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死靡它》Kurin

2、还愿

　　那是祝黎第一次来的时候，明楼照的。那年，祝黎才刚接了栗山原。
　　“那个，栗老师，”同一辆机场大巴，祝黎坐在栗山原身边，有些唯唯诺诺的，“我们住哪？”
　　而栗山原一如既往地跟小凛通着视频电话：“降温了，你记得多穿衣服……嗯？”她看了看旁边坐的端端正正，像小学生等待老师回答问题一样的祝黎，疑惑道：“这么拘谨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但那时栗山原在日本已经是屈指可数的顶流了，尽管祝黎是个王牌，在面对气场如此强大的栗山原时，也依然会瑟瑟发抖——虽然她比栗山原还大一岁。
　　“住我朋友的客栈……她有点怪，但不用担心。”栗山原把一头棕发束了起来，收在了枣红色的贝雷帽里。
　　祝黎盯着她，不明白她所说的“担心”是什么。直到她到了明楼客栈，见了明楼。
　　那客栈的墙上，整整齐齐地挂了几副字，那字的落款是沈栾——祝黎听说过他，他是个很玄的中年书法大师，写出来的东西据说有镇宅辟邪的作用，但一字千金，贵的要死。
　　祝黎吐了吐舌，一转头，却发现一个上身胭脂色男式道袍，下身长款玄色旗袍的女人树懒一样挂在栗山原身上：“阿栗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怎么过的……”
　　栗山原嫌弃地推开她：“你是盼着我回来还愿吧？这是祝黎，我新换的编辑。”
　　女人嘿嘿一笑，随后向祝黎伸出了手：“初次见面，我叫明楼。”话音刚落，她又扭头去问栗山原：“我是不是该用日语？”
　　祝黎盯着她脸上奇怪的花钿看了半天，才与她握了握手：“我是祝黎，华侨。”
　　明楼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指着脸上的花钿道：“是胎记啦，没吓到你吧？”
　　“很特别。”祝黎摇摇头。栗山原从口袋里掏出块木牌交给明楼，对祝黎道：“我去，嗯，还个愿。你的房间在……”明楼适时地接过话：“在后院，让徐徐带你去吧。徐徐！”
　　一个身穿棉麻衬衫的青年男子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冲祝黎笑了笑：“你好！我是徐昌。我带你去房间吧。”
　　江南的天气阴晴不定的，像极了老板的心情。祝黎脑子里突然闪过了这个想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徐昌歪着头看她，骨节分明的手中正拎着她和栗山原的行李箱：“有什么开心事吗？”“没……对了，栗老师还的什么愿啊？”祝黎背着手，心情好的不得了。
　　“你不知道吗？”徐昌笑盈盈的，“栗小姐一年前来找小楼算了一卦，顺便又祈了个福……看样子她是把那小姑娘追到手了——这是你的房间，隔壁就是小楼的房间，有事情直接敲门找她就好。”
　　后院说起来和个四合院也差不多，四周是古朴的小平房，而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有个大水缸，里面养了几尾蔫了吧唧的金鱼。
　　而水缸的外壁上，几块刻了字的木牌用红绳穿着，不伦不类地挂在上面。
　　那些木牌有的已经很旧了，几乎看不出上面刻的是什么。而最新的一块，竟和栗山原交给明楼的那块一模一样。
　　祝黎蹲在水缸前，仔细地端详：“吾钟意于汝，愿汝亦然……栗？栗老师还信这个？”“明楼很灵，祈愿要找对地方。”
　　栗山原漠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祝黎像被抓包一样，颤颤巍巍地回头看：“哈，哈哈……是挺灵的……”而栗山原只是站着她身后，垂着眼看那块木牌——她真的好高，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二人都不说话，在这漆黑的大水缸前僵持了起来。