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梧仙谪

33、第三十三章 偏城（五） 黑夜悄然侵

　　黑夜悄然侵入，弯月不知何时早已爬上夜空，银光如轻絮般铺洒而下，给暗藏危机的寂静小城增添了些许凄然。

　　吸血人在周围村庄肆虐盛行的举动，使城里百姓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惶惶不安，因此前不久城里便官民结合，组了一支巡逻队，好在发现吸血人踪影时能及时通知大家，他们认为，村子之所以会被洗劫是因为人数太少，城里就不一样了，人数是村子的几十百倍，只要全城人一同拿起武器抗敌，定可以打得过。

　　云音替熟睡的小鬼头掖好被子，走到窗旁往外凝望，正好一队巡逻队举着火把窸窸窣窣从楼底下经过，此刻已是寅时，再过一两个时辰天都快亮了，放眼望去，外面这整条漆黑的街道两旁的房子，只剩他们这一屋里是有亮光的。

　　“吸血人大抵不会出现了。”云音带着有些失望的神色回到桌子旁坐下。

　　“阿弥陀佛，若能摸透这些怪物的底子，那么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

　　“废话，这还用你说吗，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麻烦大师你说点实际有用的东西行不，还有别整天阿弥陀佛的了，听得我头昏脑胀！”宫一行斜斜地摊在角落一张靠背椅子上，一面用手指绞玩着腰间的一条带子，一面漫不经心又略带厌恶地插嘴道。

　　心印不怒反笑，转身对着宫一行的方向道：“宫施主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让小僧领教一番。”

　　“高见不敢当，个人感觉，吸血人今晚是不会来的，明晚也不会，后晚更不会，总之你们在这里等就是浪费光阴。”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云音心道，宫一行这种话一听便是一时兴起说的，没有半点可信度。心印大抵也是这般想，因此听完后他不再理会宫一行，而是将头转回来，对云音道：“这样空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出去找找还有没有什么线索，既然他们不出现，我们就自个找上门去。”

　　云音点头：“嗯，待天亮再去。”

　　话才刚落，一串急促的铜锣声从远处传来，屋里没睡的三人脸上立马露出警觉，一动不动，竖耳倾听着这个突然闯入打破寂然的声音。

　　铜锣声越来越近，隐约间还能听到奔腾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男子扯着撕裂的喉咙叫喊，声音带着紧张和激动：“来了，吸血人来了！”

　　云音和心印二话不说，一齐冲到窗前朝着报信男子奔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立在黑暗中的街道尽头火光四溢，烟雾弥漫，似乎还能看到相继从家中往外跑的人在火光之中影影绰绰。

　　“走！”云音说着，以极快的速度奔出房门，三步并两步冲下楼梯，踩得木楼梯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心印紧随她的脚步，他们在得知吸血人出现以后，一心都在吸血人身上，谁也没留意到宫一行反常的神情。

　　此时小鬼头已被惊醒，他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发现房内只剩自己和宫一行，此时宫一行紧握的拳头搁在椅子扶手上，直着上身坐着，脸色十分难看，好似在想着什么事情般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我明明......”

　　小鬼头小心翼翼地唤他：“师父，姐姐和大师呢？”

　　听到声音，宫一行恍然回神，但并没理会小鬼头，而是猛地站起身一脸愤怒地大步离去。

　　其实，铜锣声就是吸血人出现后，城里百姓统一认准的信号，因此在铜锣响彻贯穿全城的那条主街道时，家家户户陆续燃起了烛灯，大家都穿好衣服，男的抄上家中最好的武器，如锄头，铁锹，柴刀，棍棒等，壮志雄心地向吸血人所在位置奔去。妇人则在丈夫或儿子出门后，紧锁门户，战战兢兢地照顾老弱妇孺，等待家人归来。

　　云音跟着人流来到火光最盛的地方，此处是城门内一处空地上，只见这片空地已被两条洒上煤油，燃着熊熊烈火的火道分割成了两边，一边是城中居民，另一边，则是如同一支小军队般的吸血人。

　　这群吸血人都只定定站在火道的那边，口中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没有一个往前走，而人们见此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举着家伙防备着，这场景就像战场上两军对峙那般，等待着将军的一声令下。

　　在明晃晃的火光映照下，云音的目光穿过火道上忽高忽低的火苗，将吸血人看得一清二楚，他们有高有矮，有男有女，穿着与常人无异，但衣物多为破旧肮脏的，且身上不同部位均有腐烂的伤口，其中最多的是脖子处。

　　这时，旁边人惊呼：“刘法师，我看到刘法师那头！”

　　“哪呢，哪呢？哎呀，还真是！”

　　“别过去！你被鬼迷晕头了吧，没看见现在的刘法师跟平时的刘法师不一样了吗！”

　　“就是，刘法师眼里那红光多吓人哪！欸？我好像看到了米店老六他媳妇。”

　　一个男子哭腔响起：“呜，彩凤你可回来了，别怕，我这就来接你回家......”

　　老六刚迈出两步，便被大家七手八脚的拉拽了回来。

　　“别冲动，那边可全是怪物呀。”

　　“不，彩凤不是怪物，她是人，她是活生生的人！你们看，她会走路，她会看着我，你们放我过去啊！”

　　看着老六精神崩溃的瘫坐在地上，旁边一面警惕一面看热闹的人低声嘀咕着：“他媳妇前几天说回娘家，一去就杳无音讯，娘家的村子也没了人，不用说也是凶多吉少的。”

　　“可不，看看对面，我都认出好些个是城外的村民了，他们该不会吃错什么东西才变成吸血人的吧？”

　　“谁知道呢，今年可真不太平。”

　　“他们是不是怕火所以没敢过来，唉，要是外面那些村子的人懂得这招多好。”

　　......

　　云音和心印在人群中静观一切，他们打算等吸血人先有所动作，再一一击退。

　　此时云音心中有些焦虑，对方数量众多，云音并没有把握能顾及到在场的每个人，如果宫一行在就好说，他的盾自己是见识过的，可是现在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

　　城里的男子们还在三三两两从家里出来，融入到队伍里，云音频频往后面张望，希望能看到紫色身影的宫一行混在人群之中。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升起一段悠扬空灵的埙声，在空阔的夜空中显得分外清泠。

　　在场的所有人对这段埙声感到诧异和好奇，吵闹声和对话声都停住了，都在四下望着，盼着找出声音的源头。

　　在云音看来，这蓦然响起的声音一定不简单，冥冥中让她觉得必是跟吸血人有关。

　　心印也与她想到一处去了，他闭眼冥神搜寻着声音起源的方位，片刻后，猛地张开双目，神情肃穆且坚定地对云音道：“这边，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