子打你你也喊不了冤。”说完看了眼呆呆的阮哲，径直朝家走了回去。

　　阮哲愣了一下，赶忙也跑了过去，没有给脚边惊魂未定的醉鬼一个眼神。

　　这时，旁边漆黑的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浑身的黑大衣和围巾让他与周边环境融合，他刚刚在巷子里目睹了魏千旻打人的全程。

　　那个醉鬼看着又一个人朝他走过来，连忙用力对着地板敲碎了绿棒子，把锋利的酒瓶碎片对准男人，颤抖着说别过来。

　　齐怀林露在外面的眼睛露出轻蔑，看着魏千旻和阮哲离去的身影，再看看这个已经吓尿了的酒鬼，抬脚沿着魏千旻他们的路线跟了过去。

　　魏千旻刚打完人醒了醒酒，身后跟着仍然晃晃悠悠的阮哲，脑子里各想各的，谁都没说话。

　　到了家里，还冻的通红的双颊立刻暖了下来。魏千旻搓搓手，去洗手间接了盆热水出来让阮哲先泡一泡，自己去换套衣服。

　　齐怀林已经跟着他们到了巷子外，他四处打量着这个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迟疑地朝最里面一间看着像能让人待下去的屋子走去。

　　阮哲把手放在脸盆里感受着冰冷的双手逐渐胀起来的舒适感，不停地在把水捞起来再洒下去，他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魏千旻把风吹得冷硬的外套脱掉露出里面宽松的短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不在乎被震得乱晃的弹簧了，他把脚压上去，歪着头看着阮哲在水盆里舞出水花。

　　门口忽然传来传来叩门声，木门震动了几下。魏千旻从手机前抬头，阮哲也停下手里的动作，悄悄的把水盆端到了脚边藏着，把手上的水悉数抹在了毛衣上，两人一时没什么动作。

　　魏千旻警惕起来，他知道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找他，更不可能是那群同学，他们都不知道魏千旻住在这条巷子里。他把手机放在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前贴上了猫眼。

　　门外的人似乎没了耐心，在魏千旻刚看到猫眼里有个人的轮廓的时候门就嘭的从外被蛮力拥开了来。

　　魏千旻愣站在原地，神经快崩断了。门一开，齐怀林插着大衣口袋，身上寒气裹挟，高领围巾包住嘴，一双眼睛平静地盯着魏千旻。

　　他们二人都才见过两面，魏千旻不知道谁回来找他麻烦，只感觉来者不善，没认出对面是面店的老板，握拳就朝这人脸上挥去。

　　意外的是齐怀林偏头躲开了带凶气的拳头，然后越过魏千旻伸出的右臂抓上他的左肩把人重重地推回了屋。

　　魏千旻在出拳的时候扑了个空，失重感扑面而来，差一点就会亲吻地板，齐怀林一个猛推让他坐在了地上。

　　齐怀林关上了不断往屋里灌风的房门，看了眼面带惊恼但跪坐在客厅不动的阮哲，然后一扫全屋的布局，最后目光落回魏千旻身上，他大喘着气，迎上了齐怀林的眼神。

　　“这就是你家？”齐怀林拉下围巾，露出那张魏千旻几个小时还见过的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魏千旻在脑子里把最近记住的人脸全翻了一遍，才想起来这人是面店问他阮哲的老板，他咻的站起来，扯了扯裤子，脸色臭着道：“是，怎么着，你跟踪我到我家来？”

　　“我刚刚看见你把路边的人打了。”齐怀林没有正面回答他，把刚刚的事情扯了出来，“为什么？”

　　阮哲在旁边听着，他没敢上前去掺和，一听见齐怀林提起这件事，瞬间就站了起来。齐怀林凌厉地回眸，阮哲没在乎，他以为齐怀林是因为这件事找魏千旻麻烦的，直接冲到他面前，哇啦哇啦一顿解释。阮哲的嗓子还没好，说出来的话被剁碎了穿进齐怀林的耳朵里。

　　齐怀林听的皱眉，又看向魏千旻，后者已经拉住了阮哲让他住嘴。阮哲盯着齐怀林。

　　“你都已经把这孩子折磨成这样了？”又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抛了出来，魏千旻推了一把齐怀林：“他妈的什么叫折磨啊？老子发善心把他捡回来一天都没有，你长的什么眼睛看老子动他一根手指了？！”魏千旻只觉得莫名其妙，现在非常后悔当时自己心太软收了个麻烦。

　　他的手指在齐怀林的身上不停地戳来戳去：“他妈的还跟踪我到我家里是吧，表面还伪装成面店老板，老子看你就是个喜欢跟踪人的变态！”

　　“我刚刚是打人了，怎样？你现在不滚老子今天揍的第二个就是你！”狠话齐怀林一句不落的听进去了，他在此之前还没被人这么凶的威胁过，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脏话不停输出的魏千旻，抿着嘴倒退着退出了魏千旻的家门。

　　“…你看上了这小子想带走跟我直说，还他妈打谜语说什么拐卖，妈的傻逼。”魏千旻说完狠狠地关上了门，把齐怀林砸在了外面。

　　魏千旻气呼呼地转身瞪着阮哲。他刚刚就在旁边看着魏千旻一点点把这个人骂出去，眼睛一直盯着魏千旻的嘴，直到现在对上他愤怒的眼神，自己还呆呆地看着他。

　　魏千旻看着这双无辜的眼神，火怎么也燃不起来了，只能憋着心里的怒火，叹了口气。

　　“你、你拐卖儿童，我是金城见习警员，你快点开门配合……”被门砸脸的齐怀林不信邪，张口就自报了家门。

　　“滚！”

　　魏千旻听见警察两字嗤笑一声，谁警察副业是做面条啊。齐怀林两次吃瘪，咬着牙齿，往魏千旻门前摆着的垃圾桶狠踹了一脚，里面爬出来一堆老鼠。

　　齐怀林已经没有了来时的沉稳，脸色臭着走出了巷子。

　　里面的魏千旻在听见脚步声远去后，飞快的跑到客厅把阮哲拉到沙发上去坐，自己去处理玄关和被阮哲玩冷了的水。

　　阮哲刚刚在旁边没有被波及到，但听见了拐卖两个字心脏莫名抖了一下，仿佛是突然加热了一样在胸膛里冲撞。

　　这种烦躁感让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不停地走，再坐下，走到房间里无意义的看一眼再坐下，神经质的重复。

　　魏千旻从洗手间里出来看着阮哲这么发神经，撸着袖子上前把人拽住：“你也发病呗是吧，你可别走着走着把房子掀咯，”说完觉得自己语气太重，再加上刚刚面店里的神经病来这里砸门，可能吓到了阮哲。

　　魏千旻想着，又拍了把他的脑袋，“今天要是累了去我床上睡会，晚上要吃饭的时候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