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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今日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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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怀第一个孩子之前,我连房门都不敢出,偶尔放牛人回家经过摆设式的门前,轻快的铃铛声和沉重的牛蹄踩踏的声音交织在耳旁,残存土墙总会发出不满的沙沙声,或者直接甩块墙皮来展示它的不满。
那时候我的重要之事就是呆在四四方方的黄土院里,
在第一个小孩刚会走路和认人,我有了第二个小孩。
彼时听说村里出了第一个女大学生,但是她的父母早就给媒婆说好念完书就外嫁。现在男方一听说还要再等四年,直接喊人来强娶。不过,那个女学生倒是有骨气,直接和同学借了火车票的费用,去了大学在的地方。我很羡慕她的决绝的英勇,也唾弃自己的懦弱。
我牵着大孩子在院子里走,他总喜欢戳我越来越大的肚子。虽然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但他已经给我下了保证,一定会好好保护我们。
在这一年第一次听到蝉鸣时,我收拾柴火的动作慢了下来,还记得前一年卫生所的大夫说,二孩子会在夏天出生。这时大孩子已经能一个人待一会儿了。我吃完午饭,把大门一锁,去找村那头的刘寡妇商量接生的事。
第一个孩子就是她接生,当时跪在她门口跪了半个小时。毕竟我这个寡妇怀孕,村里每个女人看我都会怀疑和鄙夷。刘寡妇靠着一流的接生活在女人里还算比较吃香,接触我会使她名声败坏。但我别无选择。
寡妇的事很困难,总会有男人来周济我。在我嫁来这个村第二年,我的男人踩空山崖。做好丧葬的第二天下午,我男人的兄弟来院子里和我做财产清算。说我男人上学时欠他好多钱。
我哪里知道,我只能等他絮絮叨叨说完,问一声怎么办。他话说的很慢,从下午说到晚上。我刚成为新娘,又新成为寡妇不懂一切弯弯绕绕。在被粗暴地按在土炕,粗粝的双手揉来揉去时,我双眼流不出一滴热泪,心里默念我男人的名字,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男人的样子。
我在那个晚上脏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蒙蒙亮,他给了我一巴掌,告诉我,其实并没有欠什么钱,他和我男人也不是兄弟,只是有父辈们的仇,因为我男人父辈走的早,只好报到我身上。他从裹了三层的兜里掏出黑布袋,给我摔了几个银元。然后收拾好自己的衣裤,看着院子的土墙,嗤笑一声。用身子用力一推,我的视线看着一人高的土墙瞬间灰蒙蒙地倒下。他回头看我一眼,踏着土墙的残堆走向太阳升起的地方。
我逐渐成为村子里男人不可说的秘密。女人风言风语很快,于是男人们商量了一个暗号。谁先牵着牛在我门口走一声,谁就有今晚进门的资格。
直到我感觉身体很奇怪,找大夫看病,直到怀孕的消息。
思绪回笼,我又到刘寡妇门前跪了好久,大肚子很难受。但是这些苦痛也没什么。太阳落得很慢,从午睡时间开始到晚炊的烟飘散。我慢慢地站起来,慢慢地踱步回家。
路上捡了一根树枝,支撑跪了一下午没力的腿和大肚子。
慢慢走回去花了好长时间。大孩子第一次一个人在家呆这么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一只胳膊搭在树枝上,另一只胳膊掏出钥匙开锁。
眼里所见是大敞开着的屋门,我有点慌乱,试着喊了两声。没有孩子的声音。
我把拐杖扔掉,颤颤巍巍走向前。
屋子里没有大孩子。
我去茅房看,没有大孩子。
我茫然地站在院子里,看着废墟一样的院墙,经久时间,院墙被踩踏成为土路一般。我看不出有没有孩子的鞋印。什么都看不出。
我要跑出去找,我只想着这一句话,然后从院墙跑出去。被一个小凸起拌了一下,一个人扑在凹凸不平的,院墙踏出的路上。
肚子疼。
晕过去。
再次醒来,周围围了很多人,男人,女人,还有狗在我鼻子周围舔来舔去。
他们在说许多东西。
我听不懂,我肚子还是疼,我还是在我的院墙上。我能感到有什么东西从我□□流出。我一脑子懵。
我只想一件事,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