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败皆输》一洛九洲

14、静女1 爱而不见，

　　沈逐年嘴角抽了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但男学生看不见。
　　当五秋领着咖啡来时，只看到沈逐年黑着张脸，米白的大衣上，两边胳膊染上其他色彩，滑到手上，难以形容的丑，他一手被面前的男学生握着，一手捧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冷眼看着面前的的人，好像下一秒就会用另只手上的皮球狠狠扣男学生头上。
　　“……….”五秋沉思。
　　他可能拉不住。

　　“我下次再也不晚上回曙骄部了。”沈逐年看着自己满身狼狈和双手通红，气的直喘气，他转头看向五秋：“我去楼上洗个澡，跟B-37说我飞机延误。”
　　“？”五秋一脸疑惑的看着沈逐年：“我都站她面前了。”她回信吗？
　　“说我把你丢了。”沈逐年让五秋刷卡进门，一进门便把带血的外套脱了。
　　曙骄部楼上有休息室，沈逐年和五秋有时候也会在这休息，换洗的衣物这也有几件。
　　五秋接过沈逐年的外套，不知有意无意的勾了下嘴角：“我的分开过吗？”
　　“哦，也对。”沈逐年想了想，除了林裴然那个意外的几天，三年他们几乎没有那天不见面。

　　沈逐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又看着没被污染过的裤子，“沈五秋。”
　　“在。”五秋依旧抱着带血迹的大衣。
　　“帮我解个裤带。”难得吩咐人的沈逐年卡了下核。
　　“…好。”五秋特别听话。

　　“等下帮我送个衣服。”等裤子滑落，沈逐年便向浴室走去，走了一半，又探了个头，见五秋已经把暖气打开就没再说话，直接进了浴室。
　　伴随着关门声，五秋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把沈逐年带回来了吗？”B-37的冷线从手机另一头传来。
　　“带回来了。”五秋边回复边整理衣服。
　　“人呢？”
　　“他在洗澡。”五秋低了低头，面前浴室哗哗流水声没停。
　　“洗澡？？”你俩洗洗睡大觉是吗？？
　　“一身血。”五秋解释道。
　　“……”B-37沉思了下，丢下句快点就挂了。

　　沈逐年速度很快，他开了门，对上刚挂了电话的五秋，湿漉漉的睫毛眨了下，慵懒的开着口：“站这干嘛？”
　　“B-37让你下去。”五秋侧开了目光。
　　“哦，衣服。”沈逐年头靠着门槛，带着水汽，伸手勾着。
　　五秋转身把准备好的衣服拿了过来，递给了沈逐年。

　　…

　　桌前围坐几人，而桌上摆了个……皮球？
　　血淋淋的皮球？
　　“我的爱人呢？”男学生开了口。
　　沈逐年见到男学生就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刚打算开口却被五秋拉住，紧接的是B-37冰冷的视线。
　　“……？？”不是？老子都不干了你还登我？？
　　沈逐年揪着嘴，感慨的吐槽：“感谢大兄弟送来的开门红。”
　　B-37目光更冷了。

　　五秋默默松开了手，心里默想：算了，封不住这家伙的嘴。
　　反正都不干了，放飞自我吧。

　　“你叫什么？那个学校的？”67-13苏意开口问道。
　　“我叫陈朔，南大的，不过，我已经退学了。”陈朔音落，他身上的校服却显诡异。
　　沈逐年看着桌上乱作一团，悠然笑了：“不会回来让我干活吧？”
　　“上级命令，你得带个新人才能走。”B-03不知何时来的，她瞅着桌上一团的东西，用下巴点了点：“就这个案子吧。”
　　“？”沈逐年听到这么离谱的任务一脸怀疑，“你公报私仇？”
　　“南大是大学啊？”俞默从百度上抬起头，他一直坐在位置上没说话，所以沈逐年压根没注意到他。
　　沈逐年对着俞默眯了眯眼，看着大学刚毕业，算个小警。

　　“沈学长？”俞默眼前一亮，瞬间站起身。

　　“站住！”瞅着俞默就要像沈逐年奔来，吓得沈逐年跳到五秋背后，指着他说着。
　　“哦……”俞默贼委屈的样子站在了原地。
　　B-03感慨着：“同一个大学的，这是缘分啊！”
　　“……”他都毕业多少年了？况且，他压根没念完。

　　“南大是我大学，”陈朔顶着那双空洞没有灵魂的眼睛点了点头：“我瞎了之后就退学了。”
　　陈朔对于自己的悲惨丝毫不畏忌，这反而令人吃惊了下。
　　“你知道你穿的什么衣服吗？”沈逐年站在五秋身后，他被陈朔的话转移了注意，看着那身校服语义不明。
　　“我不知道。”陈朔咽了咽口水：“我的爱人给我拿的衣服。”
　　厅里暖气开的不足，沈逐年将拉链从低拉上，将下巴遮住。

　　“叮——叮——”门被敲响，小助理推开了门。
　　小助理是Ａ－27的助理27-31。
　　门被推开，夜间的风灌了进来，Ａ－27紧接其后。
　　沈逐年不满的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五秋，又被俞默炽热的目光干扰。
　　草？这是谁？
　　他认识吗？

　　“十四，曙骄部从来没有哪里对不起你的地方， S是因为你没有实力，把你辞退是因为你身体原因。”对于投屏上突然出现的人，说着可笑的话。
　　沈逐年只觉得好笑，非常好笑，他晃了晃左手的咖啡，带着懒散，而眼里，是不屑是无谓。
　　“Ａ-1，把我叫回来是怕我记恨你们吗？”沈逐年歪了下头，看着屏幕上的面孔，几年前下决定的最终权。
　　至从S无人，Ａ-1就是权。
　　他们眼里的至高无上。

　　“十四，我始终认为你不如你的父亲。”
　　提到父亲二字，在做几位代号都安静了。
　　那是S啊，曾经曙骄部的至上。

　　“您觉得您有能力代替他的父亲说这话吗？”

　　突然的一句，有力，像个屏障，护住了沈逐年。
　　咖啡杯被人叩在桌上，沈逐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了。
　　他懒散着撑着下巴，手指细长，眉目含笑，毫不在意无所谓且满满不屑含带笑意，他轻哼哂笑下，眼里带着高傲，他身后，伴了位无条件站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巨人。
　　他的守护者、陪伴者。

　　Ａ-1虽说现在是曙骄部的权，但终究是没Ｓ的威严，一个等级都是差距，都是难上加难的跨越。
　　五秋的话成功噎了下A-1，他那强势的目光锁死在五秋身上，哪怕压迫感再强，五秋的脊梁一点变化都没有，他仰着头，回着A-1的目光。
　　就算你再让我畏惧，但是我想要保护我爱的人，我就要拿出更多更大的勇气与力量。
　　我，坚决不退缩任何一步。

　　“十四，完成你最后的任务。”Ａ-1最后也仅留下这二句便消失在投屏上：“我希望我能看见一份满意的答卷。”
　　太像了。
　　他至死难忘的。
　　那尖利，那连死都不畏惧的双眼，狠戾，勇气。

　　“沈学长，你……”俞默从前坐回头喊着沈逐年。
　　沈逐年闭目养神中被突然的一句话整得蹙起眉，不禁开口：“我以前见过你吗？”
　　俞默一愣，随后因为被回复而感到惊喜：“没见过啊！”
　　“……你今年多大？”沈逐年半天扯出了这句。
　　“23啊！”俞默俩忙回道。
　　“我离开那学校都快五年了，你怎么认识我的？我是炸学校了还是怎么？”沈逐年忍着没去飙脏话。

　　“啊，是这样的沈学长，我比较喜欢翻帖子，我翻到你刚入学的演讲了，简直太棒了！然后我就去搜你，结果发现你大二那年休学之后就再也没来了。”俞默有些遗憾，他瞄着沈逐年很快又把精神提上：“没想到在这就能见到学长！！”
　　“退学了你当然见不到我。”沈逐年边说边蹭到五秋旁边看他在干嘛。
　　正在出神的五秋见气息接近，他微微侧头看着沈逐年。
　　他在瞅五秋的平板电脑。
　　五秋自觉把平板电脑向沈逐年侧了侧。

　　“那个……沈学长…….”前座的俞默再次开口。
　　“干嘛？”沈逐年没去看俞默，瞅着五秋平板电脑上的资料。
　　“他是沈学长的男朋友吗？”

　　话落，沈逐年吸了口气，俞默真该感谢他没有破口大骂的习惯，“你看我们像吗？”
　　沈逐年这么一说，俞默还真的认真的打量起来了，他看着二人，看看沈逐年再看看五秋，像是苦思冥想了般，他下定决心，随后点了点头，并且留下肯定的答复：“像。”

　　“像你……大爷。”沈逐年憋了半天还是骂出来了。

　　“不要乱说，以后他找不到对象你养还是我养啊？自己去看看资料去，小孩话就是多。”沈逐年骂骂咧咧一大串，最后瞅着摆在五秋腿上的平板电脑。
　　沈逐年咽了咽口水。
　　“……”他最终还是抽五秋手机靠一边去看了。

　　据陈朔描述，受害者：丁诗经常会来他家帮他整理东西，四舍五入算半个同居。
　　“死没死也不能确定。”
　　“陈朔看不见，或许是丁诗的一个恶作剧呢？”
　　而他们，现在到了陈朔家里。
　　“陈朔一个盲人为什么没事要单独出门？”沈逐年眯了眯眼，门开半面，浓烈血腥扑面。
　　“……唔！”俞默毕竟是个新人，未踏入那股味道就涌的让他反胃。
　　沈逐年摸了摸鼻子目光瞟到别处。
　　草。
　　满地狼藉不堪。
　　拖动的血迹斑斑。

　　“地上的血迹看着不久。”五秋一言蔽之，他敞开门，先一步像门内迈步。

　　！！！

　　沈逐年扫到一丝身影，连忙一把拉回五秋。

　　突然被猛拉的五秋向后跌了半步，踉跄后才愣愣的看着门框上细线挂着一长条竖条文字，最下面拴了块石头。

　　“……盲人家里放这个？？”沈逐年绕到门里，看着细绳绑在钉上，刚刚门没完全打开，石头就没有掉下来，现在全敞开了，石头自然而然便掉下，由于被绑着上接了条长纸，不太像是伤害，倒像是……
　　“这是高一的诗。”俞默突然开口，他看着竖条纸上的文字。
　　“高一？”沈逐年蹙着眉，侧身去看文字。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记忆力蛮不错啊！”沈逐年难得对俞默满意，他点了点头，嘴里再次念叨这首诗：“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城隅……

　　沈逐年眯了眯眼，他扫视着房间，最终还是迈步走进，他低着头，突然身后一阵唏嘘。
　　他蹙着眉回头看着俞默，纳闷的询问：“怎么？”
　　“这这这……有只手！！”
　　“啥？”沈逐年一听感觉到不对劲，凑近一看，真的是一只手塞在了洞里，看样是为了电线留着洞，没想到却塞进了一只手。
　　“这女生的手怎么能这么小？”俞默有些难以置信，他捂着鼻子，一动不敢动的盯着洞里的手。

　　“需要拿出来吗？”五秋也跟着蹲下。
　　“拿。”沈逐年点头，站起了身继续打量着房间。

　　五秋闻言，带上乳胶手套，伸手去拿洞中的手，手像没骨头一样，轻言一举便被抽出，随之掉落的是带着血渍的纸张。
　　字句有些渲染，但不难看出这是这首诗的下一句。
　　——爱而不见。
　　“爱而不见？”五秋捡起纸条，他念着，手上的手触感令他诧异。

　　“剔骨了？”俞默看着软趴趴的手掌，浑身战栗，唇颤抖着。
　　可把孩子吓坏了。
　　“不是，打碎了，有骨头。”五秋捏了几下，神态自若的看着沈逐年。

　　沈逐年盯着手掌，磨蹭着下巴：“分尸案啊？”
　　一旁的俞默：……为什么他刚来就让他感受这些？
　　好在俞默怕了会儿，为了不在沈逐年面前丢人，深吸口气，掏出手机一阵狂拍。
　　沈逐年撇了一眼俞默没讲什么，他盯着纸条，端详了下，才慵懒的开了口：“我没记错的话，这句话的意思是：故意躲藏让我找。”
　　如果真的按照这首诗来，那么……

　　“俞默，你以前玩捉迷藏吗？”沈逐年目光锁定在一扇半开的门那。
　　“玩啊？怎么突然问这个？”俞默拿着手机，上门是刚刚手掌的照片。

　　“在家玩，一般会躲哪？”沈逐年非常和气，他说着，迈开长腿走进房间，摸索着打开了灯。
　　“在家？床底啊，衣柜什么的……你……”说道一半的俞默终于反应过来了。
　　爱而不见，是故意躲藏，那就是藏起来了在某处。
　　而刚刚的城隅是角落的意思啊！

　　“床底，衣柜啊。”沈逐年拖着音，拉开了早就虎视眈眈盯着半天的衣柜。

　　？？！

　　衣柜一开，沈逐年猛得侧开身，柜上的东西没了门的阻碍，瞬间摔落。
　　眨眼，一只手臂躺在了地上，也就是沈逐年的脚前。
　　“……”
　　“……”
　　“……”

　　俞默上前，对着手臂拍了几张，又对着柜子来了几张，这个手臂是有手掌的，那刚刚打碎骨头的就是另外一只手了。
　　拍完的俞默不禁感叹：“沈学长，你好牛啊！！”
　　“…上面还有东西。”沈逐年避开了俞默的夸张，一言蔽之。

　　“柜门贴字了。”五秋向前，将柜上沈逐年说的东西拽下来，冰冰凉凉，不是尸体。
　　“晃——”
　　柜上的纸张散落一地，白纸满天，像是送葬撒的纸钱那样。

　　五秋愣神，把手收了回来，他拽的东西像个铁盒，冰冰凉凉，但是那是个机关，拉出就会把纸张吹出。
　　像这样，满天散落般。

　　“就这一只手臂……”五秋正说着，一旁的俞默又开始咔嚓咔嚓的拍了起来。
　　沈逐年眯了眯眼，没好气的对俞默说：“你去给那只手摆个pose拍得了。”
　　这玩意差点摔他脑门上，多亏他早有准备。
　　这还整个天女散花，我可，去你的！

　　“头上有白纸。”五秋突然开口，见沈逐年撸了几下头发白纸就像焊住了死都不掉，无奈，他伸手帮沈逐年捡开。
　　“沈学……”话说一半，俞默转头看着二人，自觉且果断转回了头。
　　非礼勿视，非礼勿扰。

　　“干嘛？”这小子什么反应。
　　沈逐年咽了咽口水，含糊了句谢谢就去看柜门上的字条。
　　果然是接着那句话的下一句，不过是将上一句合在了一起。
　　——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这句话是什么徘徊紧张什么的吧？这，断线索了？”俞默抓了抓头发，他盯着竖写的字，似乎想把那些字看出了花来。
　　“玩呢？怎么生怕别人找不到似的。”沈逐年歪了歪头，“这个分尸是切几段，我记得我之前也查过一个，是被切片。”
　　说着，沈逐年向外走去，他眯了眯眼：“厨房在哪？”
　　“你饿了？”五秋这话几乎脱口而出。

　　？？？

　　“有点，但我不至于在分尸案家里找东西吃。”沈逐年一脸难以形容，缓缓继续说道：“分尸案家里吃什么？吃剩肉？而且他的刀你也不知道切过什么。”
　　沈逐年这话说着，是看着俞默，效果很成功，那小子开始反胃了。
　　“啊哈，找到了。”沈逐年挑着眉，慵懒的声音配着懒散随意的动作，很合拍很养眼。
　　怎么，行云流水的。
　　一整翻箱倒柜的声音消停后，沈逐年很快便从厨房出来，他看着二人，接受着目光，他单抬着眉，“冰箱里，冻上了。”
　　？
　　？？
　　？？？
　　“……”俞默嘴角抽了几下，还是咬牙去拍照了。

　　俩双腿都在里面，水和血迹融合不清，但依旧能看清最大的箱里，冻着结结实实的两双腿缠/绕一起。

　　身处大佬窝，被带飞的俞默缓缓吐出一句：“沈学长，你怎么知道的啊？”
　　沈逐年轻哼，转头看向他，不咸不淡的回着：“那首诗啊。”
　　“骚首踟蹰？”俞默的眉毛都快皱成一个川字了。
　　“嗯对，抠字眼，蹰。”沈逐年刚刚在厨房并没有发现其他字条了，他算了算，少了一只手臂、身体还有头。
　　“蹰？这有怎么问题？”俞默依旧没能理解。
　　“蹰，足字旁，指脚；蹰，去足留厨。”沈逐年看着俞默懵懵懂懂的样子，索性直接把问题甩向五秋。
　　“蹰，一足旁，另厨房。”五秋接受到了沈逐年的目光，张口陈述着。
　　俞默连眨好几下眼睛，他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懂了，就是……你们好厉害……”
　　说到后面，声音还渐渐变小，俞默两只手指点着。
　　“你脸红什么？找头和身体！”沈逐年无奈叹了口气。
　　“哦哦哦。”俞默连忙东看西看。

　　“那个，那个沈学长……”
　　沈逐年耳畔传来沙沙声，他顺着俞默手指的方向看去。
　　是客厅的电视传来的！
　　“刚刚电视是开着的吗……？”俞默说着底气不足，比较才死过人的屋子他还是有点怕的，更何况，大晚上的……
　　“沙沙沙……”某名的鬼片歧视感，让三人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沙——滋——滋滋——沙——滋滋滋——静女——”
　　电视像是做了一番挣扎，终于吐出了声音。
　　朗读的男声在此刻显得异常诡异。

　　沈逐年咽了咽口水，他拉着五秋，小心翼翼的向前进。

　　“佚名 〔先秦〕——”

　　突然又炸出的声音，沈逐年下意识向后一靠，跌进五秋胸膛前，他好像听见心跳的咚咚声，五秋扶着他肩膀，拉着他，向前走进。
　　沈逐年深吸口气，被拉的手加了点力气向前迈步。

　　“静女其姝——
　　俟我于城隅——
　　爱而不见——
　　搔首踟蹰——”

　　电视上呈现着整首诗的字幕并且朗读着，声音像是特地被人调节了，有点拖声，还不止朗读声，背景声音沙沙模糊，让人战栗。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
　　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哇！！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后面更的怕卡的难受，虽然这也卡的难受，但是没时间啦，要去学校了。鞠躬，下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