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子》芸豆云

1、老家

　　刘白第一百次把手机捞起来，最近睡眠很差，今晚喝了两杯酒却奇异地更加兴奋，睡不着那就翻翻微博，看街头打架，视频播完自动接上配了乐的狗血剧片段，刘白不耐烦地丢下手机，必须要睡了，黑眼圈已经很重了，二十多岁的人憔悴得像三四十岁。熄灭台灯，黑暗顿时笼罩下来，他强迫自己放松，数羊，冥想，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身体很重，像是坠入了无限深渊，心情倒是很平静，仿佛早已经知道自己的归属。
　　眼前是一条掩映在灌木丛中的小石子路，顺着路走，脚下并不平坦，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尽头，仍是灌木丛，刘白费劲吧啦掰下一根树枝，瞅了一个空隙捣了几下，没有什么生物出现，只有叶子被打到的哗啦声。回头看却是一片模糊，他不敢往草丛里钻，索性一屁股坐地上，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层正一层层散开，露出一弯新月来，边上缀一颗亮闪闪的启明星。
　　刘白怔怔地望着天，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在院子里的凉床上看星星纳凉的样子。看得久了，眼睛也有些酸胀，他想揉一揉眼睛，伸手却碰到一截软绳，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脑袋上方垂下来一架软梯，再往上看，却看不到尽头。刘白不是个胆大的人，此时却站起身小心地攀了上去，慢慢地越爬越高，眼睛却只在梯子上了，不知道爬了多久，忽然就到了另一个地方，依稀是自己老家的格局，自己家那两间泥瓦房却不在原来的位置。刘白晕乎乎地转了转，是老家巷子没错，顺着记忆走下去，巷子尽头在累河边，河边的小铺挂着灯笼，边上的人家皆沿河挨挤。还是那样子，刘白不想再看，他只想找到自己家，回头再走一遍，终于走到自己家，原来是搬到了十米远的地方。那原来的家呢？刘白想着，原来的家忽而就走到了，破破旧旧的老房子，木门关着，刘白打开门，心里知道这边还留着，连锅屋都是小时候的样子，竹条编成的门，进门的水缸、桌子、灶台，墙上挂着勺子、铲子，灶台后面立着麻秸秆捆和柴禾。那堂屋和里屋呢？
　　刘白想着去看看，忽然耳边响起了闹铃声：滴滴……滴滴滴……
　　真不可爱，他艰难伸出手胡乱摸到手机，眯着眼好容易点掉闹铃，重新缩回被窝。
　　新的一天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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