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客/山河令]飞卿》枫叶荻花1016

32、第 32 章再修版 周絮一言不

　　周絮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眨眼功夫，什么都没问，竟将这人杀了，眼色沉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双手抱在胸前，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地穴的墙上。
　　林飞卿施施然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擦干净，仿佛全不在意那人的死活——他也确实不在意，不过经由此事更能确定温客行的身份了。然后又蹲到那尸体旁边，伸手摸了摸，触感奇异，他奇道：“这是什么护甲？”
　　温客行也伸手摸了摸，说：“金丝软甲……好东西，穿在他身上真是浪费了。”
　　他又揭开黑衣人的面罩，将此人全貌露了出来。只见他大概四十来岁，身形瘦小，两颊的横肉却鼓了出来，右脸上有一大块血红的胎记，一双耗子眼，蒜头鼻子，张开的嘴唇还露出两颗龅牙。
　　温客行打量了半晌，忽然点评道：“此人竟长得如此鬼斧神工，真是该杀。”
　　然后他抬头对两人笑笑：“周兄，阿卿，你们说是不是？”
　　周絮道：“你真太不是东西了。”
　　温客行忙摆手抱拳道：“不敢不敢，承让承让。”
　　林飞卿笑而不语。
　　周絮冷笑了一声，径自走过去，在黑衣人的尸体上翻找起来。他心里其实有很多疑问，比如很多年前就已经消失在江湖中的黄金软甲是怎么到这个人手里的，比如这死人到底是不是吊死鬼薛方，比如那河里的东西是怎么弄出来的，比如……
　　然后他三两下地扒光了尸体的衣服，在尸体后腰上，找到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纹身，周絮动作一顿，便知道这人是如假包换的恶鬼众之一。
　　吊死鬼？吊死鬼薛方竟然是个龅牙？
　　呃……不对，他忙把这个非常“温客行”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心道，难道一路上追着他们不放的真的是恶鬼们？不能——青竹岭的恶鬼们若只有这点本事，怎么会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武林的禁地？
　　吊死鬼为什么要杀于天杰？还有那另一个方向跑了的，难道也真是喜丧鬼本尊？
　　鬼谷这个时候在赵家庄外狙杀正派名流，便是等于将张家的灭门案认下了，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他抬头看了一眼一脸和煦的温客行，忽然问道：“温兄之前不是说，头一遭遇见这种事心中害怕，还要别人保护，方才怎么这么痛快便将人杀了？”
　　温客行瞪眼道：“是他先要杀我的，若不是我聪明伶俐、临危不乱，刚才就被他用钢刀给剁成肉泥了。”
　　周絮笑道：“温好人，你先前不是一口咬定，这祸事不是你惹来的么？”
　　温客行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看他腰上那鬼面娃娃，你再看外面的那年轻人，媳妇都没来得及娶就没了脑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个坏人，还是特别坏特别坏的那种，坏人要杀好人，这要理由么？”
　　林飞卿哼笑出声。
　　周絮无言以对地看着他。
　　温客行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瞧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这点道理竟然都不明白，怎么活到这么大的，真愁人。”
　　周絮沉默了半晌，嘴里才蹦出两个字：“受教。”
　　温客行忙道：“不敢不敢，客气客气。”
　　林飞卿已经笑得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了。
　　周絮低下头，继续在尸体身上翻腾，将那著名的黄金软甲从他身上扒下来，只见靠着尸体胸口的地方掉出一个小锦囊，周絮小心地将那小锦囊解开，借着夜明珠的光，里面竟是一块流光溢彩的琉璃碎片，巴掌大，上面似乎还有纹路，做工极精细。
　　周絮将那小碎片举起来，放在光下照了照，随口问道：“琉璃？”
　　温客行“呀”了一声，也凑过来，仔细看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双手捧着，唯恐碰坏了它，口中道：“怪不得他要穿黄金软甲，若我有这么一块东西，我非叫打铁师傅给我弄副盔甲不可，得贴身保护着。”
　　林飞卿停下笑，疑惑地望着温客行。
　　周絮见他神色郑重，忍不住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温客行道：“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五片琉璃甲之一……我本以为是江湖传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听说五片琉璃甲拼凑在一起，足以叫任何一个无名小卒从此称霸整个中原武林。有人说里面藏着绝世武功，有人说里面是一份地图，顺着找下去，便能得到人心里最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似乎恋恋不舍地将那片琉璃甲交放到周絮的手心上，轻轻拢起周絮的手指，轻声道：“是好东西啊。”
　　林飞卿的眉头忍不住皱起，看着温客行的神情若有所思。
　　周絮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然后拍开温客行暧昧地拢着他手指的手，将那片琉璃甲塞回到锦囊里，随手丢在一边，继续折腾吊死鬼的尸体，整个翻了个遍，再没有别的东西了，周絮便皱皱眉，站起身来，说道：“这可麻烦得很了，没有地图，我们怎么出去？”
　　林飞卿同样站起身，提议道：“顺着水流走，还是用笨功夫找到来时的路？”
　　“这得问温大善人，谁叫他手快宰了这货。”周絮一低头，见仍然蹲在地上的温客行正以一种说不清的奇异的目光盯着他看，便没好气地道，“哎，问你话呢。”
　　温客行指着那被他丢在一边的琉璃甲问道：“你……不要那个么？”
　　周絮正色道：“若是整个琉璃做的，那样精细的东西，倒也值些钱，眼下就剩这么个残片，顶什么用，当铺老板都不收。”
　　温客行冲另一个人轻声问道：“阿卿你呢？”
　　林飞卿很是光棍：“要集齐琉璃甲，肯定要跟人勾心斗角，可你看我是那块料吗？人贵有自知之明。”
　　这拒绝并不出乎温客行意料，可他还是畅快地笑了两声：“人贵有自知之明……说得好啊。”他拍拍双手站起来，跟着二人往前走，忽而话锋一转，“那周兄你又是为何不要呢？戒心十足，不肯相信江湖传言么？你就没什么梦寐以求的东西么？”
　　周絮头也不回地道：“李生大路无人采摘，必苦，你都不要，我做什么要揣着这麻烦？难道温善人就没什么梦寐以求的东西么？”
　　温客行闻言立刻便转回头去，小心翼翼地将那锦囊拾起来，揣在怀里，也贴着胸口放，问道：“我若要了呢？”
　　周絮瞥了他一眼，说道：“哦。”
　　便没了别的表示。
　　三人一直转来转去，转到他们下来的地方，小小的入口，地上断裂的钢刀铺了一层。他们便踩着那层刀子，离开了这处地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