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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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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珞？”
尹珞猛地转头，风陌站在不远处，一脸的不可置信。
师兄？
看到了？
“不……师兄你听我说……”尹珞慌了神儿，谁看到都可以，唯独师兄……不可以。
“你做的吗？”风陌看着尹珞鲜红的手，又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我……”
尹珞下意识想要否认，风陌厉声呵斥，“不许撒谎！”
尹珞低下头，“是……”
“你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吗！”
昨天失控，本来师尊就打算让你走……
现在又杀了人……
一切都……完了……
“我……”尹珞刚开口就哽咽的说不出来话。
师兄的父母就是被魔族人杀害的。
师兄最讨厌的就是魔族。
他现在还杀了人。
师兄……一定讨厌他了。
“你走吧。”
尹珞怔住了，眼泪卡在眼睛里，他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抬起头茫然的看向风陌，“走？”
风陌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离开风月门，回你的魔族。”
“你要……赶我走？”尹珞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风陌转过身背对他，“别再出现在风月门了。”
卡在眼眶里的泪，模糊了尹珞的视线，他眨了下眼睛，眼泪就化作水珠落了下来，风一吹，那道痕迹凉凉的，直刺他的心头，“师兄，你……你不要我了吗？”
风陌手紧紧握了起来，又松开，他闭上眼睛，压下颤抖，抚平声线，“别再叫师兄了，从今往后，少主与我们风月门再无瓜葛。”
少主？连名字都不愿叫了吗？
师兄就讨厌他到这个地步？
就因为他是魔族，因为他杀了人？
那这十六年……算什么呢？
尹珞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有些泣不成声，“师兄……你真的……不要阿珞了吗？”
这个画面，以往发生过无数次。
比如，每次风陌要下山历练，尹珞就会在他身后抓住他的衣袖，撒娇道，“师兄，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或者带我一起啊，阿珞舍不得你。”
又比如，每次尹珞练功受伤，风陌给尹珞上过药，尹珞就会拽住他的衣袖，笑嘻嘻道，“师兄，你真好。”
再比如，每次晚上两人分开之际，尹珞会拽着他的衣袖，粘人道，“师兄，你先别走，再陪阿珞呆一会儿好不好？”
但是现在……
风陌闭了下眼睛，“放手。”
青白色的衣服被尹珞手上的血迹染脏了，看起来很刺眼，他想松手但又不敢。
会不会他一松开，师兄就消失不见了呢？
“我不！”尹珞手握的更紧了些，衣服都泛起了褶皱，他颤抖着声音，里面夹带着丝丝的鼻音，“师兄……我……我以后，以后再也不捣乱了，我会听话，我会变的懂事，你别不要我好吗？我只有你了……”
风陌心脏狠狠一抽，他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带着颤抖，转过身，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少主，请自重，自古正邪不两立。“
正邪……不两立？
他是邪？
就因为……他是魔就邪吗？
正邪的定义是这样的吗？
风陌转过身，离开了。
头也不回的那种。
旁人看起来毫无眷恋的那种。
但是……很痛。
像是踩在冰刃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鲜血淋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他能不能……跟着阿珞一起走呢？
“师尊。”风陌来到风月掌门闭关的地方，站在洞口。
“嗯？风陌？你怎么又过来了？”风月掌门走出山洞，看到他一愣，“眼睛怎么红了？哭了？”
风陌侧过头，不让他看，“阿珞他走了。”
“走了”风月掌门皱眉，“你不是不同意吗？上午我们争执那么久你都坚持不让他走，怎么现在又舍得了？”
“阿珞杀人了。”
“谁？”
“华温掌门。”
“啥？！”风月掌门的瞳孔发生了地震，“那兔崽子杀了华温掌门？！”
“嗯。”风陌垂眸，“所以我把他赶走了。”
风月掌门叹气，半晌后道，“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华温门来找咱们要人，给也不对，不给也不行。”
他顿了顿，像是在安慰风陌，“当初我就知道他会抵不过这一劫，但是那么小一孩子，他看着我笑呵呵的样子，让我实在下不去手，说起来也都怪他那被恨意蒙心的父母，竟然……”
风月掌门说着，意识到自己安慰的好像不太对，最后干脆道，“你说说你，是你把他赶走的，现在又哭什么？”
“可是……”风陌轻声道，“心口好痛……”
风月掌门拍拍他的肩膀，风陌是他看着长大的，尹珞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难受他都不好受。
他扯出一抹笑，“快把你眼泪擦擦吧，你可是高冷的风仙师，被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师尊。”风陌抬起头看他，泛红的眼眶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能跟他一起走吗？”
“你说什么？！”风月掌门两眼一蹬，刚刚的那点悲伤被他这句话搅得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刚少了一个小弟子，现在大弟子也要走？
那留他孤寡老人干什么？
风陌又重复一遍，“我想跟他一起走。”他顿了下，道，“阿珞他总是不会爱惜自己，要是他染了风寒谁照顾他？要是受伤了，谁给他上药？要是馋了，谁给他做好吃的？他要是想我了……怎么办？”
风月掌门无奈，“为师知道你们关系好，但是他总要学着长大的，你若是一直照顾他，他怎么长大？”
“况且你走不得啊，好些弟子都是为了你才拜在风月门下的，你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比之为师更甚，这风月门没了你还能是风月门吗？”
风陌手握了起来，“我又不需要风月门。”
风月掌门一口老血梗在心头，差点没气死，“臭小子！你再说一遍！你在风月门长大，风月门就是你的家，你能弃家之不顾？”
风陌沉默许久，“我知道了。”
他回到了房间，躺在床榻之上，用手臂遮住泛红的眼眶，但是心里那股疼意却怎么也遮不下去。
他今日说的话太重了，尹珞伤心的样子，总是在他脑海里浮现，想一秒他的心就痛一分。
“咚咚咚”
风陌坐起身，吸吸鼻子擦掉眼泪，揉揉眼睛过去开门，“什么事？”
门外弟子看见他一愣，以往他们的风师兄总是冷漠的，从不会多说一句话，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没想到……仙人也会哭吗？
弟子不说话，风陌皱眉，意识到自己的泛红的眼眶可能暴露了什么，音色不由得冷了几分，“有什么事？”
弟子反应过来，撇开视线，“哦，那个，大家都在等着小师弟呢，但是我哪里都找不到，就来问问风师兄。”
完了完了，他刚刚竟然敢盯着风师兄看个不停！
还是风师兄红着眼睛刚哭过的情况下！
他不会被灭口吧！
“都撤了吧。”
“啊？什么？”只顾着脑内嚎叫，完全没有听清风陌说什么，弟子虚心又问了一遍。
这一遍成功把风陌问炸毛了。
“我说都撤了吧！从此风月门再无尹珞这个人！若是再被我听到小师弟或是小魔王之类的称呼，就逐出门派，再不许踏入风月门半步！”
他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留弟子在门外傻愣。
风陌靠着门滑坐在冰凉的地上将脸埋在手里，“阿珞……”
“咚咚咚”
风陌站起身，稍稍缓了下情绪打开门，“我不是说了！不要……怎么是你们？”
蓝若羽看着他蹙眉，”我们当然是过来找你和阿珞的啦，今日可是阿珞的成年礼呐！”
“你眼睛怎么红了？”
“进了沙子。”
“哦。”苏筱沫点头，“阿珞呢？快点快点我们送给他的礼物他一定会喜欢，我都迫不及待看他的惊喜的样子啦！”
白浩辰往屋内瞄了一眼，“奇怪，阿珞没和你在一起吗？”
风陌不说话，蓝若羽笑道，“风陌啊，你送给阿珞的成年礼礼物是什么？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呗？是不是什么好宝贝？”
风陌转身进了屋。
他送的礼物……把阿珞赶出师门算不算？
蓝若羽他们说了好几句都不见风陌回答，有点奇怪了。
赤焰道，“你和阿珞怎么了？”
风陌终于愿意开口，“阿珞走了。”
“走了？”白浩辰看着他，眯起眼眸，“走去哪里了？”
风陌淡淡道，“走出了风月门，再也不会回来了，天南地北，我也不知。”
“发生了什么？”
风陌答非所问，他自顾自道，“是我把他赶走的。”
“什么情况？”
风陌又不说话了，白浩辰被他弄的气急，“风陌，你自己一个人憋着不难受吗？说出来我们陪着你一起难受不好吗？”
风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是败下阵，将事情娓娓道来。
白浩辰三鬼两人沉默了。
没人说话，他们就在那件屋子里陪着风陌。
几日后。
“风陌，你们风月门私藏魔界余孽这么久，总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对！这魔界余孽杀害我们的掌门，你说这个仇我们怎么报？快把尹珞交出来！”
“把魔界余孽交出来！”
“交出来！”
“交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