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70后》香江任氏

17、第一次被人叫老师 来到海

　　来到海城的第二天，我就开始自己出去找工作了。总不能事事都要亲戚帮忙，再说我也不喜欢跟陈锋在一同个单位做同事。不管怎样，他目前收入稳定，工作环境也说得过去，又有妹夫关照，工作方面还算是一切顺利。我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找一份工作能养活自己就好。
　　半个月后我找到了第一份工作，在一家外资企业做宿舍管理员。对，您没有看错，就是宿舍管理员。不过住在宿舍的员工基本上都是技校快毕业的实习生和上班没几年的单身员工。实习生基本上都是外地的技校生，一批一批的学生来实习，很少的人会留下来一直工作下去。他们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学生，仍然需要人员来管理。一般学校的带队老师把学生带过来后最多呆上一星期左右就回去了，等到半年后再过来接学生回去。愿意留下来的就办理正式入职手续。所以，与其说是宿舍管理员还不如说是辅导员更加合适。这帮孩子们的吃喝拉撒睡我们都要管，谈恋爱的喝酒打架的，甚至偶尔还有想不开要自杀的，运气不好的话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可能会碰上。为了尽量不发生意外，从这些实习生起床、吃早饭再到晚上睡觉都要管理员留意。有生病的要陪同去看医生，周末还会组织他们去市区购物。一般这些实习生都会被安排三班倒上班，所以，宿舍生活区24小时都需要管理员值班。管理员是两班倒，只有下中班的实习生都回到宿舍，上晚班的管理员才能休息。每天早上七点到凌晨一点钟，每班次需要上九个小时的班。唯一的好处免费住宿，在饭堂吃饭一天差不多十元就够了，各种福利待遇还是不错的，回市区还可以搭单位的免费通勤车。这份工作最大的挑战就是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要强，还要有极强的责任心和爱心。
　　初来海城我完全没有地理位置的概念，没想到单位离我们租住的地方有三十多公里路程。还好孩子没有在身边，本身工作性质也要求住在单位，所以我还算是适应这份工作。有意思的是我差不多两周回一次家，每次回家前几乎都会打电话问陈锋我们家现在在哪里啊？同事们都笑话我自己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事实上陈锋对于住处非常挑剔，在我做管理员的三个月时间里，至少换了四五次住处，平均一个地方不足一个月。最短的只住了一个晚上就搬家了！我都没有来得及去住。所以，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买房。我每次回家都是去看房！也只有买了房子才能考虑把女儿接过来。唉！每天真叫一个忙！
　　说说我的工作吧！上早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饭堂看管那些实习生吃早饭。如果看到有翘着二郎腿吃饭的也要去批评教育。所以，我们被称为老师，而不是师傅。“董老师好！”当我第一次被孩子们这样称呼时，半天才反应过来。同事之间也互称老师。不得不说美资企业的管理模式还是比较人性化的，每个宿舍都有免费的桶装水，员工用水用电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都是免费的。饭堂的饭菜还不错而且很便宜。工作强度如何我不太清楚，因为我没有在车间一线工作过。对于这些外地来的实习生，最大的问题就是想家，毕竟是十七八岁的年龄，很多人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想家是必然的。还有就是孩子们旺盛的精力，有时候一言不合就会打起来。工厂毕竟不是监狱，实习生休班的时候也是可以外出游玩的，尤其是他们对海城熟悉了之后。每一批几十个人里总会有个别“问题”青年。
　　记得有一次我上晚班，一个实习生跑到办公室来喊我：“董老师，你快去看看吧！某某他们三个人在楼下的草地上发酒疯呢！”我赶紧用对讲机叫上宿舍区的保安跑过去。只见一个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一个摇摇晃晃地在大声唱歌。另外一个更离谱一边哭一边继续在喝着啤酒。不知道这三个人喝了多少酒，还好能够平安回来就不错了，如果发生点意外让我们如何向他们的家长交代。我只好又找来几个靓仔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们三个人带回宿舍。又弄来醒酒汤给他们喝，一晚上没敢睡觉，隔一会儿过去看看，生怕发生意外。都说医者父母心，我们这些所谓的宿舍管理员简直就是这帮孩子们的临时父母。
　　还有一次，一个女孩子半夜发高烧。虽然单位有司机开车送医院，我们也要去一个老师陪同。跑前跑后地挂号、看病、打吊瓶，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虽然不会天天发生这样的事情，一个月总还是要处理一两回。
　　这些都还好说，毕竟是份内的工作。但是如果直属领导找你的麻烦，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我向来是一个不会拍马屁的人，只管去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但这毕竟是一个人情的社会，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得罪了直属领导！那个快五十岁的女人，每天笑里藏刀地给我安排很多工作，说我有工作能力非得让我兼职饭堂仓库管理员。然后在我管理了一个月的食堂仓库后说我的账目与库存对不上。其实众所周知，一称来百称分，像生粉之类的散装的东西，几百人吃饭的食堂一个月差几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难道我没事会偷拿几斤生粉回家吗？几块钱一斤的东西至于吗？啥也不是，就是找茬逼你离开。工作还有几天就要过试用期了，如果签了正式合同她就没有权利随便让人离职了。大吵一架后我还是选择了离开，不是说不过她，而是实在不愿意与这种小人为伍。这样的奇葩我在八年后又遇到过一个，而且手段比这个女人阴狠地多，此为后话！整人的人最后都会被人整，真的是有报应的，此后的工作中不止一次地验证了这个真理。在我离开三个月后，后勤部新换了主管。据说是太多的实习生去厂里领导那里投诉她，所以她不得不离开了。这个新主管居然打电话给我，想让我回来工作。那时候我已经有了新的工作，也已经买了房子，不想跑这么远了！不过我在春节放假时还回来帮他们应急临时替了几天班，也算是帮新主管的忙吧！我的第一份工作就这样结束了！也让我第一次认识了社会的险恶。毕竟之前在老家的两份工作都有父母庇护。虽然已经32岁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我好像刚毕业的学生一样一头扎进社会的漩涡中，十年的舒适工作彻底结束，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工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